——噗嗤噗嗤。
垢尝白嘴伸出一条寸许长的猩红舌头,贪婪的舔食着温泉水,激得水花四溅。
眼中红光愈发炽烈,神情显得十分陶醉,仿佛受到火焰灼烧的蜡烛,它身上的黑色液体开始如蜡般滴落,溅到池水边,迅速形成肮脏的污垢。
林凉秀收回目光。
观察这种没节操的邪祟,属实有些浪费时间,他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于是拢起两指,抬手便欲朝垢尝点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嗷!
只见垢尝不知为何,疯狂舔食温泉水的舌头蓦然停顿,忽然仰天凄厉的叫了起来。
紧接着,它烂泥般的身躯莫名一点点膨胀起来,身上的黑液也不再滴落。就好像不断在充气的气球一样,没多久功夫就变成了一只黑色圆球。
“嗯?”
这个变化来得十分突然,林凉秀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纲本大叔可没提过这种情况。
打电话问问?
不,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垢尝圆滚滚的身躯膨胀得愈发厉害,最后,竟然像一只球球老老鼠般飘了起来!
不仅如此,它还在继续膨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连浓黑身躯都变得有些透明的黯淡。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爆炸。
林凉秀已经清晰感受到,垢尝庞大身躯内正在孕育着巨大威能,若是被撑爆的话,爆炸产生的威力,足以将这家温泉馆直接夷为平地!
已经快到了。
抬头看去,垢尝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身躯膨胀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显然,它已然到达了顶点,再下一秒很可能就会被撑爆。
该怎么办?
很简单,让它泄出来就好。
林凉秀眉眼微凝,后退半步,两手在右腰合拢,作花萼状,浩瀚真气在掌心凝聚,倏然间,一颗蓝色光球悄然绽放。
旋即,双手前推。
气波功!
但见一道由真气组成的恐怖光束自他掌心射出,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全世界的声音皆被吞噬。
静。
……好像失误了。
打出气功波的瞬间,林凉秀心头蓦然一跳,暗道一声糟糕。
因为根据系统介绍,气功波作为基础攻伐道术,施展出来的真气光束,应该是又小小又细细的才对。
于是按照他的设想,只要朝垢尝打出一道真气光束,给它身上开个小洞,垢尝就会像泄气的气球般不攻自破,这样也就阻止了它的爆炸。
然而,事实似乎并非这么回事。
他施展出来的真气光束,不知为何,莫名的十分粗大,甚至要比垢尝的脸还要粗大许多!
这就导致,垢尝根本吞不下这记光束,正相反,是光束将它吞没,它的整个身体瞬间淹没在蓝色波光中,一声不吭的就这么蒸发殆尽了。
如此也就罢了,毕竟虽说方式有些出入,但垢尝好歹是被消灭了。
可偏偏,光束不仅粗大,射得还极远!
整根透过垢尝后,气光束威势丝毫不减,猛然在天花板上破开一個巨大裂口,直冲云霄而去!林凉秀甚至能透过裂口看到,廓落天际竟然被光束卷出一方云朵漩涡来!
一柱擎天!
他不禁低头有些疑惑,难道是我施法的方式有问题?
完全是按照系统说明来的,不应该啊……
眼下,垢尝是被消灭了,可这间温泉室也要被搞坏了。
屋顶破开巨大的裂口,断裂的电线冒着火花,木夹层甚至还能看到燃烧的小火苗,伴随着咔擦声,一条条裂隙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这间温泉室俨然成了一栋危房。
林凉秀见状不妙,迅速跑去拉起看呆了的柚木清月,大步冲向屋外。
——轰!
几乎前脚刚出门,后脚那间温泉室就彻底塌了,温泉水花四溅,假山倒塌荡得尘烟四起,灰蒙蒙的一片狼藉。
“小,小林大师,你没事吧?”
等候在外的松鹤听到巨响后急匆匆跑来,旋即便看到坍塌得不成样子的温泉室,登时有些傻眼,“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林凉秀摸了摸鼻子,“没事的,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垢尝已经被消灭了,松鹤先生请放心。”
松鹤迷茫的指着那满室狼藉,喃喃说道:“可是我请你来除邪,好像是为了让温泉馆正常运营的……”
“对,垢尝已经被消灭了。”
“那我的温泉馆呢?”
“……”
林凉秀沉默了下,随即平静的别开视线,望向他处,“垢尝真的被消灭了。”
……
……
板桥区,上威忠胜御所。
这里本是纪念战国第一猛将本多忠胜,而建在森林公园的一处景点居所。
只是在平成年代,民众普遍更喜欢像竹中重治那样的智将,是故此御所常年人迹罕至,最后政府不得已将其拍卖给了一名富商。
此刻,御所一处庭院内。
竹木茶盏散发着袅袅茗香,一名长发男子静静坐于堂中,盘膝闭眼跪坐。
呼——
忽有一阵阴凉的穿堂风袭来,长发随风飘扬间,他睁开一对阴柔的眸子,冷冷朝外看去。
只见门外恭敬站着一名黑服男人。
长发男淡声道:“说吧,桥姬怎么样了。”
“高架桥的现场痕迹表明,它没能活下来。”
“死了么,看来是被神社那帮人盯上了。”
长发男叹了口气,摆手道:“那就再去召一头怨灵出来,及时填上空缺。”
“嗯……其实,”黑服男有些欲言又止,“桥姬也没有完全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高架桥明明推算出桥姬怨气断绝,理应是死了才对;可偏偏又能微弱感应到桥姬的存在,所以它又好像没死透……”
“怨灵就是靠一口怨气吊着,既然怨气断绝,那肯定是死了。”
长发男揉了揉眉心,皱着眉思忖道:“你能感应到它还存在,那大概率是神社搞出来的把戏……”
“バカ,那帮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这样吧,你去桥姬所在位置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及时通告于我,明白么。”
“属下明白!”黑服男立马低头领命。
随后又想到什么,舔了舔唇,问道:“属下能杀人么?”
“呵呵,这也什么好问的。”
长发男柔柔的笑了笑,眸光渐冷,“那帮家伙,一个也不要放过,全都给我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