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一座陌生的岛屿
神罚之下,没有昏迷作为身体防御机制的柯西莫,短暂陷入黑暗之中。
维持身体运转的神秘力量被雷霆短暂冲散,他再次随着海流不知飘向何方。
“船长……船长,醒醒。”
帕吉磁性的嗓音,让柯西莫逐渐恢复意识,他猛地睁开双眼,便见到水手带着狰狞伤口的脖颈。
柯西莫没有询问这是哪,先是向着四周环顾。
崎岖不平的岩壁表面满是如沟壑裂痕,永不止歇的潮汐拍打高悬崖壁,传出哗啦作响的轰鸣。
这是一座海岛的高耸悬崖,往内陆看去寸草不生,凌乱的粗犷岩石如竹林高耸,尖锐如刺直指天际。
又是一座陌生的岛屿……
盘腿而坐的柯西莫,接过帕吉递来的酒壶,先是用粗劣酒水抹了一把脸,再往嘴里狠狠塞入一口原浆。
“说说情况,希望我俩没被弄进曼德温的神国里。”
帕吉点了点头:“风暴结束之后,飞霞号被带到了这座岛屿……”
“等等。”柯西莫捏着酒壶,神色间有些困惑:“飞霞号?麦克伦商会的人没死?”
“大部分人都失踪了,但尤菲和韦布没事。”
“没事……”柯西莫感觉有些古怪,那场风暴即便自己是亡灵之躯,也险些被雷霆给打成烤鸡。
见到船长喃喃自语,帕吉认为需要继续解释:“船只被海浪掀翻后,舱室被完全淹没……当时我有两个选择,将一部分香料拿走,或者是救下他俩。
抱歉,船长,我选择了第二种。”
“你做得没错,所以麦克伦商会的小姐现在欠了我两条命,这远比一些香料有价值。”
见到船长没生气,帕吉心中松了口气,他担心的就是柯西莫眼里只有钱。
“我和麦克伦商会的人一同漂流到这座岛屿,在岸边整顿了一段时间,找到一个在岸边钓鱼的人,他有些……”
帕吉不知该怎么形容,皱起的眉头似对这名钓鱼佬印象极为深刻。
“他说终于钓到活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鬼话?”柯西莫一愣,难道这座岛屿的钓鱼佬还有些独特癖好,只会钓死物?
“我不知道,但他一眼就看出我是亡灵,然后就走了。”帕吉沉吟片刻,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韦布向着岛屿内部侦察,发现在中央盆地里有座小村庄,由一个神父管理。
尤菲认为这是他俩脱困的机会,正在尝试和神父交涉,我想既然飞霞号的幸存者都来到这座岛屿了,你肯定被海浪冲到某个角落。”
“所以那俩蠢货和你分道扬镳,将希望寄托于管理村庄的神父身上?”
“对。”帕吉沉默了,其实这过程,远比言语中要曲折不少。
流落于一座陌生岛屿,凶狠富有战斗力的帕吉无疑是麦克伦商会最大的依仗。
没人希望提供安全的人离开,特别是在听到钓鱼佬一番古怪的言论,以及这座岛屿寸草不生的环境后,风暴遗留的恐惧感依然存在。
喝光一壶朗姆酒,听完帕吉的解释后,柯西莫便拍拍屁股起身。
“走吧。”
可他行走的方向并非内陆,而是高耸悬崖外的海洋。
“船长,你不准备拿找麦克伦商会拿回金路易了?”
柯西莫头也不回,继续向着悬崖走去:“我或许贪财,但绝不是傻子……那场风暴是曼德温对亡灵的诅咒,这座岛屿一定有问题。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游回罗萨斯……”
帕吉刚抬起手掌,想要说明海中的异样,可柯西莫的行动比预料中更快。
只见他双脚收拢绷紧,身体笔直向着海面扎入。
帕吉没有跟着一起跳水,站在悬崖边,等待船长再次归来。
跳入水中的柯西莫,经过短暂的视野模糊,睁开先是见到因气流涌入浮出的大量泡沫。
随后……便是如朦胧如缨的诡异红色,本该布满珊瑚与海藻的海底,却没有半点踪影,只见一片鲜艳红色玫瑰密密层层地盛开。
玫瑰鲜艳如血,盛开模样如六月阳光灿烂时的午间,折射的光晕将整片海洋染成绯红,显得极为妖艳。
“什么情况?”柯西莫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亡灵已失去通常意义上的生理功能。
他能自由饮酒的原因,不过是利用死亡气息模拟出味觉,假如这红色海洋是假的呢?
带着疑惑的心理,他沉下海底,靴子踩在如火山灰松软的土层,弯刀砍掉猩红的玫瑰花卉与翠绿根茎,抓起几只花丛间一动不动的螃蟹,如梦游人一般穿行在绯红的海洋之中,肺叶间溢满令人窒息的鲜血气息。
鲜血气息?
柯西莫停下向更深处迈进的脚步,认为探索已经没有意义,肉眼所见之处皆是猩红的玫瑰花束。
这座岛屿有古怪,周围的海域也同样如此……
他带着困惑游回悬崖,老练运用徒手攀岩的技巧,在陡峭山体间来回穿梭,活像一只水猴子。
见船长归来,帕吉取出一束与柯西莫手中相同的玫瑰,语气认真且沉重。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这些玫瑰花很古怪,我能清晰嗅到一股芬芳,这简直不可思议。”
柯西莫颇为认同点头,捏起海中玫瑰的根茎。
花瓣颜色妖艳如血,因表面垂涎欲滴的海水又显得很是娇嫩,一股若有如无的芬芳自花卉涌入鼻中……
即便是行动快过脑子的海盗,也知道海底不可能有玫瑰生长。
将玫瑰塞入腰间黑色绸带,柯西莫将苍白长发里的海水拧干。
这一次别管愿不愿意,看来都要前往岛屿中央的村落了。
“帕吉,把你知道全部说出来,解释的时候别磨磨叽叽的,搞得我又是一身海水。”
已有些习惯船长风格的帕吉,举起粗糙船锚,指着表面一道刚留下不久的血痕。
“夜晚的时候,这座岛屿会飘出奇怪的……”他一时之间愣住,不知该如何形容。
沉吟良久,帕吉给出一个似乎让他不满意,可又是唯一能说出口的词。
“灰雾。”
“岩石开始瓦解,扭曲成小孩涂鸦的笔直线条。海洋也开始熔化,变成红蓝交错的玻璃。而山脉也化成锐角方位,雨水折叠成幕布,语言化作音符……”
柯西莫立即抬手打断帕吉的发言,语气不善带有警告:“我不喜欢隐喻的表达,最好解释清楚一些。”
“可我只能这么解释,灰雾的情况难以形容,应该派个诗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