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稀松平常的日子
与帕吉一同离开格伦庄园的柯西莫,第一站选择先找个武器铺。
原因无他,嫌弃手枪的威力有些不够看,无法给予目标一个光荣的死亡。
利布尔纳的枪械铺中,柯西莫哼着小曲挑选心意的家伙。
总结来说,第一,威力要大;第二,口径要大;第三,响声要大。
所以他看准了一款枪管足有拇指粗细的燧发枪,在老板警惕的目光中,将枪举在肩头,脸颊靠近枪托,右眼微微眯起,观察机械瞄准装置是否可靠。
让人失望的,就是枪里没有子弹,不能把老板崩了,上演一把零元购。
“我喜欢这玩意,说个价吧。”
留着大胡子的老板,身材健壮,往常面对客户时,这种体格能提供很强的安全感。
可当帕吉拿起一把像是玩具的燧发枪结账时,他展现一抹谄媚的笑容。
“客人,您的体格,不适合用这种。”
老板瞥了一眼帕吉背着的巨大船锚,认为燧发枪打一百次,恐怕还不及一次锚击把敌人打成肉沫。
“你认为我会用火枪吗。”
“一共二十六金路易。”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火器如今还算处于手工业锻造的阶段,想要制造一根严丝合缝的铁管,需要匠人花费诸多精力。
一把燧发枪的价格,不会比精良长剑便宜多少。
老板取出记录本,根据罗萨斯的法律,购买火器、盔甲的人必须登记身份。
可柯西莫和帕吉,摆明着是来买行凶工具的,懂行的老板也没要求他俩出示相关的身份证明。
“随便说个名字。”
“柯西莫·迪斯科。”
帕吉诧异看了柯西莫一眼,他可不知道船长的姓氏如此古怪。
柯西莫耸耸肩:“随便想的一个姓氏,你呢。”
“帕吉·洛克。”
将金路易递给老板,柯西莫顺便咨询了一个问题。
“帕莱尔区十六号街怎么走?”
忙着将金路易装好的老板也没多想,指着门外的街区:
“出门左转有一家马车行,一枚银币车夫就能乐呵带你去帕莱尔区十六号街……对了,完事以后记得把痕迹处理一下,警局会盘查到我的铺子,这会变得很麻烦。”
“专业。”柯西莫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正经生意人,什么都不问,还给客人提供售后注意事项。
…………
泽维尔喜欢在完事之后,靠在床沿点燃一根产自遥远摩根海域的优质卷烟。
这让第一次陪同的女伴有些不适应,潮红的脸蛋满是嫌弃,用手拍散面前浓郁的烟雾。
女人姣好的面容,白色被褥下若隐若现的身材尽显妙曼。
喷出一口白烟的泽维尔,不满捏着女人的翘臀,让她停下让人烦躁的动作。
“第一次遇到我这种客人?”
女人听出泽维尔语气中的冷漠,良好素养立即展现出一幅讨好的面容。
“对,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向你这么威猛的客人。”
不管这是讨好,还是真话,都让泽维尔将最后一截卷烟吸净,将被褥往地面一甩,开始了日常的夜间活动。
在一阵阵咿咿呀呀的木板摇晃,还有啪啪声中,泽维尔低吼一声,勉强算是完成了晚间的第一个项目。
他扔下两枚金路易,却迎来女人的不满,无遮掩的白皙身体暴露于空气中。
“你的慷慨难以匹及你的威猛。”
站直身体的泽维尔,将一口口纽扣系好,不屑的口吻与白烟一同喷出:“你只值这个价!”
皇家礼炮从泽维尔口中喷出,溅落在古朴典雅的房间中,伦巴商会的杂种为了在斗技中获得优势,拉拢了一大批人。
可收拢人心居然用这种货色,真是让人失望。
离开这座利布尔纳著名的销金窝,泽维尔漫步在人流涌动的街道。
沿着两边墙上挂满招牌的街巷,眼中所见的一块块标识物,让人能找到大海上的一切。
条文窗户的理发店、九头蛇造型的喷泉、水晶塔楼的天文馆、卖西瓜与椰子的凉亭、海鸥与美人鱼雕塑、街角的咖啡店,耸立在中央的巨型铜钟……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拼接物,用奇妙的方式将不同的元素强行缝合,所有人似乎都能找到归宿,但又清晰认识到,他不属于利布尔纳。
泽维尔在帕莱尔区十六号街漫步而走,昏暗灯光将背影拉得很长。
一阵细微动静,引得他绷紧身体看向侧方的阴影。
半晌之后,几只老鼠叼着奶酪碎屑自街角阴影中穿过,吱吱声带着他的警惕一同消失。
“原来是几只老鼠……”泽维尔的手缓缓从衣兜中抽出,斗技尚有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开始,虽是无规则底线的比试,可至少不能在繁华的闹市街区动手杀人,否则明面上兜底的市政厅姥爷们会很为难。
他谨慎再次环视一圈,发现几名流浪汉懒洋洋躺在街角,野狗刨食垃圾堆中的腐臭粮食,两侧房屋中不时传出嗯呀的喊叫声。
一名乞讨者双手爬至他的身前,举着破碗苦苦哀求几个铜板,他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食物了。
肆意的笑容浮现于泽维尔脸庞,这就对,这才是利布尔纳,一个穷与富并存的港口。
几枚铜板,精准扔在乞丐的碗中,在一阵阵磕头道谢中,泽维尔大张步伐,往伦巴酒馆的位置狂放走去。
“稀松平常的生活,真是无聊,哈哈。”
明显是常客的泽维尔,将一把金路易拍在酒馆柜台:“把之前的账单结清,来一杯冷凝寒霜。”
擦洗玻璃杯的酒保,本想打趣,但见到有位明显不是善茬的客人向泽维尔走来,便选择去调配一杯秘制冷凝寒霜。
柜台前坐着的维泽尔,留意到走来的人,没有回头的想法,仅是眼角挑起。
“你是维泽尔·布罗斯?”
声音很平淡,应该不是找茬的……
维泽尔点了点头,随后身体向说话者扭动,想看看是那个小王八蛋找自己。
“如果想交朋友,那就明天,我今晚有约了。”
但转身过后,见到的并非预想中的人脸,而是一根黑漆漆的枪管。
只见带着黑色头套的人,嘴部的位置略微翘起:“但我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而且我比较喜欢和死人交朋友。”
在维泽尔瞪大眼睛,在脚踢柜台想要闪躲时,柯西莫在人群涌动的酒馆中,扣下了扳机。
一声巨大的轰鸣,零距离下将目标脑子炸成碎末。
惹得本该呈现冰蓝色的冷凝寒霜烈酒,染上了一抹绯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