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保险行会
飞霞号再次启程,期间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麦克伦商会的人惊讶发现,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帕吉实则是个不错的人,性情直率认真,对人还挺友善。
只要忽略掉那柄缠在手臂的船锚,帕吉是个不错的人……
至于柯西莫,自从启航出发后,就没人见过他的踪影,自称黑锋提督的男人整日待在个人舱室中,与半路上船的木匠不知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根据水手们在夜间巡逻时的描述,柯西莫舱室中总会传出一些莫名的声音,没人敢打听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至于那个一直霸占着蹲坑区域……也就是船艏位置的钓鱼佬,半个月过去了,始终没人见到他钓到过一只鱼。
当然一些奇怪的事情,还是偶有发生。
比如麦克伦商会从未见柯西莫与帕吉到过厨房,船艏位置的蹲坑区也从见到,这不禁让人心生疑惑,他俩不用吃饭、拉大便吗。
海上漂流半个月后,罗萨斯王国东部明珠利布尔纳,让柯西莫期待了不少时间。
传说这座城市由一群被压迫的码头劳工,因无法忍受非人的工作环境,组织起一场逃亡行动。
他们最初在岸边修建一个渔村,为过往船只提供中转、代存服务,并发誓以双手养活自己。
随着人口的聚集,利布尔纳区域优势越发明显,成为罗萨斯王国整个东部的中心后,这誓言变得越发模糊。
时至今日,码头劳动工会依旧是利布尔纳最大的组织,争取为每一个劳动者谋取利益……
当柯西莫从个人舱室中离开时,阳光已是昏暗朦胧。
从岛屿内陆吹来的风摆动林立在港口两侧的红白旗帜,烟囱飘出的白雾随气流飘至天空,如血残阳透过云层照得海洋如熔金辉煌。
稀疏人群伴随着夕阳日照在码头结束一天的工作,不少看起来是刚入港的人与飞霞号一样,都带着满船的重要货物。
因为一些非必要因素,即将抛锚入港时,韦布揉搓着手掌,神色间满是商量的口吻。
“柯西莫阁下,您的穿着对于利布尔纳有些过于时髦,进入港口前能否换一身平凡些的衣物。”
“我懂,我懂,大胆做人,小心行事。”柯西莫知道韦布在说什么,主要是头巾过于显眼,加上腰间绑着的绸带与手枪,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海盗。
松了口气的韦布,将一套较为得体的常服交给柯西莫。
海洋居民常见的白色亚麻寸衫,加上颇具本地特色的印花马甲,让柯西莫整个亡灵看起来像是被贵妇们包养的小白脸,除了脸上没什么血气外,已是能参与罗萨斯十大美男的竞选。
及肩白发束成鞭子放于脑后,拉起白色寸衫的袖口,展露精悍有力的双臂,腰间系着的弯刀与手枪,加上冷峻分明的白皙面庞,让柯西莫的悍猛气质增添了一份阴霾。
通俗而言,就是狠。
“哟,没想到啊,你换身衣服,看起来没那么傻了。”
木匠用满是油脂的手,拍打柯西莫的白衬衫,也不知是故意还不小心,在他的揉搓下,这件洗涤过多次的衣物,很快变成黄白混杂的糟糕颜色。
拉着寸衫领口,爬开木匠的咸猪手,柯西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注意你的言辞,黑锋舰队的首席木匠,如果你再敢对提督如此僭越,我会考虑将你的职务降低一级。”
“呵,连船都没一艘呢,就幻想着当提督了,这年头死人可真是异想天开。”
“呵,我不和傻子一般计较,等你什么时候造出舰娘了,才有资格说话。”
木匠涨红了脸,在柯西莫唤醒他沉睡的记忆后,终于回想起舰娘是什么。
他直呼这简直是对神圣造船业的亵渎,只有最变态的人,才会幻想满是污垢、恶臭和老鼠的船只变成女人。
“男人该开大船,至于舰娘什么的……只能等我完成伟大事业,成为海贼王之后再考虑。”
对于专业领域的认真,是木匠为数不多靠谱的时候,这让柯西莫感觉扳回一局。
闲聊讨论舰娘究竟是否可行之际,尤菲已经与港口的管理者交接完毕。
飞霞号在事先购买了王国航运保险,调查员会根据财产损失程度判断该如何赔偿。
但这种保险往往都是起到一个安慰作用,真要遭到海盗的掠夺,那一点赔偿根本不足以弥补损失,至多能让全身家当赌在航线上的人,能享受几年体面的生活。
而且多数时候,买家根本无法拿到保险赔偿,一些传闻说保险行会与古拉托连海盗同盟有所联系,毕竟死人拿到黄金也无甚用处,不如施舍给需要的人。
评估员自船舷的楼梯爬上甲板,他身穿一件黄白为主调的短衫,干练的短发显得很是精神,加上温和的笑容,让人极易第一眼就浮现好感。
在仔细清点损失物,特别是主要参保的香料后,调查员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托着记事本,一丝不苟按照行会的规则计算好赔偿后,微笑对尤菲说:“尤菲小姐,赔偿金额一共是七百六十九金路易,您希望以何种方式拿到这笔赔偿金呢?”
“七百六十九?”尤菲重复了一次这惊人的数字:“加利斯先生,您是否判断有误,麦克伦商会此次航运损失了一艘三层双桅帆船,还有三十七名水手,这一点金路易还不够发抚恤费的。”
加利斯的微笑没有停过,他语气谦,神色间并无半分不满,很耐心解释:“我已从业十二年,甚少有评估错误的场合,麦克伦商会的船只似乎并无损失,我想这艘自血眼海盗手中缴获的双桅帆船只需改装一次,便可弥补您的损失。至于水手的抚恤金,这并不在参保的条款之中。
麦克伦商会仅投保了香料货物与海盗劫掠险,这七百六十九枚金路易,足以让麦克伦商会再招募一批水手。”
即便修养如尤菲,也被这胡搅蛮缠气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