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人与恶徒
于是,需要先巧妙的蒙混过关,解除自身嫌疑的伊西多,故意带着惊讶与轻佻冲温妮道。
「呵,他死了吗?谁干的?那可真……」
见对方眉头微蹙,伊西多又表现略作慌乱,致歉道。
「对不起,稍微有点打岔了,昨天下班后,我跟同事聊到差不多入夜才回去。」
注视着稍显局促的少年,温妮陷入沉思。
阿森特死前最后见的人便是自己。
在他编纂提交的遭遇寄生章鱼汇报描述里,大体是小队成员伊西多,不服指挥,擅自偏离航线才导致遭遇怪物。
方舟小队因为职责所在,经常处理鼹鼠小队相关事件的缘故,对那群承包商具体什么德行非常了解。
而全权掌握片区鼹鼠们人事与财务的领导,你说你管不住队员,过去也没有任何征兆,就忽然让一个人带全船人偏离航线,此逻辑不通。
至于伊西多得知阿森特死亡后,那稍微有些幸灾乐祸的态度。
窥得二人矛盾的温妮,认为符合人之常情,不如说没有才不对劲。
他后续的致歉,与下意识列举不在场证明的行为,从普通人角度讲,也算面临严肃指控的正常反应。
讲真,若非未来方舟联合有限公司与首都资源与冶金公司,彼此间签署的契约合同,温妮并不情愿为明知是恶徒的家伙,费心思做例行调查。
可自己既然职责如此,接受了这份委托,便必须详细彻查到底!
面对从女骑士身上散发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汉斯跟其余鼹鼠同样,赶紧垂下脑袋不敢直视。
质问伊西多的方舟队长温妮,汉斯也有所耳闻,她不仅是高贵的侯爵家大小姐,还是活跃在各种报纸媒体的新生代杰出超凡者。
跟自己社会地位天差地别的存在。
这种人自己倘若平日不小心招惹得罪上,对方要有那个打算,只需轻飘飘说几句话,便能让自己如履薄冰的贫困生活彻底崩坏。
但温妮明摆着是来找伊西多,毕竟事不关己……
只是,真事不关己吗?
回想起昨天伊西多,阻拦在怪物前的身影,刚刚那明显照顾自己的牌局。
汉斯咬咬牙,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他穷,但他不愿穷心!
若任由内心愧疚的阴影蔓延,他觉得自己没脸再继续教育子女做个好人!
于是,汉斯抬起头,与温妮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四目相对。
「我……我能证明伊西多的话完全属实,昨天下班后,大家好奇他怎么从寄生章鱼爪下脱险的,强拉着他聊到差不多天黑,他那阵儿压根没空做别的。」
因为过度紧张,汉斯语速快的甚至有些听不清。
但对超凡者来讲不算问题。
汉斯突如其来的行动,令伊西多略有些吃惊。基于游戏与现实的印象,自己对汉斯观感不错,之前斗混沌时做了些微不足道的手脚,却未曾想此刻他会顶着压力挺身而出。
无心插柳柳成荫,伊西多内心涌出额外的喜悦。
吞口唾沫,汉斯挥手招呼起同队鼹鼠成员。见有他带头,昨天面对阿森特暗示时,冷漠麻木的其余鼹鼠队员,纷纷七嘴八舌地阐述着类似发言。
这么多人的行迹极难隐蔽,回头核实也很容易,估计串供概率不高。
温妮眉头微蹙。
——伊西多拥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吗?
她还记得,被害现场虽然未留下明显痕迹,但依据事后占卜结论,确实是大多指向寄生章鱼。
可此类混沌侧怪物,在各国历经百余年成功开拓出宽敞的地下水道,不稳定次位面逐渐不在地表生成后,便极少有大城市内的目击记录。
「伊西多先生,请问你是如何逃离超凡怪物魔爪的呢?」
内心暗喜,这正是伊西多希望的对话流向。
「当遭遇怪物攻击,我挥舞十字镐阻拦并留下断后,接着与其周旋时我不断默念着伟大的救赎命途神祇遵名,希望祂庇护,最终在大脑阵阵恍惚后,寄生章鱼便消失匿迹。」
掌握生命与圣光权柄,救赎命途的荆棘罪者,从救主教会里单独拎出来也是信仰人数最多的。
人在危难关头求神拜佛很正常,这也是自己给鼹鼠们转述的版本。尤其泰拉蒙德大陆真有神!迷信本就是日常的重要组成部分。
既然温妮需要真相,那么最佳做法,就是顺台阶送给对方设计好的真相。
伊西多摆出些许茫然的表情回忆道。
「但跟同事们聊完回家途中,我体内莫名开始多出一股温暖的力量,借助它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感知到有诡异的视线在监视我?」
「温暖的力量?」
温妮眼皮跳动,莫非是……
正常情况下需要通过重重选拔,进入专门的育成学院,先系统性学习神秘知识,最终在导师暗地监督保护下,明面由学生独立完成英雄试炼。
但如果回溯至最原始的记录,对神秘学与辅助仪式了解不深的年代,的确是普通人行非凡之事时,被相应命途神祇侥幸选中所诞生的奇迹。
「展示出来!」
「……那,我试试?」
装作为难的模样,伊西多缓缓闭阖金色星眸,屏息凝神。周遭鼹鼠们也纷纷安静下来,生怕打扰。
——法术卡:照明术。
预先准备好的技能,可要是他瞬间使出来,作为扮演懵懂状态下,踏入超凡之路的幸运儿,未免过于夸张。
模仿憋尿的感觉,在释放与忍耐间徘徊半天,伊西多身边浮现出莫约拳头大小散发着治愈气息的光团。
「照明术……光的抚慰。」
温妮恍然,她明白了为何怪物会离奇消失。
应当是晋升超凡者之际,感受到神祇注视,极小概率激发了生物远离危险的本能。
但伊西多仅凭呼唤神祇遵名的简易联系,便误打误撞完成英雄试炼。
真是受眷顾的幸运儿……
想想自己试炼时遭受的辛苦,学院派高材生的温妮有点唏嘘。
不过救赎命途圣光权柄,虽然被纯洁无垢的守护灵亲近容易签订契约,却天然被以混沌侧为源头,所衍化的种种超凡生物厌恶,也算是入门级神秘学常识。
排除直接动手杀人的可能性,救赎命途的伊西多,显然指挥不动寄生章鱼。
温妮深吸口气,冲伊西多挥挥手。
「恭喜你,确实是属于救赎命途的法术。」
女骑士微微颌首,内心对伊西多怀疑消散大半。眼前这位底层少年,大概率不是杀害阿森特的凶手,只是未来注定美好前途的幸运儿。
但考虑到工作职责的严谨性,暧昧的报告与推测也无法拿回去交差。
温妮决定上强度,是时候展现超凡者调查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