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爱为名的背叛
路德维希会出现在仪式里,对伊西多来讲算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原作里他在纯洁线内,作为莱茵最强者会帮助主动放弃追溯记忆的希贝尔归隐乡下,相反却坐视在堕落线执意追溯记忆的希贝尔沉沦。
就立场来讲,他明显不希望希贝尔接近真相。
但路德维希竟跟普罗维登斯之眼还存在关联,确实不是前世没来得及玩第四部的自己,所能预先知晓的情报。
抚摸着山羊胡,路德维希仔细打量着手持刀状银色钥匙,扮演玛格丽特的伊西多,又瞧瞧不远处的克希拉。
「玛格丽特王妃殿下?」
虽然本场晋升仪式,没有被识破暴露扮演身份的积分惩罚,可此刻还是先周旋尽量获取情报。
毕竟没有黄金圣衣体验卡,怎么也不是莱茵英雄的对手,自己黑铁位阶连逃都没法逃。
只是……伊西多很想吐槽。
命途神祇为了维护晋升仪式的基础平衡性,都能扳掉哥特哈德,为何偏偏要保留更强的路德维希……
若有所思思考失败,伊西多告诫自己保持冷静,深深吸口气,心态放平稳。
「路德维希先生,您为何会在这儿呢?」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表情从刚刚初遇时的正经,变成自己相对更熟悉的玩世不恭。
「路德维希先生、玛格丽特王妃殿下……」
仿佛发现新玩具的顽童,路德维希嘴角上翘道。
「我最喜欢的学生,通常都是吩咐他们叫我『老家伙』亦或『糟老头』什么,因为这样我觉得会更容易贴近你们年轻人,更好玩、更有趣,反正我也足够强!哈哈哈哈,而且……」
「甭提那把我看见,竟有些心悸的刀状银色钥匙,跟透露着浓郁不详气息的章鱼娘。我说玛格丽特,你究竟何时允许别人叫你王妃殿下的?」
不愧是泰拉蒙德至强者!
伊西多汗毛倒竖!
难怪前面遭遇的灰熊等人,全部是叫自己公主殿下,而非王妃殿下……
自己算不算被人当场开盒呢?
「啊,所以……此处是……不过无所谓,该做的事情不变。」
仰望天际,又仿佛望向遥远时空的彼岸,路德维希拔出戴在腰间的左轮手枪,看架势是准备举起瞄准伊西多眉心。
好像夜间行走的自己,明知有谁在周围设下陷阱埋伏,可偏偏无论你做出任何努力皆无法违背既定命运的绝望。
忽然,口袋钻出一枚骨哨,伴随嘹亮的声音,悬浮于二人中央。
——举行仪式前,老年版路德维希院长强塞给自己的玩意!
老院长那阵儿便明确察觉,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吗?
见到骨哨,路德维希神色逐渐凝重。
「小子,你是咋获得它的?」
伊西多指了指满脸错愕的路德维希。
「是你自己给我的呀!」
「啊这……」
路德维希尴尬地擦擦额角汗迹,宛若上课偷看漫画的少年,抬起头目睹悄无声息来到课桌旁边的老师,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路德维希收回蓄势待发的左轮。
「咳咳,不要在意细节,就让我们开始谈论正事儿吧。」
啧,好你个老登!真就丝毫不在乎面子!
既然被认出来不是正主,伊西多索性也不继续维持扮演。吩咐克希拉负责检查周围是否仍旧存在教团活口,有的话顺手补刀,毕竟仪式任务目标必须确保搞定。
二人坐在行动队基地内堆放的板条箱上。
「我不问我是谁吗?」
伊西多首先打破沉默。
「无所谓,此处是什么地方,我是人亦或蝴蝶,有些话就算明白也不适合讲出来,你懂我懂就行。」
路德维希耍杂技似的把玩着,捏在手里的骨哨。
「构成场景的大前提,截取的历史片段,本质是参考所有当事人神秘学质量加总再平衡后抽取的结果。而此时此刻此地最重要的东西,无非便是指那件事,但这里既然是蝴蝶……」
骨哨在半空急速旋转后,十分乖巧的接受灵性牵引,稳稳落在路德维希竖起的指尖。
「诅咒与占卜等讲究概率论的能力,受神秘学质量影响最大,而质量又与生命自身星幽体、掌握拥有的知识等息息相关,而大部分知识,恰恰寄宿在各种记忆里。」
「您的意思是?」
「缺乏神秘学质量的命运犹如独木舟,远古人类为跨越茫茫大洋会依赖夜空苍穹上的群星来导航。」
至此,路德维希坏笑着打量起身旁贵妇,瞳孔迸发出的光束却未仅仅停留在表象,深深刺破虚伪的扮演法。
「我……」
伊西多试图稍作反驳,虽说骄傲的少女,令自己微微侧目,但他仍旧没有忘记帮助希贝尔的初衷。
希贝尔的王室身份终究是最好撬动莱茵局势,推翻末人教团计划,确保自身安全的千斤顶。
「哼哼~笨蛋小子,纵使手段比较奇怪,纵使命运的馈赠,连命运自己都不清楚,可必然就是必然。」
路德维希重新把骨哨塞入伊西多的手心。
「可惜你质量实在太重。」
「嗯?」
「凡知道,便会被知道,剩下部分自己慢慢探索吧。」
路德维希朝普罗维斯之眼那顶帐篷扬扬下巴。
「况且,距离你想知晓的答案,已经很近了,不是吗?」
瞄眼玩世不恭中,流露出淡淡悔恨的路德维希,伊西多双拳攥紧,随时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道。
「您跟它们有关吗?」
相比伊西多的决绝,路德维希则耸耸肩。
「有关,但跟你当前脑袋此刻冒出种种的假设里,最糟糕的情况无关。」
接着他话锋陡转。
「我只愿守护好脚下大地。」
尾音落下,路德维希身躯犹如玻璃般片片碎裂。
「这是……」
「偷渡的代价,除法术卡与必备武器外,仪式的神圣性不得外界干涉,神祇怎么会允许蝼蚁乱来,只不过~亵渎神圣的滋味也挺棒,哈哈哈哈哈~」
朝生命凋零仍玩世不恭的路德维希微微致敬,伊西多静静转身走向普罗维登斯之眼的帐篷。
卧室大小的空间,中央方桌最显眼的位置,搁着开裂脱胶、极其破旧的一本日志,褪色的鎏金字样写着……
——《以爱为名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