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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胡夫人

兰色凝夏 曹徽雨 3698 2024-11-11 14:05

  每天午夜,伶渊晨岚到后花园与夜神练习暗夜魔法。使用这种新的魔法没有用不足的灵魂之力和魔力发动雾系魔法那么吃力。暗星将伶渊家收到的情报带来,也将泣玉剑和笛子一并带来。伶渊晨岚有时吹笛给夜神听,大多是昔年在人界交游时学的曲子,母亲所教的曲子唯余一首,听来清心凝神。

  艾弗极小心,只在黎明将至的时刻与晨岚讨论问题。

  “能将另一套魔法运用到此境界,真不错。”艾弗赞赏道。

  “我在找可以恢复的方法。”伶渊晨岚系好领结,穿上外套,服完药后来到客厅,等待少顷后,夜神、诺克雷尔与暗星一同进来,诺克雷尔带着他的《忘魂之书》,暗星穿着魔法师长袍,配有印有新月和玫瑰图案的斗篷,突出醒目,应当是刚执行完戴尔特家族的任务。

  夜神先入座,诺克雷尔和暗星随后坐下。

  “都到齐了。今天我们梳理一下那一天发生的事。”夜神语气一如往常。

  诺克雷尔打开《忘魂之书》,书页泛出刺目白光,客厅的中心一下子被照得透亮,配合香烛的气息,投射到白色墙壁上的影像在四人的视野中逐渐清晰。

  花园战役的一千年后,又一场与魔界的交战,夜神坠入人界一处。这是他第二次在魔君那里损失严重。荆山上,少女感到有不明力量的指引,她往山林深处走,找到了受伤的夜神。她费了很大力,把夜神拖回山洞,每天为这位“伤患”吹笛清心,到溪边打水带回山洞用陶杯喂他。胡夫人乌发白肤,雪白的外袍配朱红里衣,发带将长发随意束成一股,她的五官有些凌厉但眉眼常常含笑,因而也看着柔和。

  六天后,夜神醒来,少女惊讶于他竟能理解并学会她的语言。

  她知道她照顾的这名“伤患”必不是普通人类。相处日久,夜神感到少女有一种吸引他的气息。他将家中状况大致告知少女,并问她是否愿意与他回冥界去。

  “我还有必须要等的人,我什么魔法也无法使出,必会拖累你的。”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夜神化名伶渊夜,胡夫人为孩子取名伶渊晨岚。夜神留下耳坠信物,与母子告别,回到冥界。胡夫人与伶渊晨岚在山中过着朴素的生活。夜神致信夜神夫人,交代在人界的经历后,立即返回战场。

  在这场与魔界交战的战争中,埃莉诺·季米洛夫林·戴尔特管理戴尔特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务。某个下午,出于季米洛夫林成员的异能,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紧急召见诺克雷尔和暗星前往人界的一个地点——荆山。

  暗星第一次感到他与人界有如此大的关联,他找到胡夫人母子所居的荆山的山洞,来迟了一步,胡夫人抓着他的衣襟,勉强说完最后一段话,摸着他的脸颊。

  “耀诚去找晨岚。不能被他找到。带晨岚走,不要报仇,活下去,和晨岚一起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胡夫人在见到暗星的那一刻,如同夙愿已了,听到暗星回答:“我答应你,我以晨岚未来监护人的名义起誓”后,胡夫人的生命力彻底流失。

  雾气缭绕的魔法阵在地面升起,新的刻印在魔法阵的右上角形成。暗星有万般痛苦在心中,他擦干泪水,收好山洞中余下的物件,葬了胡夫人,上山见到诺克雷尔和他旁边的伶渊晨岚。幼年的伶渊晨岚抱着泣玉剑,暗星单膝跪地:

  “我已与夫人结成夙愿咒,请先与我离开,稍后我会一一解释。”

  伶渊晨岚醒悟过来母亲一早让他上山采药,带上泣玉剑,叮嘱他小心划手的原因了。诺克雷尔找到他时,已告知他发生的一切,并警告他不要死在别人手上。暗星带着伶渊晨岚逃亡之前,对诺克雷尔说:“请大少爷向夜神大人瞒下此事。我会抚养二少爷长大,待时机合适带他回家。”从此暗星在冥界三百年没有踪迹。他取出胡夫人的遗物,与伶渊晨岚交换了玉佩,将笛子交予伶渊晨岚,那一天,离开荆山的伶渊晨岚,第一次用魔力改变石子运行的轨迹,在暗星的教导下开始了作为雾系魔法师的人生。

  冥魔一百七十余年的战火稍稍平息。夜神重返荆山之日,物是人非,他只好隐藏内心所想,失望而归,照常度日。失去爱碧娜后,他已不觉得自己可以获得其他。

  《忘魂之书》所记录的信息量已让在座四人,加上艾弗,迅速思考并重塑以前心中的结论。

  “两个魔法。夙愿咒和镜像双生。”诺克雷尔先发言。

  他们都清楚,暗星在见到伶渊晨岚前,二人外貌有相似之处,在见到伶渊晨岚后,则从外貌到气质上愈发相似,时至今日若非凭借瞳色和发型的差异,已难以分辨区别。

  “胡夫人是以灵魂之力发动夙愿咒,作为东方魔法世家的法术,执念足够深方可做到。”

  “这就是诺克雷尔和暗星那天口述对不上的原因。你们必须给我合适的理由。”夜神早有怀疑,趁四人都有时间,开启《忘魂之书》查找事情的始末,既是打消伶渊晨岚的疑虑,又是追问诺克雷尔和暗星隐瞒事实的动机。

  伶渊晨岚的反应更为迅速:“还请父亲大人不要责罚兄长和暗星。”

  暗星正视伶渊晨岚,从他的目光中获取力量,逐渐从回忆的感伤中抽离。

  “当年东方魔法世家发起追杀。我在同一天接受夙愿咒,发动镜像双生。与冥界中断联系。您忙于战事,我不认为您会接纳年幼的这孩子。此事是我一人主张,请您责罚。”暗星在夜神面前单膝跪地。

  “是夙愿咒吧。你预判到小伶渊回到戴尔特家族难以生存,做了韬光养晦的决定。当年你的魔力不足以支持在冥魔交战的冥界保护小伶渊,不如隐匿在人界。而且,重伤魔王那次,是你推动小伶渊做的,不然那场战争不会结束那么早。”

  夜神和暗星之间却是寻常对话的氛围,未起的冲突已消解在言语中。

  “夙愿咒没有那么明显的影响。当时,胡家的追杀是主要阻力。”暗星忆起他指引伶渊晨岚走上雾系魔法师之路的最初岁月。时至今日,到了伶渊晨岚可以独自面对胡家或戴尔特家族的时刻,他们依旧有选择的余地。

  夜神没有深究,说了一句:“各自归位。”暗星跟随夜神出门,诺克雷尔去药房为伶渊晨岚继续配药。客厅只剩下伶渊晨岚,他放松下来,回到二楼房间,将泣玉掏出来,攥在手心。他回想起暗星强调过如果他无所作为,夜神不会认他为子。胡夫人的遗愿是希望他不要再回胡家,第一世的十八年中的后来岁月,他与暗星远离荆山,组建伶渊家族,暗星将胡夫人留下的笛子、泣玉交还他,龙纹泣玉由他保存,凤纹泣玉由暗星保存,另有金钗一只,存放在伶渊家宅。这些物件是胡夫人离开胡家时带走的物品,据说泣玉是胡夫人生来持有之物,他推测泣玉也是夙愿咒发动的媒介与镜像双生的载体之一。

  艾弗打断了他的回忆:“夜神不像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

  “是对暗星。父亲大人对兄长非常严厉。”伶渊晨岚锁上门,确认无人在附近,才继续回复艾弗。

  “镜像双生是什么魔法?暗星没与你说过吧?”

  “华德里安与我说过。他是目前人类魔法师所能达到的顶点。我能与暗星互相借用魔力,是因为镜像双生。”

  此时庄憬泽已回到人界。诺克雷尔传信给庄憬泽,说伶渊晨岚已从魔界回来,现居夜神府,未透露下一步打算,庄憬泽可等待伶渊晨岚来信。他把药水注入容器,又做了三天份的量。夜神推门进来,坐在靠门的椅子上。

  “父亲大人,您接下来打算……”诺克雷尔把试管放回原位,把药瓶收好,知道夜神来与他讨论暗星的问题。

  “有人干扰过我们的记忆。我有三种假设,第一,暗星是不出世的隐士,为了破局而出世;第二,暗星在这世界上有一席之地,因有人干扰过我们的记忆,或抹去他的存在而无人记得他。胡夫人和小伶渊的事他没有对我说谎。他从未做过不忠之事。”

  “那么第三……”

  “小伶渊以后的路需要他的助力。无论传言如何,我不让外人欺负他。”夜神等待诺克雷尔从柜子中取出专门的杯子沏好红茶,诺克雷尔的手艺不如暗星的好,不过正是暗星事事都做得细致,夜神才会想起那没有首尾的噩梦。

  诺克雷尔不好直说他的疑虑,不过关于伶渊晨岚与艾弗的事,他已有初步想法,需要暗星的帮助。

  中午来送饭的是暗星。他已经换上在特瑞瓦常穿的服饰,待伶渊晨岚用餐完毕后,询问:“二少爷已想好怎么做了?恢复得如何?”他的称呼生疏且得体,符合戴尔特家族的礼节。

  “我已经可以使用基础的夜系魔法。雾系魔法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可以按原计划战斗。我正准备写信给憬泽,我回去后开始苍冥八至者的集结。”

  “您还需要夜神夫人的帮助。”暗星说。

  伶渊晨岚明白了他的意思,午后独自前往庭院。

  伶渊晨岚来到庭院时,夜神夫人已在树林边缘等他。他们在林边漫步,夜神夫人说:“我会帮你。我并不讨厌你。你知道的,我是陪伴托斯最久的,并不意味着他最爱我。”

  绿色的光芒泛出,在伶渊晨岚的魔法阵上结下刻印,一项契约已成。

  “您恨我父亲吗?”伶渊晨岚问夜神夫人。

  “谈不上恨,只是偶尔也想让他在家庭关系上有一些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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