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爱丽莎
桌上的烛火轻轻跳动,发出噼啪声响。
似乎意识到房间里多出一人,男主人转过脑袋,看向顾洪。
“请坐。”
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顾洪后退半步,腿却碰到了身后的座椅。
男主人继续看着顾洪,烛火在他眼中晃动,他重复了一句:
“请坐。”
左边的男孩也停止了用刀切肉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顾洪,面无表情。
紧接着是第二个男孩抬起头…
第三个男孩…
顾洪立刻坐到身后的椅子上,他有种预感,当对面的白衣女人抬起头来,事情就麻烦了。
餐桌上空置的纯白餐盘与刀叉无声滑动,停在顾洪面前。
下一秒冒着热气的肉排和配餐就出现在盘子中,就连透明的水晶杯中也盛上深红色的液体。
男主人和孩子们重新低下头,开始继续享用盘中的食物。
由于桌上的烛台和茂盛的装饰花卉,顾洪看不清女主人的面部,只能看到她双臂在持续着切肉,送入嘴中的重复动作。
“这群鬼气森森的家伙不会要求我也吃吧,不行,得找个顶包的出来。”顾洪心想,右手黑色液体蔓延而出。
趁着他们低头,顾洪往旁边地板上一趴,阿衰就坐在了餐桌前。
似乎发出的声音惊扰到了这家人,顾洪在地板上听到男主人再次开口:
“请用餐。”
“用呗,吃呗,难不成你还能隔着不朽躯壳送进我胃里来。”顾洪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叮铃铛啷一阵响。
阿衰似乎不太会使用刀叉,制造出不小的噪声。
顾洪也不管了,他想试试能不能爬到别的房间去,总躲在这也不行。
打定主意,他刚往前爬了一步,迎面撞上了一张惨白的脸庞。
顾洪差点跳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面前的惨白面庞是这个家庭最小的成员,爱丽莎。
爱丽莎穿着那身湖蓝色的蓬蓬裙,眨巴着深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同样在木地板上爬行的顾洪。
然后她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似乎因为找到玩伴而感到开心。
看她要叫出声,顾洪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右手食指竖起在自己嘴前,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爱丽莎应该是看懂了顾洪的手势,乖巧的点点头。
顾洪顺势把包里的布娃娃一把拽出来。
看到布娃娃,爱丽莎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小嘴刚刚惊喜的张开,马上用双手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眼睛却眨都不眨地盯着顾洪手中的布娃娃。
直到把它抱进怀里,爱丽莎才无声地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上长着淡金色的睫毛,活脱脱是个精致的大号BJD娃娃。
爱丽莎似乎想到了什么,抱着布娃娃就从桌子下面钻了出去。
“你在这里呀,爱丽莎,你找到娃娃了?你要去哪,爱丽莎?”一道仿佛用指甲用力抓黑板的尖锐声音响起。
随后对面女主人的椅子被推开,脚步声追着爱丽莎远去。
顾洪趁机探出头,找寻逃离餐厅的机会。
“呕…哗啦啦……”
刚爬出去几步,顾洪背后就传出剧烈呕吐的声音。
阿衰正对着餐桌畅快吐着,粘稠的液体混合着食物残渣甚至沿着桌边滴落下来。
顾洪惊呆了。
一般食物里有毒不应该致人死亡吗?这怎么吐了?放的催吐剂?
当顾洪用意识重新连接到不朽躯壳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诡异的食物似乎没有对阿衰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他在机械地吃完了眼前的食物后,又一份崭新的肉排再次出现在餐盘中……
于是阿衰一刻不停地吃下去7份肉排和配菜,以及7杯红酒。
看着阿衰沾满食物残渣丧气的脸,顾洪阻止了他想要继续进进食的动作,并在心里暗自说了句对不住。
“等我离开这片区域就解除你的形态,再坐一下…”顾洪朝着阿衰无声说道,不朽躯壳的回收似乎不受距离影响,比凝聚出来的速度要快很多。
沿着男孩们椅子背后,顾洪顺利爬出了餐厅。
侧廊上摆放着一些绿色植物,两侧的房间门紧闭着,有一个落地大钟表还在发出嚓哒嚓哒的响声,圆形的钟摆稳定地工作着。
“嗯…没有尽头的走廊,呵,这很符合逻辑。”顾洪自嘲地笑了下,“还有楼梯?能上二层吗?”
就在顾洪探着脑袋向楼上看时,背后传来柔柔地声音:
“大哥哥…”
顾洪猛一转身,爱丽莎站在自己的身后,白嫩的胳膊举起,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他接过纸条。
上面用深红色的油画棒涂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字…小鸟在歌唱?还画着时钟和…小鸟吧…什么意思啊?”顾洪分辨了半天字迹,疑惑的问道。
爱丽莎视线越过顾洪,朝后看去。
顾洪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潜行者直接凝聚在他的身后,随后顾洪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整个人飞了起来,翻滚地倒在长廊的地板上。
刚刚凝聚的不朽躯壳瞬间就被彻底击碎了。
尖锐刺耳的叫声从身后传来,顾洪爬起来就向着长廊深处狂奔,不用想,身后肯定是那个女鬼!
不朽躯壳一个照面就交代了,这是个比窃皮者还恐怖的存在!
她没有立刻追赶上来,顾洪趁这个间隙,从另一个楼梯窜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和下面相似的长廊,顾洪像没头苍蝇般一边跑一边尝试打开房间门。
“怎么直接就单挑BOSS了啊!”他不断想着如何逃生的方法,“对了!纸条!时钟和小鸟代表什么…小鸟唱歌又是什么!”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整个楼层的时钟都被敲响了。
“铛!铛!铛!铛!铛!”
钟声响过,从落地钟的上面弹出一只绿色的机械小鸟,叽叽喳喳地嚷道:
“五点啦,五点啦!”
顾洪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怀表:
“原来如此…小鸟只有在整点报时,和爱丽莎相关的时间,就只有日记上写到的,晚上十点钟……这一子层级叫做时间之隙,那么…如果我拨动怀表的时间会怎样?”
长廊那边,白色衣服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顾洪盯着怀表,用手将指针调到十点钟的位置。
“嚓哒”
巨大的金属按键声响彻整座建筑,一切似乎都被按下暂停键。
在顾洪视线里,所有色彩都逐渐暗淡,然后像碎掉的酥脆纸张般,扑簌簌地落下,露出灰暗破败的背景来。
长廊上的白衣身影静立着,渐渐像是被风吹散般,化作颗粒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