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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再抛钩

  本应当死去的柳凌,或是说柳啼莺站在自己面前,完好无损。

  而本来在停尸房的自己也回到了凶案现场。

  鱼白眯起眼睛,没有看向柳凌,而是扭头走到了窗户边上,半个身子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骄阳正艳,日悬东南。如今的时间还没过中午。

  嘿……

  鱼白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时间竟然回溯了。

  百十年来,这还是头一遭啊。

  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不能肆意玩弄时间的法则,能实现这种现象的也就只有奇器。

  这个是【回档】?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

  先是副本BOSS死在了不该死的地方。

  随后又是个能轻易改变时间的奇器?

  这个世界的人愿意去主动逆转自己那该死的剧情,鱼白是没意见的,可以改,随便改。

  但沾染奇器,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概念。

  “这些该死的鬼,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这5.1版本看来是没法儿划水了。

  柳凌见鱼白不听她话,有些气恼地提高声音:“喂,小孩儿!你——你……笑什么?”

  鱼白蓦然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却吓得柳凌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

  看来,这个柳凌并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

  “安静。”

  鱼白打断了柳凌的问话,从窗台缩回了身子,回身上下打量了几眼活的好好的柳凌,将手放在了箱子上。

  这次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承认自己仵作的身份,而是反问道:“你师承是赤羽姥母一脉么?”

  “是……等等,你怎么知道!?”

  柳凌讶异地后退一步,有些心虚地仔细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孩儿。

  鱼白的手指熟练地打开了箱子的暗格,双眼盯着柳凌,手指在一排码的整整齐齐,甚至标记好了年份的牌子上头抹了一遍,而后停在了一枚红色的木牌之上将其取出,丢给了柳凌。

  柳凌一把接住,低头一看——那牌子外形似是羽毛,上书一个金色的“炎”字。

  “内门弟子令?”

  柳凌看到这枚木牌,吞了一口唾沫,愣了片刻后连忙双手将腰牌递还,心虚地行礼:“那,那个,晚辈见过师叔!方才出言不逊,还请师叔见谅!”

  “认得就好。”

  鱼白接过腰牌,放进了箱子里头。

  虽然鱼白每次重生都要和曾经的身份割舍干净,避免被老仇人找上门来,但门派信物这种又能证明身份,又不会暴露太多的东西的确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省去很多沟通的麻烦。

  鱼白这些年来在箱子收集了整整一沓各类腰牌,弟子令,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用上。

  柳凌有些心虚地偷眼打量这个过于年轻的师叔,刚想试探两句,鱼白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盯着柳凌的眼睛:“赤羽姥母一脉单传,你是柳钢岳师弟的后人……哦,如今好像该他称为赤山伯了。”

  听到鱼白不光说出了父亲的名字,还将其称呼为师弟,柳凌慌张地低头赔笑:“您和我父亲认识??不知道前辈您是——”

  “先别急着问我,我倒是要先问问你。”

  鱼白皱眉反问道:“你难道不知如今多少邪魔外道盯着柳家?不好好在你老家火云州待着,一个人跑来拥云做什么?”

  柳凌像是个逃家的孩子被长辈发现了一样慌张,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道:“晚辈……呃,一个人在外面野习惯了,家中拘束,实在是……”

  “你的家事我不管,只是如今这里发生凶案,凶手在逃。我劝你最好少掺和闲事儿,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给你爹添堵。”

  “我——”

  柳凌还想要争辩,但鱼白瞪了她一眼:“还不快滚?”

  自知理亏的柳凌还是低下头,臊眉耷眼的离开了屋子。

  鱼白目送着她离开,抬手用掌心蹭了一下嘴角。

  虽然这柳凌的模样长相和自己亲自设计的柳啼莺相去甚远,但刚刚套话坐实了胡县丞说的身份,看来应当是易容过了。

  如果没被蝴蝶效应影响,那这个时间点的柳啼莺应当马上要和魔教接触,吃下蛊情丹。

  那么之前她的死亡对于想要给她吃蛊情丹的人而言就是个意外,或许也正因如此,时间才发生了回溯。

  鱼白睁开眼睛,转身走出了房门。

  自己记忆没有受到回档的影响,大抵是因为自己并不算“活人”,记忆一直在不同的尸体之间流窜。

  那么奇器的持有者会保有记忆吗?

  应该会,否则这东西可太鸡肋了。

  倘若那人能保有记忆,在看到柳凌采取和第一周目截然相反的行动的时候,应该会感到惊讶。

  惊讶过后,他会主动和柳凌接触确认柳凌的记忆吗?

  不……

  他还有个控发女的同伙儿。

  这种躲在幕后的人绝不会主动现身,多半会让自己的同伙儿出来试探。

  鱼白从凶案现场走出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在幕后接触柳凌之前,自己得尽可能的不能表现的和一周目不同。

  掐准时间再提前回头去找柳凌就是了。

  跟王班头点点头,鱼白转身离开人群,像之前一样买几个包子,掰碎一只塞进了嘴里。

  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来拍在了他的肩头。

  “喂,老徐!”

  “噗!咳!!”

  鱼白一哆嗦,嘴里的包子噎在了嘴里,噎的他半晌没说得出来话。

  捏妈妈!

  这沟槽的幕后怎么直接奔着我来了?

  鱼白转过头,看这拍自己的人——正是上次轮回跟踪自己的杭紫花。

  这次她没耐心等到出县界,直接就过来打招呼了。

  ……怎么又是这货啊?

  看着这个可疑至极的姑娘,有了上次的教训,鱼白眼皮抖了抖。

  “你这次打招呼挺早啊?”

  见到鱼白如此说,杭紫花脸上浮现了惊喜的表情:“果然你有记忆!哇!厉害啊,你把时间重置的是不是!!”

  “……啊?”

  杭紫花看到鱼白的反应,小脸上满是揶揄,连忙用手肘碰了碰鱼白:“欸,欸,你是为了救那个姑娘才把时间倒流的是不是?看不出来,你人还怪好嘞~”

  “……”

  “咋啦?你那什么表情?”

  鱼白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太阳穴和突突冒的青筋。

  心里面有些憋气。

  “听你的说法……这次你又想说和你没关系?”

  杭紫花见鱼白的反应,赶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喂,怀疑我干啥?!我跟那什么柳姑娘无冤无仇——”

  “我说时间倒流……”

  “那不是你干的咩?”

  杭紫花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反问道:

  “不是你干的你怎么会保留记忆?”

  ……那是我的词儿。

  ……

  “唉……我他妈——”

  鱼白只觉得无语快要从胸口溢出来了。

  他妈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怀疑有人要扒我马甲的时候她跟踪我,我怀疑有人幕后回溯时间,她就第一个跳出来?

  然后回回还表现的不关自己事一样?

  虽然这货浑身写满了可疑,但是很可惜,鱼白不觉得这人是幕后黑手。

  毕竟真要是她回溯的时间,那她现在的行动未免太抽象了。

  而且她这个行动模式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很抽象啊……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打算干嘛?

  鱼白的额头上隐隐露出青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扭头打算不搭理这货。

  “嘢?等等等等,别不理我啊!我有情报要跟你说!”

  杭紫花小跑步绕路到了鱼白的跟前,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知道不,上次你被县衙的人带走之后,我闻着味儿,在咱们城郊找到一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

  “对,一个女的,就死在城西北的林子里,我闻着味儿就过去了。她死的可惨啦——浑身都是烧伤,没一块好肉!好多口感不错的地方都烧焦了!一条胳膊也没影子了,不知道让谁先吃了。”

  小食尸鬼颇为惋惜地遗憾摇头。

  “我当时好不容易找到一口吃的,刚准备开动呢,结果,结果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老孙家门口。”

  没了一条胳膊的女尸?

  被火烧死?

  鱼白轻吸一口气:“详细说说?”

  杭紫花见到鱼白终于感兴趣,嘿嘿笑着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我觉得上次就是她弄死的那捉刀人小姑娘,这次你要是想救人,可千万要记得拦着那女的啊。”

  “哦?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柳凌?”

  杭紫花认真地说道:“上次我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捉刀人没走多远就有个人追上去了,当时还没在意。这一次我看她活过来往外换了个方向走,结果还是有人追上去了——那身材样貌,我仔细一看,就是那个被烧死的女的!”

  鱼白皱紧眉头,诧异地问道:“你确定?”

  如果杭紫花所言不假,那么那个口口声声要找戴项坠拿箱子之人的控发女上周目并不是被柳凌追杀导致她无暇跟踪鱼白,而是从最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柳凌,柳家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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