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杭紫花的身份
“真是的,没见过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杭紫花不满地嘟囔着,一边走一边埋怨着鱼白的见钱眼开,两人最终协商的结果是鱼白根据杭紫花能够给出的价码来决定要不要带她一起去那婚宴。
回到了杭家医馆,镇子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整个县衙的人都在沉睡,两人出门之前顺手给王班头打晕,一并拖到了县衙里。等到他们全都苏醒过来并且发现县老爷失踪不见,估计要到明天上午了。
杭紫花掏出钥匙打开自家医馆的大门,伸着懒腰走了进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房间内站着的夏蓉朵,以及被全部翻开的药柜,和洒落了一地的药物。
夏蓉朵此时正捧着一个装药的盒子,满脸疑惑地嗅探着手里的药材,听到杭紫花开门的声音,一脸紧张地瞪着门外。
“哎呀呀,光顾着吃饭,忘了这位了。”
杭紫花搔着脑袋,用目光询问鱼白的意见,鱼白点点头走到夏蓉朵跟前蹲下,在这一周目,鱼白用五仙教的腰牌成功欺骗了夏蓉朵,以至于她到现在还以为眼前这个小孩儿是多年前潜伏在中原的教内师叔。
“嘞个人死了么?”
夏蓉朵以为鱼白是出去收拾柳凌回来,脸上露出喜色。
南疆人在中原人的印象中大多阴险歹毒,心如蛇蝎。但实际上南疆人内部之间极重亲族、同门情谊,自打相信了鱼白是教中长辈,夏蓉对就对鱼白不再抱有任何戒心,毫无保留的全面信任。
仅凭一个同门身份就能得到完全的认可,这点倒是许多中原门派反而做不到的。
“我没杀她,用了个真言蛊套了点消息——比起徐寒嗣依旧存活这种鬼话,我更想问问那个姓柳的小姑娘到底背负了什么秘密要被灭口。”
鱼白半真半假地说道:“结果那西川的马彦虎真的骗了你,什么徐屠夫的消息。不过是白州牧婚宴上要办个拍卖会,那徐屠户的尸体要在上面拍卖罢了。那女的很难对付,要是你过去,十有八九要死在她手里。”
“啊,怎么这样,中原人歹毒狡诈!”
夏蓉朵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对鱼白说的半点没有怀疑,片刻后她狠下心来:“不成,就算是尸体我也得带回去!用他的尸体炼虫去!”
“哪儿有那么轻松,你以为有多少人跟那个屠子有仇?不管是抢还是买,都很难落到我们手上。”
鱼白面露遗憾,低头沉默一会儿,眉头又蹙紧,眼神露出了狠厉:“不过你说的对,他做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他的尸体我要想办法抢回来。”
“我帮你!达咭(师叔)!”
“也好,不过你的本事不到家。没有玉蜘蛛,你的本事使不出来。我不能看着阿希哈(五仙教供奉的神灵)妈妈的孩子惨死在这里,你必须回去。”
“好……听达咭的……”
“还有,你在中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杀手。挣的都是中原人的脏钱,那些腌臜的东西不能带回拉图那(故乡),都交给我吧。中原人对这些脏东西很感兴趣。”
鱼白一脸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向夏蓉朵讨要她刀口舔血,杀人越货挣来的那些血汗钱。
而夏蓉朵对这个要求丝毫没有抵触,她用力点点头,在袖子里摸索一阵,拿出来了个拳头大小的布袋,递给了鱼白:“达咭(师叔),都拜托你了。”
“嗯,不要在中原多做逗留,马上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着那个屠夫的脑袋回到拉图那,祭奠因他而回归妈妈怀抱的那些人。”
“嗯!”
夏蓉朵虽然仍有遗憾,但对于师叔的这句关怀颇为感动——在中原待着许多年,她总时时提防着中原人,极少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如今要分别,甚至还有些依依不舍。
杭紫花全程没有插话,就在一旁看着。
脸色从一开始的看热闹逐渐变成了惊愕,在看到鱼白不光占人便宜,还一脸为你好的样子讨来人家的血汗钱揣进兜里之后,更是忍不住地撇嘴。
夏蓉朵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杭家医馆后,杭紫花终于憋不住,一脸牙颤地看着鱼白:“你真不是东西啊!这钱也要?!”
“她的买命钱而已。”
鱼白将那拳头大小的布袋掂量了一下,看着上面的蜘蛛纹样,应当是五仙教玉蛛一脉发放给弟子们的储物袋,因为目前没有修为,暂时还无法得知里面装了多少银两。
鱼白打开箱子把布袋放进去,漫不经心地说道:“她这么轻易地把钱给我,说明她就是为了报仇而被人利用的杀人工具,非兵之罪,我便留她一条命。如果她刚刚贪恋钱财,犹豫了半分,那我便有了杀她的理由,她出不去这个门。”
对于这话杭紫花倒是能理解:“确实,她毕竟害了三条无辜人命。被杀也合情理。不过我这些年听人念叨,一直以为老徐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嘞……”
“没听见古鹘都喊我活佛么?”
鱼白收拾好了箱子,对着杭紫花不客气地努了一下下巴:“诶诶诶,别装蒜,轮到你的份儿了。”
“嘿!你这人!好啦,跟我来,银子很多我搬不出来,我领你去藏钱的地方……到时候别惊掉下巴哦。”
杭紫花走到药柜后面,嘟嘟囔囔埋怨着将被夏蓉朵翻乱了的药材装回远处,而后比对着药材的名字,按照顺序一一将药柜的抽屉往里头推了进去。当第八个柜子被推下去的时候,整个药柜左右分开,露出了一片黑洞洞的空间。
杭紫花从柜台前面拿起蜡烛,用火折子嗤地一声点燃,将手伸进了面前的空间晃了晃,烛光所照之处,尽是光芒闪闪的金银之物。
“怎样怎样?”
杭紫花得意的拿着蜡烛领着鱼白走进了她的藏金阁,快跑两步到跟前,举着蜡烛开心地转了个圈:“惊掉下巴了吧!?整整一屋子都是,嘿嘿!”
鱼白自己从箱子里拿出来了一瓶绿色的小瓶子拧开塞子,像是滴眼药水一样地滴在自己眼睛上,眨了眨眼后,深吸一口气。
这也是一个奇器,名为【极目瓶】,只要将清水倒入瓶内摇晃再三,而后滴在眼睛上,使用者的视力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得到强化或者衰减——而它所对应的功能自然就是游戏内的“画面对比度调节”。
奇器这玩意就是这样,有之前那铜针一样能倒转时间的逆天玩意儿,也有像死亡回放,亮度调节之类的无关痛痒的小功能。
调高了可见度,鱼白扫视着整个房间。
这屋子没有窗户,面积大抵在十平米左右,四周都是五层的木头架子,东南两侧架子分别堆放着金银之物,有的是元宝,有的是货币,有的则直接就是散碎的渣子。看样子能有个千两上下。
西侧的架子堆放着的则是各类材料的首饰、珠宝,一看便知是人家拿来顶医药费的东西,价值难以目测。
值得鱼白注意的是架子前面的地上还放着一口木头箱子,杭紫花见鱼白瞩目,走过去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的却不是金银之物,而是颜色介于浅绿和蓝色之间的,大小不一的石头。
鱼白惊讶地问了一句:“灵石你也有啊?你还给修仙者看过病?”
看到鱼白惊讶,杭紫花十分得意的哼笑:“那是自然,这世上又不是人人辟谷,都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生病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
这一箱灵石,价值足以抵得上一整屋子的黄金白银了。
金银在这个世界充当着主要流通物的作用,不论是修仙者还是凡人在日常采买中都用得上,是整个世界都认可的主要流通货币。而灵石的价值往往难以估量,除了重大的交易,极少会有修仙者拿来把它当钱花。
毕竟,灵石以前搁游戏里可是真要充钱得的啊。
鱼白粗略估算了一下眼前这一箱子,搁现实里面少说顶自己差不多顶个千把块钱了,不由得对杭紫花肃然起敬:“你这当医生捞的挺狠啊?”
“这都是他们自愿塞给我的,我留着也花不完。”
杭紫花无聊的拿出来一块灵石抛在手里:“尤其是这东西,他们一个个当宝贝似的,恨不得打破头了去抢,戴在身上只会惹来麻烦。”
“有这些钱你雇凶杀人都能顿顿有鲜尸吃了吧?”
“我不干那事儿,钱花下去,有的是人会为了这点钱去滥杀无辜。”
道德底线高的一批的杭紫花随手将灵石丢给了鱼白,而后摁下了箱子,双腿盘坐在箱子上面,笑嘻嘻地看着鱼白:“这些钱够让你带我去参加那婚宴了吗?”
鱼白没有回答,只是叹息一声,双手环胸,看向杭紫花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倒不是他见财起意,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自己的文案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小姑娘,即便是东海国的文案并不是自己完全参与,但最后审核把关还是他来的。
鱼白从未记得有写过这么一个奇怪的树妖。
千里迢迢跑来熠国玩角色扮演,对钱一丁点概念也没有。
靠着吃尸体活着,却拥有比绝大部分人类都高的道德底线。
即便是自己累计五个版本的行动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一定的蝴蝶效应,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养出来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
更何况,这些灵石光靠行医救人可攒不出来。
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种可能——她是跟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鱼白一直如此认为,所以才答应杭紫花的请求,跟她一起来到这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
古鹘已经处理掉了,接下来该处理这位了。
鱼白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露出了笑容。
杭紫花见他光笑,得意地抬起下巴:“喂,老徐,给个准话,这些钱够不够?我全部身家都在这儿了。”
“确实不少,这箱灵石大概有两千块钱?”
“你问我多少块我也没仔细数过,但这箱子这大点装不下两千块灵石吧?”
杭紫花咧了咧嘴,笑嘻嘻地说道:“老徐你别贪多嚼不烂了,这点儿不少啦。”
鱼白摇了摇头,问的更清楚了些:“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呃,你……?”
鱼白活动了一下手指,将手摁在了箱子上:“你从头就没刻意掩饰过自己的异常。你这么厉害,照理说我早该认识你的,事到如今你不如老实说了得了。你打哪儿来,地球?”
“地球?啊……”
杭紫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手,十分震惊地看着鱼白:“我去,老徐,原来你是地球人吗!?”
“……”
鱼白的笑容收敛,青筋突突突地跳。
不是,你能不能别每次我一问你你都先反咬我一口?
鱼白揉着跳动不已的太阳穴:“我现在在问你。”
杭紫花回答的十分痛快:“我不是,我爹妈是。”
“嗯,什么意思?”
鱼白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杭紫花。
杭紫花倒是坦诚,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是土生土长在这儿的哦,老家在东海国碧水州。不过听龙大爷说,我爹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来自一个地球还是啥玩意的……爹妈还说家里还有几个哥哥姐姐,我都没见过。说我在这里好好长大,做个好人,表现好了将来有一天会把我接过去。”
龙大爷……
这个姓氏倒是对了,那是东海国皇家的姓氏。
鱼白沉默了一会儿,手慢慢从箱子上拿开。
“你爹妈……现在还在东海国吗?”
“不在了。”
杭紫花小脸上多了几分惆怅,她坐在箱子上,两只脚丫来回晃荡着:“我有次出门历练,回去后发现爸妈不见了。听龙大爷说是有个疯子打到东海国,把许多跟爸妈一样的人给撵走了。我那会儿岁数小嘛,爸妈丢下我走了难受得要死,昏过去睡了好久……醒来之后东海国大变样了,我待不住就跑出来了,在外头晃荡晃荡,就一直到今儿了。”
“……你今年贵庚?”
“不晓得,我以前过日子糊涂,睡好久了我也不晓得自己多大岁数。”
“……你那龙大爷是不是叫龙苍?”
“对,诶!你认识我大爷?嘿,巧了!”
杭紫花开心的一拍手,随后警惕起来,猛地转身护住了自己的箱子;“你可别想把我当成夏蓉朵那傻子骗啊!我刚看你装人家老乡骗人钱,你现在又想骗我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你就算拿出东海国的腰牌来我也不信!”
“龙苍是东海国五百年前的皇帝,有腰牌也早烂了。”
鱼白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胳膊,咳嗽一声:“咳咳,嗯,那什么,呃,嗯。肚子还饿么?吃……吃饱了没?”
“你干啥突然问这个,刚吃过,不饿,咋啦??突然这么关心我???”
杭紫花好奇地眨了眨眼,随后十分聪明地反应了过来,一拍手:“我晓得了!你又要假装认识我爹妈来骗我钱了是不是!我跟你说嗷我不吃这套!你你你是不是又想说你是我叔叔大爷啥的!?”
不是。
这个真不是。
我是当年赶走你爹妈那群人的那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