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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红鸾

  放走了鱼鹰,鱼白看着路边的两名躺着的随从黑衣人,从箱子里又取出来了更大剂量的麻药灌入了他们二人的嘴巴里,撂在地上拍了拍手。

  又将昏过去的杭紫花背了起来,扭头放进了一旁的马车里。

  这仨人的目的到底是让人知道柳啼莺要害人,为了确保鱼白他们能够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故意没有伤害拉车的马儿。

  鱼白翻身上了马车回到管道上,捎上了柳凌,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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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戌时二刻,绣衣直指指挥所——楼都楼

  楼都楼坐落于皇城的边陲,通体漆黑,是一座足有十八层之高的高塔。

  这吉利的数字以及楼都楼里面住着的那些吉利的人,让熠国的臣子们给这座高塔起了个更适合它的称呼:“地上阎罗殿”

  天明之时,这里尚且阴森恐怖,待到如今天将傍晚,夕阳西下,楼都楼便像是个沉入影子中的怪物一样。

  窗户中透射出点点的红色灯火,随着轮廓与黑暗的解限开始模糊,它愈发地像一头狰狞的怪物,亦或是扎在熠国大地上的一根骨刺。

  有无数人想要把它从熠国拔除,这些人有的后来进了楼都楼,再也没出来。有的则每每入夜,便不再敢去这晦气的笛地方。

  楼都楼顶层,十八层的最高处,便是绣衣直指指挥使的办公室。

  指挥使是独立的官职,不参与朝会,没有品阶,只负责那些陛下不经由刑部直接下达的缉捕和刑讯的任务。

  因而,绣衣直指的指挥使并不需要穿戴特定的朝服,作为特务机构的往往打扮的更像是一群江湖客,修士。

  正如此时坐在一方藤椅上,在书案之后的女子。

  这女子生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身上穿着黑色的罗缀纹兽革皮衣,胸前被鱼鳞形状的甲片高高托起,双手戴着蛇鳞一般的纤细护手,指节的护指如同钢爪一般。

  她身姿窈窕,面容妩媚,尤其是眼下有一颗赤红的血痣为她这张本就。

  宛若一条美女蛇盘踞在石座上,妖娆,妩媚,危险。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手指上钢制的护指在黑色大石板的桌面上轻轻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来。

  在桌子后头跪着的,是任务失败,却没有自杀,反而厚着脸皮跑回来的鱼鹰。

  “鹈鹕传信,柳家大小姐的马车已经在今晚到达白州了——三个真元修士去了,就活着回来你一个,鱼鹰,你知道家规的。”

  “我知道……知道又怎么样?”

  跪在地上的鱼鹰冷冷地紧咬牙关:“家规?家规……你打着这个名头,已经逼着多少兄弟姐妹去送死了?红鸾,总有一日你不得好死。到了真正的阴曹地府,见了义父,我看你还有什么脸皮,叛徒!”

  红鸾冷冷一笑,这咒骂声早已经让耳朵生了茧子,她抿着血红的嘴唇,双手交叉放在石头桌面上:

  “既然你提到了义父,那我就好好问问你,义父他老人家带出来的人就这么不堪?任务失败还厚着脸皮跑回来。”

  一番话说的鱼鹰又气又恼,但他也自知这么做不讲究,低下了头:

  “有人让我带个话给你——柳家大小姐在拥云找到了徐老大的儿子,正带着往白州走。”

  “……”

  钢制的护指停止了划动,噪音也戛然而止。

  红鸾表情一黯,低头不言。

  “听着很荒唐是不是?”

  鱼鹰冷笑了一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无言沉默的红鸾,呲着牙,恶狠狠地诅咒道:“等着吧,总有一天,徐老大的亡灵会亲自来惩处你这叛徒!”

  “和你说话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红鸾怔怔出神,多问了一句。

  鱼鹰皱起眉头,抿着嘴不说话。

  红鸾起身,手指拂过桌面,绕到了桌子前面:“我猜猜……你定然是觉得说这个话的人是咱们五十三人其中之一……是十五年前流落在外的兄弟姊妹。你怕我又一次动手戕害同僚,所以现在才故意沉默。是也不是?”

  心思被猜透的鱼鹰铁青着脸,低头不语。

  听着鱼鹰的聒噪不由得心烦,挥了挥手:“自己去领二十棍……哦,不对,加领五十,鱼鹰哥哥骨头是最硬,脑子是最笨的,扛得住。”

  “你这恶……”

  鱼鹰还想要咒骂,却忽然听到红鸾那声许久未曾从她嘴里说出过的称呼。

  鱼鹰哥哥。

  她小时候一直这么喊自己的。

  作为老幺的红鸾,有多久没这么称呼过自己的兄弟姊妹了?

  鱼鹰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红鸾。

  那个坑害兄弟姊妹,早已经让绣衣直指彻底沦为陛下走狗的恶女,如今竟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鱼鹰神色复杂,看着不知道多久没笑过的红鸾,眉头紧皱,从地上起身捂着肚子:“我警告你,最好别想着派你雇用的那些走狗去再做什么手脚……虽然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但我不会……”

  “哦,对了,你肚子上还有伤,这七十棍怕把你打死了,先记着,等你伤好了再打吧。”

  红鸾打断了鱼鹰的话,抬手一挥,一道从她腕甲上射出来的锁链缠住了鱼鹰的脖子,将他直接从暗室内甩了出去,收回时又勾带上了大门。

  送走了憎恨着自己的兄长,红鸾闭上眼,垂下头来。

  暗红色的长发散落,遮掩住她的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抬手凑到鼻尖轻轻细嗅。

  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怎么洗也摆脱不开血味儿了。

  这手上有兄弟姊妹的血,有宗门子弟的血,有朝臣的血,也有皇家的血。

  绣衣直指,皇权直属。

  听着多么的威风。

  可等到义父死了,自己长大了,方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那张义父的面具,并不是随着指挥使的位置往下传的。

  “义父……义父……”

  嘟囔着前代指挥使,红鸾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她那尖锐的钢爪深深抓紧了自己的手臂,低下了头。

  “您还记得红鸾吗……红鸾做得好吗……”

  铁抓刺破手臂的革子,鲜血从下头涌了出来。

  “这次回来,夸夸红鸾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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