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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学们的拜访

  卧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川上富江并没有将灯点亮,只是凭借着触感,将丝滑的裤袜套在了腿上。

  当肉眼看不见事物的时候,其他的感官自然而然会变得更加灵敏。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在今天早些的时候,她才刚刚将这些气味处理干净。

  能真正杀死并阻止富江重生的唯一方法是用火烧毁她的每一部分,前提是能找到所有的身体组织,让她没有任何可以生长的地方。且必须要彻底烧成灰烬,连一个完好的细胞都不能留下才行。如果没有彻底烧成灰,富江还是可以再生并治愈烧伤。

  但这只是对外人而言的方法。

  对川上富江来说,想要杀死另一个川上富江,只需要将她重新装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将无法再生,而是会成为富含蛋白质和各种营养的丰富养料。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将每一处流有富江血液的地方都清理干净,确保那个冒牌货再也无法复生,空气里也没有了那股令人既憎恶又兴奋的气味。

  但是现在,气味又出现了。

  并且连老师的身上都沾染上了那股气味!

  川上富江的双手不受控制的紧握,骨节发出惨烈的哀鸣。

  天色从方才起就愈发的隐晦,寒风忽起,檞树的叶子开始哗啦啦作响,即便是正在生机蓬勃之时,也开始飘落下来。

  不止是叶雨,真正的雨点也砸落了下来。

  大雨瓢泼而至,林木也随声附和。

  一片杂乱之中,踩在泥泞之中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川上富江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又梳理了一下头发。她要确保自己不会在老师心中被外来者相比较下去。

  少女正要走出转角,雨声中却传来了一道男人虚弱又癫狂的声音。

  “富江同学……富江同学……你在这里吗?我来找你了……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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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雨滂沱。

  檐廊内外好似两个世界。

  “砰!”

  “砰!”

  黑暗之中,有什么巨物在疯狂的撞击着木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吱呀声,下一秒,伴随着又一次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幕中恰似两片翅膀翻飞而起!

  黑川信站在雨帘外,默默的看着黑霭中滚来的肉球。

  或者说是两个连接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肉球。

  虽然很难将这一坨奇怪的东西和人联系起来,但是那个快要被淹没在肉堆里的小球,确确实实是一个人头。

  那张脸已经因为过度肥胖而变形的有些难以分辨,但黑川信确确实实见过这张脸。

  伊藤亮。

  上林大学人文社科専門大学二年级生,他的学生之一。

  同时也是直接参与杀害川上富江的凶手之一。

  破门而入的伊藤亮脸上还带着癫狂的神色,失重之下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但并不妨碍他发出渗人的呼喊。

  “富江!富江同学!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来找你了!”

  伊藤亮的身上不着寸缕,油腻的肥肉上,沾满了一路滚来黏上的泥土草碎,混合着雨水显得黏黏糊糊。

  黑川信看着造型奇特的伊藤亮,眼睛一亮。

  “呀,伊藤同学,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不过看到你还活着,真是个令人开心的消息。”

  他虽然语气之中满是关心,但人却站在檐廊上,丝毫没有出去关怀一下自己这位可怜学生的意思。

  然而听到黑川信声音的伊藤亮却是一怔,勉强的调整了一下歪倒的身子看了过来,神情中满是不解。

  “黑川老师?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是老师的家啊。伊藤同学你来拜访我家,是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助的吗?”

  听到黑川信的回答,伊藤亮的眼神从麻木短暂的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后恐惧,迷茫,无助,愤怒各种情绪再一次瞬间涌来。

  “这是你家?富江呢……我的富江同学呢?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老师家里有富江的味道……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状若疯魔,似乎想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但肥胖的身体,让他的两只手显得格外的短,仅仅是抬起来都难以做到,这让他痛苦的嘶吼起来。

  “老师!我分不清啊!!!”

  看着伊藤亮如此痛苦,黑川信出声安慰道:“没关系的,你都已经是这幅样子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坏呢?”

  伊藤亮神情一滞,被黑川信的安慰硬控了两秒。

  见自己的安慰颇有成效,黑川信正要再次开口,身后却传来了少女嘲弄的声音。

  “啊啦,这不是伊藤同学吗?怎么变成了这幅可怜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看着从黑川信身后走出来的川上富江,伊藤亮身上的肥肉疯狂的颤抖起来。

  “富江!我找到你了!”

  他在地上艰难的蠕动起来,因为过于肥胖的身躯,让他很难支撑起自己的脖子,但即便如此,伊藤亮依旧挺着已经变形的脑袋,视线一秒钟都不愿在富江的身上离开。

  他每往前移动一些,地上就会被拖出一道油亮的白色痕迹,那油脂黏在地上,连滂沱的大雨都无法冲刷下去。

  “富江,跟我回去吧,我知道错了……都怪饭岛丽,你知道的,我是爱……”

  伊藤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口。

  黑夜里,只有檐廊下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雨幕将天地分隔了开来,连月亮的光辉也无法倾泄下来一丝。

  伊藤亮的身形在黑暗中蠕动,川上富江和黑川信并排站在一起。

  站在黑暗中的唯一一片光明中。

  伊藤亮蠕动的脚步停了下来,眼前这一幅金童玉女的景象实在有些扎眼,他的眼眶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打量,无穷无尽的怨恨就快要溢出来。

  “为什么,你会在黑川老师家里?”

  他的身子开始剧烈的沸腾起来,就好像被放入铁板上的牛油开始咕咕冒泡。

  伊藤亮的右肩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一个巨大的囊肿,随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一个脑袋就这样长在了伊藤亮的肩膀上。

  虽然对方的头上没有了那标志性的亮丽黄发,但黑川信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脑袋的主人。

  “饭岛爱同学,没想到你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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