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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想死

谁说我是恶魔的? 藤本小春 7566 2024-11-14 08:26

  废话……

  戈恩斯心想。

  但他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一幕是不是幻觉,俯视他的少年明明是人类的模样,笑起来却像是恶魔。

  夏晚生站在列车车板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野外,列车像条死去的黄鳝一样躺在轨道中间,附近一个活人都看不到,唯有大雪在驰骋。

  十几米外缝接的姿态已经接近崩溃,肉山轰然倒塌,人体顺着血与脂肪从列车上滑了下去,热气升腾了起来。

  它抽动着虫线将人肢再次拾起,可这次它却不敢再进攻了,因为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它,缝接能感受到对方满是破绽,如果自己出手能在一秒内将他撕扯成整齐的碎块。

  可它没有动,只是第一次浮现出了疑惑的模样,那些头颅纷纷歪向另一边,像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情绪……不敢上前、不敢发出声音。

  “戈恩斯先生,要我救你吗?”

  夏晚生蹲在戈恩斯身旁,他现在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血洞,一些深可见骨,一些部位已经完全被穿透了,能从洞口处直接看到地板上的花纹。

  戈恩斯的生命在流逝着,右腿腿骨已经不知所踪,一只手掌也飞到了车外,像是个被小孩玩坏然后遗弃的娃娃。

  最多再有两分钟戈恩斯就要死了,这不是夏晚生想要看到的。

  “要我救你吗?”

  说来也奇怪,戈恩斯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片深邃的黑暗里,唯一能听见的是上方传来逐渐虚弱的心跳声,可在夏晚生凑到他耳边时,他仿佛还能察觉到对方的鼻息在触摸自己的耳垂。

  “你到底是什么……”

  “恶魔,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过后哪怕是我也救不了你了。”

  夏晚生说。

  “你想要什么?”

  戈恩斯在黑暗里彷徨。

  “你的灵魂。”夏晚生给出了回答:“只要你说句‘同意’,我就救你,以后你也可以借用恶魔的力量,每次的代价是你生命的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

  “是啊,很公平的数字,以前一个衰仔遇到魔鬼时做的交易就是这样……”

  夏晚生说:“戈恩斯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

  “什么?”

  夏晚生又凑近了一些,伸手挡在戈恩斯嘴边,好让那阵话语不被风给吹走。

  “我……不同意。”

  戈恩斯抬起了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可能这也只是幻觉,也可能这就是通往死亡的路,等到自己彻底死去后就会有冥界的使者来接自己。

  他当然不想死,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谁会想死?

  他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乔娜有了第一次呼吸、第一次哭喊,等了那么久才看到她从一个灰色的死胎变成人类的婴儿然后长大,他还想等攒到足够的钱之后辞职,然后远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为此他做好了断掌明志的准备。

  谁知道他会突然死在这儿?

  “我不……同意。”

  不论真假,戈恩斯都不愿意答应这种条件。

  他很想问夏晚生是不是故意等到他快死的时候才出手的,可现在这种问题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乔娜是这个世界留给他唯一的……寄托。

  “为什么?”

  戈恩斯听到夏晚生问。

  “……”

  他沉默了。

  因为他想不出理由,反而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理由他有无数个。

  他还要活着参加乔娜的婚礼,以‘父亲’的身份牵着她入场,如果他死了,那么等到时候乔娜身边已经没有娘家人了。

  戈恩斯不想死。

  可他隐隐之中有种预感,如果他答应了夏晚生的话,一切都将被颠覆。

  这几十年从刀口舔血中锻炼出来的本能在疯狂提醒着他:不要同意!不要同意!!不要同意!!!

  自己死了可能乔娜会难过一阵子,但就像之前他说过的,没什么是时间不能磨削的,等到乔娜也像自己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恐怕早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吧,她只会记得自己的叔叔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死在了一个下大雪的晚上。

  可能乔娜会留着自己的骨灰和遗照,也可能不会。

  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记得他。

  夏晚生就这么附在他嘴边,听着戈恩斯唇齿不清地在念叨着什么,于是他干脆半跪了下去,将耳朵贴在戈恩斯的嘴唇上,听着唇齿震动,戈恩斯一直在说着:“不同意”这句话。

  “好啦好啦,我没想到你这么固执。”

  戈恩斯的脸上已经白的宛如死人,夏晚生能看见他胸腔内那颗被啃噬掉一角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刚才还和非人怪物对战,并且凶悍如狮子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将死的可怜虫。

  “……本来以为会很轻松的。”

  夏晚生不由得回忆起来选中戈恩斯时候的场景。

  那是一个多月以前的冬夜,他在俱乐部后的巷子里看到了戈恩斯,那时的他正将一个死去的男人抱上车,这对他们这行业的来说不算是什么新鲜的活了,是说多了都会觉得矫情的程度。

  每个人从刚开始的恐惧、厌恶,逐渐变得习惯、麻木,到最后只会希望死人身上不会流血把自己衣服弄脏。

  可是戈恩斯在把那人抱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辛苦了。

  那时的他面前除了死者没有任何人,戈恩斯的眼底也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对着下班的同事简单做了寒暄。

  夏晚生之后偷偷跟着戈恩斯回到了家,发现他还有一个家人,他的侄女,叫乔娜,乔娜·巴布斯,患有噩兆,出行只能依靠轮椅,是戈恩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夏晚生问。

  “……”

  “因为你还有牵挂,戈恩斯先生,即使是恶魔也无法去蛊惑了无牵挂的人,你明白吗?老实说,我没有预料到今晚会有这种情况……但它发生了。”

  “能从恶魔手里逃脱的人不多,活下来的人都患上了噩兆,而其中直面过恶魔的人更是百万中无一……可你不一样,你是见过光和焰的蛾子,戈恩斯先生,你看过《剑风传奇》吗?一部很老的漫画了,里面的主人公叫格斯,他被自己的朋友格里菲斯献祭给‘神’时,身上留下了‘烙印’,这注定他一生都要面对黑暗生物的追杀,你也有这种‘烙印’,所以我才选中了你。”

  夏晚生把玩着手里的小手枪,说道:“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命运吧,巧合得让人觉得可怕,戈恩斯先生,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你不该就这么死了。”

  “……现在,你还剩二十秒。”

  夏晚生开始了倒数。

  戈恩斯全身肌肉、器官都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嘴巴在翕动着,夏晚生隐约间听见了那是四个字,于是他屏住了呼吸,并再次挥动食指将风雪从周遭暂时斩去。

  无比寂静的环境中,从戈恩斯的肺腑里钻出了一句恍若梦呓的话: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说来也是可笑,一个人无论意志有多么坚定,无论他是如何的悍勇,只要他尚有牵挂,就难以抗拒本能,戈恩斯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要将这么一个愿望说上千千万万遍。

  “收到。”

  夏晚生站起身,走到四周尽可能将戈恩斯的骨头和肢体捡回来一部分,并放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然后,他脱下外套盖在戈恩斯的身体上,向着远处的缝接招了招手。

  他能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什么,那是意识流的文字。

  【已解锁:切】

  “喂,你能把东西缝起来吧。”

  夏晚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把他缝好,我就不杀你。”

  ……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s to ride in a one horse open sleigh hei~”

  戈恩斯醒来的时候窗户外已经被白雪给淹没了,看不出现在是几点,但大街上貌似很热闹,他听见了鼓和长号演奏的交响曲,还有那阵从广场处传来的歌声。

  房间角落里摆着一株挂满了灯烛和装饰品的常青树,在它周围是头戴红帽的小矮人与驯鹿玩偶,看起来就像是圣诞节时的装扮。

  戈恩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股陌生的奶油浓汤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还闻到了胡椒和烤肉的味道。

  真奇怪……什么日子会做这么奢侈的早餐?

  他翻身下床,来到窗户前用手杵了几下,将外面冻上的冰霜给震开。

  窗户一推开,冰冷又清新的晨间气息立马灌入了他的鼻腔,在他眼底是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圆形广场,阳光正好。

  广场中央是一座喷泉,周围则是琳琅满目的店铺,上面贴着【Merry Christmas】的祝福语,店铺门口置放着许许多多和戈恩斯房间里一样的洋松,五彩斑斓的小球将洋松的树枝压弯,不停地在摇晃着。

  人们裹着厚重的冬装熙熙攘攘地从广场上走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穿着红衣红帽的白须大爷乘着一辆雪橇车闯入戈恩斯的视线,也引来人群的驻足观望。

  广场上正在放圣诞歌。

  戈恩斯记起来了,今天的确是圣诞节。

  “……我昨天做什么了?”

  戈恩斯在床底找到了自己的拖鞋,他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瓶朗姆酒,身体也疼的要命,他来到门前趴在上面听了一会,下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姐?”

  戈恩斯拉开门,走到楼梯边附身向客厅的位置张望,但没看到平日里忙碌的父母或是拿着个报纸故作深沉的堂弟,只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围着围裙在厨房那儿忙东忙西。

  “你是谁?”戈恩斯好奇地走下楼,他不记得自己亲戚中有这么一位。

  “你的朋友,昨晚我带你回来的。”

  青年听见了戈恩斯的脚步声,端着一盘餐点来到了客厅。

  “香煎眼肉,配以沙拉和谢尔科顿酒庄的红葡萄酒,请用。”

  “谢谢……我家里人呢?”

  戈恩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么一位朋友,可能是昨天喝醉以后当场认得,但现在是圣诞节,抛开他为什么还在这儿不谈,自己的家里人去哪儿了?

  “出去了。”青年说,他解开围裙在戈恩斯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戈恩斯问。

  “昨天第一次见。”

  噢,果然是昨天当场认得,戈恩斯点点头,看向面前的牛排肉,肉汁的芳香让他食指大动,他们家是不太可能买这种等级的牛排的,毕竟一份牛眼肉的价格就能买三到四份同等大小的猪肉或鱼肉,而且家里还有很多人,一份显然不够分,有这些钱他们完全能拿去买便宜的鸡肉与面包。

  “这是……你做的?”

  “是的,借用了一下这儿的厨房和调味,胡椒盖子没拧紧所以倒多了,胡椒味可能稍微有点重,不过我试着用苹果中和它的味道。”

  青年侃侃而谈,好像一个资深的美食家。

  “应该还不错吧?毕竟是我第一次做饭,请尝尝吧。”

  第一次做饭别说的像你在国际大酒店工作过一样啊!

  戈恩斯腹诽道,但他无法抗拒那股香味,牛排在餐盘上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滋滋声。

  于是他拿起刀叉割下一块肉送入嘴中,浓厚的油脂与橄榄香味俘虏了他的舌头,美味瞬间在口中爆发。

  肉的熟度恰到好处,几乎不用咬,光用上颚和舌头都能将它抿化……不过好像胡椒味是有些重,但得益于这块牛眼肉的肉质上佳,这一点小缺陷掩盖不了其的美味。

  “你不吃吗?”

  戈恩斯舔了舔嘴唇,无意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吃过了。”青年说,“你睡的怎么样?”

  “还可以,外面太吵了……”

  戈恩斯本想问‘你是谁?我们是在哪儿认识的?’,可青年一副‘咱俩都是好哥们’的模样,不仅自掏腰包给戈恩斯做了早餐还帮他倒葡萄酒,对于一个将‘能伺候您是我的荣幸’这番话挂在脸上的人,戈恩斯实在是没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今天是圣诞节对吧?”

  于是戈恩斯另谋出路,他试图以提醒对方今天是圣诞节为由,从而发展出‘啊,你应该也要回家陪你家人的吧?’这种对话。

  “圣诞节?上一个还是下一个?”青年说,“距离上一个圣诞节已经过去很久了。”

  “过去了?”戈恩斯疑惑道:“可我看见外面有圣诞树还有人唱圣诞歌。”

  “那是隔壁的小孩在看电视……《圣诞欢乐颂》?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一个七十几年前的老电影了。”

  “电影?”戈恩斯心想什么电影能让一整条街都在庆祝,那得是超大型的真人秀吧!

  “和圣诞节有关的电影我就只看过《极地特快》。”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

  “那个……请问。”戈恩斯放下了刀叉,有些为难地开口:“我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儿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那……你不用回家吗?今天是圣诞节。”

  “回家?”青年愣了愣,但随即回答:“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算是吧。”

  闻言戈恩斯感到一阵愧疚,原来面前的这位‘朋友’已经无家可归了,想到这他不禁生出一股要请对方留下来的冲动,毕竟没有比一个人过圣诞节更可怜的事了,只是这件事得和家里人商量,他不确定有没有留给客人的食物以及床铺。

  “噢对了,我有礼物要给你。”青年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方形盒子,上面用彩色礼带扎着花。

  “这是……圣诞节礼物?”戈恩斯心中愧意更甚。

  “都说了今天不是圣诞节。”青年提醒道。

  “……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次轮到青年惊讶了。

  “今天是你生日?”

  “啊,抱歉,我以为你知道的。”戈恩斯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能现在把礼物打开吗?”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把它交给你了。”青年说。

  “那个……它该怎么开?”

  戈恩斯试着去扯了一下礼带,发现它是和盒子一体的装饰品,难道要当着送礼人的面将盒子撕开?那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向它许愿。”

  “什么?”

  “向它许愿,这玩意本身也是一件礼物,它能完成你的任何愿望……代价是一次四分之一的生命。”

  青年捏着酒杯的底座轻轻摇晃,深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旋转起来,变成一道小小的漩涡。

  “当你用完四次机会,死亡降临时,它就会打开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你没得选。”

  青年说。

  “有个词叫‘大势所趋’,时代的浪潮总会推动着人前进、走上一条没办法选的路,所以现在要不要用都看你自己,我不会强迫你,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反正结局已经注定好了。”

  青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会死的,戈恩斯,会死的壮烈且伟大。”

  戈恩斯不清楚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只开了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他所说的话里带着一股浓厚的宿命感,戈恩斯在希腊神话中看到过这类东西,那支神话体系中存在着【命运】和【预言】,它们是凌驾于神之上的存在,是整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就连神王宙斯或他的父辈们也无法摆脱命运,每一个生物的结局从他们尚未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好了,由命运三女神负责织线、拉直、裁断。

  命运早为他们安排好了死法。

  没人能够改变。

  青年话语里的意思好像就是这样。

  还好下一刻房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knock~knock~”

  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和呼唤,是姐姐在敲门,戈恩斯如临大赦般起身。

  “请先等等,我去开门。”

  他离开的欲望很强烈。

  “你不该去开门的。”

  青年在他身后幽幽说道。

  “为什么?”

  “门外不是你的家人。”

  “你说什么?”

  戈恩斯皱起了眉头。

  “你又没有见过我家人,是你熟悉他们还是我熟悉他们?门外分明就是我家里人的声音。”

  “我是没见过,可我见过那东西。”

  “那东西……?够了先生,你不该再多说话了。”

  戈恩斯有些不悦了,对方这番话显然是让他受到了冒犯,他没有理会青年的言语,大步往门口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炽烈的焰浪打在他的身上,火光灼烧着戈恩斯的眼睛。

  眼前是一幅他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天幕昏沉,暴雨肆虐。

  云层悬挂在千米外的天空上,仿佛是无边海面的镜像,它如波涛一样翻涌着,一直延伸出去上百公里,青色的雷暴在里面闪动,刺骨的雨水被暴风裹挟着肆意冲撞,而放眼望去,乌云下的城市散发出足以将夜空都晒亮的光芒。

  风声、雨声、还有一种古怪且诡异的震动,这一切都灌入戈恩斯的耳膜。

  有一条赤色的‘山’从中将城镇和夜幕都一分为二,火光滔天,雨水在靠近的瞬间都化作了点点雾气。

  “……那是……什么?!”

  戈恩斯看清楚了,语气因为恐惧而颤抖。

  那赤色的东西不是山。

  它是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竖着破开了云海以及大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就像一座连接了天地的山脉。

  没有大雪、没有圣诞,也没有雪橇……

  恍如他推开的是一扇通向地狱的门。

  城市在哀嚎,裂痕将天空切分,高楼与大地断成崎岖的碎块,天空是猩红的颜色,云层中仿佛滚着熔浆,风暴在上空游动,人类被卷起撕碎又抛下,形成一场血肉的大雨。

  残肢被长矛穿刺挂在高耸的大厦上,宛如圣诞树的树枝。

  那只怪物踩着他家人的尸体站在门前,说着:“knock~kn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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