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投了个好胎
田林推开庄园大门的那一刻,门匾上的灰尘扑簌簌雪一般的落下,迷了他一眼。
他旁边的丫鬟虽然拂袖及时,但也因为猝不及防下,没能用真气把所有的灰尘都掸开,由此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灰。
“呸呸呸!”
丫鬟怎么吐好像也吐不走嘴里的灰尘,忍不住破口骂道:
“宗人府的那帮狗贼,咱们近万两的灵石,只给了咱们这么一间破宅。这宅子这么破,可见那几亩灵田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上品灵田。”
她打一开始就不想跟田林出天府城,来这穷乡僻壤。
看到这破宅子后,借机就抱怨了起来。
可身为少主人的田林却没有被宗人府坑了之后的懊恼,他反而笑眯眯的道:
“咱们做人不要要求那么多嘛——宗人府肯给我这个废物几亩灵田,我已经很满足了。说起来,也是我投了个好胎。”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朝着庄园的正屋走去。
庄园的正屋门是锁着的,而且外面还贴了封条。
田林指着封条跟丫鬟说:“你看,这家的公子小姐就是投错了胎。还没来得及享福,自己人头落地不说,所有的家产都成了别人的东西。”
“而我,只是田家几万个子弟之一,又是个废物——却因为姓田,就白捡了他家几代人的基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完,田林上前把封条撕了,紧接着又推开正屋的门。
随着令人牙酸的推门声响起,那正屋的门楣上果然又‘扑簌簌’的落下一阵灰来。
丫鬟这次早有防备,她身子后退半步,袖口一卷扫开洒向她的灰尘。
唯有田林不过刚刚练气一层的修为,虽然也一样往后跳开,到底躲不过攒了十多年的飞灰。
这次轮到田林摇头拍打头上的灰尘,嘴里‘呸呸呸’的啐起来了。
丫鬟见状嘴角一翘,讥讽他道:“怎么样,林大少爷,来乡下吃灰的感觉还是很不错吧?我看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田林一面解掉腰带上挂着的水壶,等把漱口水吐到地上后,笑着道:
“我怎么笑不出来,在这里不但有良田,而且还有美婢。以后我酒池肉林,日夜笙歌也没人管我,凭我的身份,县尊也会敬我三分,这种纨绔的生活,我上辈子做梦也不敢想,怎么笑不出来?”
他又说:“还有田家,没了我这个碍眼、丢脸的废物,他们很高兴。大家都笑得出来,唯独你跟了我吃亏,哪里及得上跟在我哥哥身边?”
田林一番话,说的侍剑眼都红了,她右手握紧了剑柄,好像要一剑劈开田林的后背。
到底却只是个念想,对方是主自己是仆。
再不满意对方,难道还真能欺主不成?
她在田林背后落泪,田林却自顾自的进屋摸着屋里的桌椅。
“这家被朝廷封了也有十多年了,要想打扫干净,非得废去三天的时间。”
她后面的侍剑终于找到了顶嘴的机会,立刻道:“我在府上拿的是二等丫鬟的例,来这里仍拿二等丫鬟的例,做的可不是粗实下人的活儿。”
田林扭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抚掌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突然打着哭腔了,原来是掉了金豆子。你也不用怕,我知道你在府上虽是丫鬟,但过得也是小户人家大小姐的生活。这种洒扫的事儿,也不用你来做。”
说话时,田林拍掉了手上的灰尘,紧接着往屋外走去:“今晚不在这里歇,咱们先去看看灵田,再找间客栈小憩。”
侍剑追出去时田林已经翻身上马,朝着不远处的灵田而去。
——
田林说上辈子他做梦都想过锦衣玉食,纨绔子弟的生活并不假。
他说不怪宗人府克扣他的灵石,给他一个并不匹配的庄园,也不是撒谎。
但他说开心,却是半真半假的。
他对田家感激,这是真的,因为他从小能锦衣玉食,不用风吹日晒,这都是投胎成了田家子弟。
但他对田家怨恨,也是真的。
因为他虽然投身田家,却投早了一年。
他是穿越者,是田父不曾授种,就直接‘哇哇’坠地的穿越者。
虽然传说中的许多仙神,都有父母不曾行房就直接诞生的说法——但平常人家,只会感觉自己被绿了。
很显然,田父和田林的爷爷奶奶都是这么认为的。
由是田林刚刚魂穿降世,母亲就‘难产’而死,他也险些没有直接病夭。
他投了个好胎,但并没有掌握好投胎的时机。
所以他感激田家给他锦衣玉食,给他田家子弟的身份。
但又怪田家没有拿他当自家人,还害死了他的母亲。
这次田林终于被放出来了,田家的老人或许觉得眼不见心不烦。
但田林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他要把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
“我说这些田都荒了,果然——宗人府的人就没安好心,吃准了你不受老太爷和老祖宗喜欢。”
侍剑并没有下马,她追上田林时,田林正在田埂旁手捧着一捧灵土。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写信告诉老祖宗,宗人府的人不能这么欺负人。”
她看田林没有回应,就要勒转马身找人告状。
田林这时候终于不再望着手里的土沉默了,他拍掉手里的土道:“我说我的大小姐,你也知道我不受老太爷和老祖宗待见,你去告状不是给我找骂吗?”
侍剑勒住马,在马上生气的问田林道:
“那就这么忍气吞声了?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忍着他们,他们就越不把你放在眼里。到时候该给你的就少给你,不用给的就不给你。”
田林却转过身道:“他们爱给不给,我有这几亩灵田,也就够了。”
侍剑听言,气的终于拔出手里的剑,砍的却不是蹲在地里的田林,而是周围茂盛的杂草。
她有练气七层的修为,虽然并不专精剑术,但周遭的杂草总在她一剑之下瞬间削成了两截。
地上的田林鼓掌说:“砍得好,砍得好,把这些草都给清干净,最好把根也给拔了,咱们下个月就能种灵草了。”
听了田林的话,侍剑气的把剑往地上一插,剑身直入地里,只露出一个剑柄来。
“我不管你了,我回客栈睡觉去。”
她也不取剑,只把剑鞘丢给田林,自己拍马消失在了田间。
望着侍剑离去,田林走到了没入地中的剑柄跟前。
他右脚一跺,泥里的长剑‘嘤’的一声弹出,干净利落的被他收进了剑鞘。
只这一手还剑入鞘,竟比侍剑还显出修为的高深。
田林这时候确定周围没有外人盯着,由是走到了先前被侍剑削断的杂草之间。
他抓住一根杂草的断面处摸了摸,道:“断草重生之日,即是归来之时——呵呵,我也算是放逐之‘人’了。”
他手中那根断草,也在这时竟然奇迹般的重新抽出新叶,宛若涅槃重生。
而田林的脑海里,也有一道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响起【回春术:神通级90/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