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小心的用衣角抹了抹，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奇怪，奇怪......”

　　李羽冷眼旁观着卡尔的表演。

　　是的，表演。

　　从最开始进门，卡尔就一直表现得猥琐又慌张，可哪怕自己暴起发难，把他抵在墙上时，他眼中都只有冷静。

　　松开手时他甚至故意摔得很狼狈，熟练地表现出滑稽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经常用这种手段让客人觉得自己掌握了局势，进而平息客人的气愤。

　　他演得很恰当，既没有夸张到让人觉得是在嘲讽，又体现出了那种“诚惶诚恐”的效果，哪怕如自己这般发现了，也生不起气来。

　　很聪明的做法。

　　“秃鹫”卡尔，有些出乎李羽的预料。

　　但这样聪明的人，在塔里，只能当一个......仓库管理员？

　　管的还是尸体的仓库。

　　尸体确实宝贵不假，但这般聪明都无法成为巫师学徒，是门槛太高，还是......有什么隐情？

　　李羽低头沉思。

　　另一边的艾什看着两人的冲突，本想上来说些什么，却犹豫着停下了。

　　李羽瞥过去一眼，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被嘱咐过什么吧。

　　这“秃鹫”，还真是不少准备。

　　心中默默提起几分小心，李羽转头看向了卡尔。

　　卡尔已经收起了脸上的阿谀，专心的盯着手机上的血迹，他小声的念叨了几句，手指亮了起来。

　　来了，李羽心头一震，这就是艾什所说的“天赋施法”吧。

　　天赋施法，也叫血脉巫术，天赋法术，是游离于法则之外的巫术，主要的优点是不需要编织真理也能使用。

　　虽然从强度上被巫师学徒掌握的【法则】完爆，但它并不需要接触真理才能习得。

　　天赋法术还有一个麻烦，就是完全随机，能够得到什么完全看运气，有人能得到强大的攻击性法术，有人只能让做出来的饭更加美味。

　　除此以外，天赋法术这种东西不是有天赋就行的，能来巫师塔的人个个都有天赋，能使用天赋法术的却是不多。

　　原因其实挺简单，这玩意也是需要用钱砸的。

　　想要觉醒天赋，最简单的就是吸取魂晶中的力量。

　　具体多少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可能几十魂晶就能觉醒了，有人砸了几千魂晶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堪称巫师塔中的开盲盒。

　　虽然魂晶数量与天赋强度并不挂钩，但一般来说，消耗魂晶多的天赋法术往往更厉害。

　　好想要啊，万一能觉醒个稀有强力天赋就好了。

　　李羽咂咂嘴，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

　　看着卡尔在那边使用法术进行检定，李羽有些心痒，“秃鹫”卡尔现在用的应该就是一种侦查性的天赋法术吧？

　　也不知能分析出什么来，李羽也有些好奇。

　　毕竟那滴血......是他的。

　　他被丧尸感染后，身上的血全都变成了黑色，他故意往手机上滴了一滴自己的血，来试探卡尔能不能察觉出不对。

　　之前崩开的绷带被他又重新缠上，如果卡尔能探查出来，或许也会发现他的异常。

　　这并不一定是件坏事，他并不怕卡尔发现他的伤后漫天要价，李羽更担心的是三天之内找不到能救治自己的解药，那才是万事皆休。

　　因此李羽一点也不急，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卡尔慢慢检查。

　　卡尔已经搬来了椅子，坐在工作台旁，小心往刮下的粉末中滴入一些药剂，看着像模像样的。

　　李羽看着卡尔谢顶的脑袋，也渐渐陷入了沉思：

　　他被叫“秃鹫”，该不会是因为秃顶吧？

　　......

　　艾什给自己端来了一杯茶水，随后又去货架边摆弄着什么。

　　李羽注意到那边似乎有着一系列复杂的机械结构，看起来有些像是把某些东西通过闸门传递过来。

　　是来传递什么的呢？

　　卡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李羽的思绪。

　　“大人，奥斯大人！”

　　“嗯？”

　　“这东西，好像不对劲。”

　　卡尔满脸严肃，死死的盯着手中绽放的光芒。

　　“大人，这是我的天赋法术，可以根据法则的复杂程度显示不同的光。”

　　他把手伸向了工作台上的剪刀处。

　　指尖的光团绽放出白光。

　　“我越了解的法则，光的颜色就越浅。”

　　卡尔拉开了一扇橱柜的门。

　　一具尸体躺在里面，它的上半身正常，下半身却长出了几条婴儿般的手臂与骨刺。

　　卡尔把手放在了尸体前方，指尖的光团渐渐染上了红色。

　　卡尔把尸体推回壁橱，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

　　“大人，这是我接触真理后，编织法则失败留下的法则残渣。”

　　光团颜色变为了深红色，隐隐有些发紫。

　　把黑球放下，卡尔又拿出了一支试管。

　　“这是我加了药剂稀释的血迹，至于我为什么要稀释......”光球的颜色稍稍淡了些，依旧是深红色。

　　最后卡尔拿起了李羽的手机。

　　光球化为了黑色。

　　“这就是原因。”

　　李羽沉默的看着卡尔手中的手机。

　　他的心砰砰跳着。

　　“这恐怕是......这恐怕是......”卡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高塔中从未出现过的法则！”

　　李羽揉了揉下巴。

　　从未出现吗？

　　好像确实，丧尸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这个世界从来没见过也是理所应当。

　　可卡尔为何如此兴奋？连伪装都忘了？

　　这玩意看上去确实挺有研究价值，可你一个杂役，连巫师学徒都够不上，兴奋什么？

　　李羽的目光扫过了屋子，停在了刚刚的黑色圆球上。

　　卡尔称它为法则残渣，接触真理后，编织法则失败留下的法则残渣。

　　看来卡尔也进行过日记中记载的，接触真理的仪式，只是失败了。

　　法则残渣，法则残渣，法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什么会有实体化的“残渣”？

　　李羽眯了眯眼。

　　不提这个，看卡尔兴奋的样子，这种塔里未曾出现的法则，似乎很是宝贵啊。

　　李羽的目光滑向了碎裂的手机。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吧？

　　手枪应该也没有，那么子弹，电脑，自行车，收音机......现代社会的东西，你们这里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