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他们做抉择了。

　　马车内的气氛沉寂了下来，就连有些粗线条的艾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桌板，又看了眼后面越来越近的怪物，艾什露出了一个哀伤的表情。

　　她并不傻，只是有时太过天真，当她开始仔细思考，用不了多久也便理清了现状。

　　他们几人，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门后世界是在逼着他们作出抉择的，逼着他们主动的抛弃一些东西，把视若珍宝的曾经过往，用尖刀从血肉中割下，弃之于地。

　　现在刀尖也指向他们自己了。

　　她看了看李羽，李羽仍在看向远方的高塔，不知想些什么，一言不发，她又转头看向卡尔。

　　卡尔正低着头坐着，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面色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

　　感受到艾什的目光，他压低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我，我们的协议上，并不包括这种情况......”

　　李羽稍稍偏头，果然卡尔和艾什之间还有些故事。

　　回头看了一眼，怪物马上就要上来了，或许就是下一刻。

　　艾什和卡尔自然也注意到了。艾什面色苍白的开口：

　　“让......”

　　“让我来吧。”卡尔直接站起了身。

　　卡尔咬着牙，满脸狰狞，站起身走了窗口，准备跳下马车了。

　　李羽抬头看向卡尔，眼神中有几分惊讶。

　　他很想问问原因，也有兴趣听他讲讲自己的故事与理由，但现在......

　　“不必了”李羽的声音依旧冷淡平静“靠后些。”

　　蜂拥而至的怪虫们已经冲到了眼前，一只格外巨大的怪虫已经贴到了马车车厢上，狰狞的爪牙正向着窗口伸进，窗口内，它的爪子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巨大的虫形怪物一喜，猛的一提爪子，抬起巨口想要吞下自己的猎物。

　　下个瞬间，它就被喷涌而出的丧尸塞满了。

　　李羽直接把两界门开在了马车后面，根据牛顿的经典物理学——鬼知道为什么这里物理学还存在。

　　总之，那扇门并没有跟着马车一起向前运动，而是停在了虚空之中。

　　如同苍蝇撞上了停在原地等待的电蚊拍，那虫群瞬间就冲进了两界门中。

　　两界门安静了一瞬。

　　随后，如同被戳了一个洞的水袋，虫群被狂涌而出的丧尸们挤到了不知道虚空的哪个角落。

　　而丧尸的大潮并没有停止，继续向外喷涌，如同海浪碾碎了螃蟹修筑的小小城堡。

　　无数的怪虫，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怪虫，遮天蔽日的怪虫，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丧尸的海潮淹没了。

　　原本以为马车后的是无穷无尽的虫群，原来不过是洪水中挣扎的虫子。

　　小小的马车自虚空中驶过，后面的怪虫如车后扬起的烟尘。

　　而凭空打开的两界门，则如自银河落下的瀑布一般，向外喷涌着丧尸。

　　“不管看几遍，依旧还是觉得很有美感啊。”李羽感叹了一下，这如同洪水席卷一切的尸潮，真的有种极致暴力美学的感觉。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两界门似乎是离得太远，在原地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那些涌出的丧尸则纷纷向下面掉去，落入了虚空中不知道何方。

　　看刚刚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怪虫，他还以为这里是宇宙太空中那种没有重力的地方呢，原来只是它们会飞？

　　李羽回过头，艾什和卡尔都张大了嘴巴看向外面。

　　他们不是没想过解决后面的怪物，但从窗口向外面观察之后都放弃了。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怪虫太多了。

　　那何止成千上万，卡尔敢肯定，那些怪物至少至少也要以“万”来计数，他们本该除了扔掉同伴，让马车变得更轻之外毫无办法的。

　　但李羽，生生让追逐战变成了歼灭战。

　　歼灭战这个说法或许不太合适，丧尸的大潮并没有想歼灭谁，只是那些虫子正好挡了路罢了。

　　于是它们被碾碎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大人，您的法则，我是说”卡尔有些语无伦次“太强大了，太强大了，难以想象！”

　　艾什也是心神动摇，一直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羽暗叹一声，他曾无数次见到这样的尸潮，席卷了他的整个家园。

　　人类已做了所有能做的，可惜世界依旧被无穷无尽的丧尸淹没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天能将这尸潮作为武器来驱使......将来他或许真的有机会掌握这些丧尸，毕竟这高塔中既然有亡灵学派，丧尸或许也算是亡灵。

　　如果真的能够掌控丧尸......一些回忆划过脑海，那还是人类灭亡之前和丧尸在战场上的战斗，满眼都是鲜血与断肢，弹壳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唉，还想这些做什么，人类文明的火已经熄灭，他们这些末世中挣扎的人们不过是最后几点火星。

　　李羽抿紧了嘴，远远看着两界门喷出的丧尸和怪虫的战斗。

　　估算了下数量，李羽收回了两界门。

　　这样怪虫应该和丧尸差不多同归于尽了，要是再开门久些，那丧尸追上来咬马车就麻烦了。

　　那高塔看上去还遥遥无期，谁知道要走多久，万一丧尸进化出飞行能力就麻烦了。

　　总之，应该是通过了门后世界的第二关考验了吧？

　　虽然并没有向外扔足够的东西，但把追兵都解决了，他们的马车自然也就安全了。

　　但......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两界门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对面的天堂市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以后该怎么从门内回去啊......

　　算了，不想了，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李羽低头检查起了自己手中一直拿着的......日记。

　　这本日记也有问题，他刚刚莫名就沉浸在了日记中，要不是被两界门的手环惊醒，或许现在还以为自己就是奥斯。

　　它居然可以影响人的思想？

　　那他现在去看日记，会不会还有风险呢？

　　李羽想了想，把日记递给了卡尔。

　　“卡尔先生，根据我从日记上了解到的，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你怎么看？”

　　卡尔看着日记本，脸皮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