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胡扯
得到这个结论以后,再回头去看山月这几天的种种举动,就有迹可循了起来。
比如她一开始剑道专精只有60%左右,但突然增长到80%,还短时间内悟会了那惊人的“斩霄剑”。
修行是水到渠成,不可能突然爆种。
只能说明,她一开始隐藏了实力。
那一剑,本来是想最后背刺偷袭陆青用的。
…
还有初遇的时候,山月哭诉山门破灭,少女孤苦伶仃流浪的遭遇。
一路上也在反复念叨着报仇雪恨的宗旨,估计也是想让陆青起同情心。
如果陆青真的是那个重生归来的师祖,恐怕一定会气愤不已,对这个后辈报以怜爱之心吧。
可陆青发现了不对劲。
在一路上的表现,她在关键时候其实相当冷静。
从来没有因为复仇的怒火误事,就算要和天机门联手也没什么怨言,她完美的扮演了一个乖巧的合作者。
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
很像陆青自己。
…
陆青闭上眼睛,千万道剑气刹那间展开,把背后那道影子撕碎。
“……!”
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刺客灰飞烟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前毫无办法。
召唤雷劫的周理,劈死了幽影阁的先祖,可幽影阁作为擅长暗杀和潜藏的宗门,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手段?
生死之间,他竟将元神脱出,与那幽影阁的后辈交换,强行夺舍。
被劈死的,其实是那个后辈。
幽影阁的先祖,他们戴着同样的黑色面纱,隐藏在影子之中,所以没有人看出来。
除了山月。
山月是幽影阁的真正同盟者。
第一天被幽影阁刺杀以后,当天晚上,山月借着“肚子饿了去猎杀妖兽”为借口,循着白天留下的剑意痕迹找到了幽影阁。
她提出:
“天机门背叛了你们……很不甘心对吧,我们都是失败者,只有潜藏到最后才能反击。”
“和我配合,杀死我的师祖。到时候,道元之种是他们看不起的我们来夺。”
山月觉得仅凭自己出手还不够保险,她设定了第二层杀机,如果陆青放松警惕,就会被幽影阁的刺客杀死。
到时候,她会用斩霄剑,把这个刺客杀掉,自己独享道元之种。
“别忘了,不只有你们会重新选择盟友!”
幽影阁的先祖出现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指的是和吞天教结盟,刺杀玄天宫的王大牛。
但现在才明白,他们真正的盟友是谁。
…
布局,信息操纵,利用人际和关系,潜藏自己的意图。
“不愧是我自己……”
陆青没有被算计的不满,反而畅快的笑了笑。
山月看着消散粉碎的影子,不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废物……”
所有的后手都以失败告终,就到这里结束了。
陆青突然说:
“能和我说句真话吗?”
“……想问什么,问那晚上的事情,是不是我的美人计吗?”
山月掩着嘴笑了笑:“虽然不排除是为了魅惑你,但我的确也喜欢师祖你这样的人哦,尤其是你杀了非笛那一刻,我更是确认了这一点。可以说,这也是我的真心,至少有了这一晚上的经历,我也算是走得不亏了。”
暴露出真心以后,她好像没有之前那样扭扭捏捏的羞怯了,反而爽朗许多。
这或许才是这家伙的真正性格。
陆青摇了摇头,他并不是想问这个: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真名是什么?”
山月,从初次见面以来,她只用道号介绍过自己,没有说过姓名。
因此就连属性面板上,也一直用这个来标注。
陆青很好奇,是不是这姑娘也叫做“陆青”,所以才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名字。
“……陆惊霜。”
山月沉默了一小会以后,轻轻说道。
她像是遮羞一样,故意加重了语气:“我可和你是本家哦,陆。师祖,说不定是你流落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后代呢。”
陆青忍不住了,大笑一声:
“胡扯。”
他把剑刺入了少女的胸膛,仅仅一瞬,身形碎裂,神魂俱灭。
不管这最后的几句话是真还是假,是真心流露,还是最后挣扎。
总之这个世上,再不存在名为陆惊霜的人。
【特定要求:找到另一个自己,将其杀死。已完成!】
【相关奖励将会在结束后发放。】
【现在为你开启,脊界突破的最终任务!】
陆青站了起来。
即使现在大乘期的他,已经不需要山月身上那细微的灵气,但还是一起吸收进了身体里。
难道是想留个纪念?
完成全部的三个任务,最后的关卡,只剩下眼前的“道元之种”了。
漂浮在手心的那个小酒杯。
纯白色的构造,不染一点灰尘,在灵气的保护下,没有撒漏任何液体。
晶莹剔透的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乎能够一饮而尽。
这就是“道元之种”,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东西,能够让人无视修为,一步登仙的逆天之宝。
陆青的眼神平静,默默的看着它,没有马上喝掉,环顾一眼周围。
“要我说获奖感言吗?”
那些“仙人”还围成一圈,沉默着。
高瘦的身躯,像是一具具雕像那样,被白袍笼罩,看不见容貌,他们的数量极多,密密麻麻,与云层重叠融合,分辨不清。
仅仅是陆青一眼,就看到有不下数百人。想来这个“六界”能把天地灵气全部吸光,或许已经存在了十万、百万年了,飞升过的修仙者数不胜数,甚至可能很多都在历史断层之外,早已不被世人记住,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仙人在这里。
他们仿佛没有感情一般,也没有任何话语,即使刚刚陆青和山月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冷漠的,平静的,站在那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或许不管是谁喝下这最后的“道元之种”,只要有一个胜者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陆青笑了笑,似乎想通了什么。
然后他松开了手。
酒杯掉落在云层之上,碎裂开来,液体泼洒在脚边,一滴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