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鲜的吸血鬼
审问亡灵生物,实际上是一种相当无趣的事情。
又或者可以暴言,如果本就是为了获取信息而审问,那审问本身也是一件无趣的事情。正是“酷刑”带来的“折磨”所带来的大量“痛苦”的情绪价值,审问才变得稍微有那么一些意思。
当然,这不是卢恩的观点,这是大陆过去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死灵法师“塔米克”的论调,它同时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死灵骑士,曾经有过率领一支死灵骑士团连克光辉教堂两大王牌军团的光辉战绩,最后死于圣女的祷告术——天使之剑。
但卢恩也确实赞同,审问亡灵生物,非常无聊。
本就是亡灵,肉体的折磨对他们毫无意义,你当着一个骷髅的面掰下它的腿骨,难道能让它喊出疼吗?
在那个亡灵昌盛的年代,还有在抓捕亡灵将领之后,挑拨离间亡灵内部军团的说法;而那些低等亡灵连欲望也没有,没法威逼利诱,等于软硬不吃。
而灵魂方面的折磨……那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花头,头两次玩倒还好,多来几次之后就只会觉得无聊。
眼下。
三头血仆被高高地绑在了黑章鱼号的桅杆上,幽绿的怨魂不断从它们身体内穿进又穿出,不出三分钟时间,卢恩就获得了他想要的情报。
你看,审问,亡灵,真的很无趣。
“维德尼娜·加西亚?你认识?”卢恩问道。
“阿巴阿巴。”卡斯帕认真回答。
“是你老妈?哦,是你妈的妹妹……那就是你的小姨妈?”
卡斯帕·冯·劳恩斯特的母亲,柏莎·冯·劳恩斯特,原名为柏莎·加西亚。卡斯帕的父亲在卡斯帕离家后不久便因意外逝去,这一支随之日渐衰败,也就是往日的底子比较雄厚,不然龙骨之城的生意,早就要被家族收回。
不过前两年,随着卡斯帕的小姨妈,维德尼娜·加西亚到达龙骨之城,美名其曰“协助姐姐”,卡斯帕家的生意便逐渐有了回暖的倾向,今年才刚刚过半,营收便已经是过去三年的总和。
而其生意做大,靠得反而不是龙骨之城最好做的航运,而是陆路运输。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生意能做起来的原因,也相当明显了。
“水运要拼船只拼财力,而陆运更多的则是拼人力。如果她是一头新鲜的小吸血鬼,拥有转化血仆的能力,这倒确实能成为其优势……”
既然明确劳恩斯特家里有一头吸血鬼,那对方渴望幽灵船,卢恩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吸血鬼,一种原生的亡灵生物,其自身的能力,除了较强的速度与力量之外,便是来自血脉的“血族法术”。
偏偏血族法术这类种族传承与血脉浓度强关联,本身血脉浓度不够,所能获得的传承便少之又少。
换而言之,一头吸血鬼如果想要获得实力的提升,在非血脉高贵的情况下,所能走的就只有靠肉体拼杀的战士一条路。
而如果想跳出“血族”这一桎梏,那么它可选的,也只剩下“死灵法师”这一选项。
明白了劳恩斯特家的意图和动机,卢恩内心便更觉得安定。
三头血仆被高高挂起,这场审问实在太无波澜,在最后结局的时候,总该欣赏一下血仆被初生的东曦焚化的场景,卢恩已经有四百年没见过这幅场面,倒是可以回味一下。
怨魂们在船头排排坐,与卢恩一同仰头欣赏完三头血仆惨嚎化为飞灰的模样,而后各自重新开始这一天的“水手”生活。
卢恩完全不用着急。对方的目的明确,要急的也是他们,可他们此时偏偏又没法着急。
三头血仆对劳恩斯特家而言固然算不了什么,但是失踪得如此悄无声息,多少会让劳恩斯特家有所警觉——如果出手的是幽灵船倒是还好,但出手的若是光辉教堂……那恐怕卡斯帕的小姨妈,此时此刻应该要准备跑路了。
他们总得安分几天,再开始慢慢接触卡斯帕,接触幽灵船,看看能不能使得计划重启。
不过卢恩没想到的是,有人还要更加着急。
他才欣赏完血仆焚化没几分钟,就瞥见一道身影小跑着从码头的尽头一路奔来,站到码头边就仰头朝上喊:
“卢恩,让我上船!”
“伊薇特?”他探头看看下方的女法师,“你起得未免有些过于早了。”
他倒是没想到伊薇特会如此“自律”,在好不容易回归安定生活的第一天,还能保持着探险的早起节奏,而不是一觉睡到大中午。
“嘿嘿。”伊薇特傻傻笑了一下,脸窝下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足以说明她昨晚根本没有好好睡觉。
废话,能好好睡就有鬼了!
她可是绞尽脑汁想了一整夜,该如何把卢恩留在龙骨之城,老老实实到所谓的“白塔学院——龙骨分院”任教啊!
她觉得自己读书时期末背靠抄录法术书时都没有昨夜那么认真,编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理由都够出一本书,《论聘用死灵法师的五百种方法》,其中包括了违反《瓦伦丁尼亚最高法》的,违反《光辉法案》的,违反《神圣联合共同法》的。
可以说,只要熟读并背诵这本书,就足够坐遍大陆各个帝国的监牢,连着转生三世都得在铁窗下磕窝窝头。
结果想了那么多,最后、也是最能立刻实践的,有且只有一个。
“这是早市拉上来的鱼新打的鱼丸,是龙骨之城的特色。我来做给你吃啊。”她有些炫耀似的展示着手里的小袋子,爬上船就熟门熟路拐进船舱,片刻后端了一口锅出来。
“黑章鱼号上还有能用的锅?怎么看起来不久前还用过。”卢恩有些纳闷,这沉了四百年的船还有能用的厨具,真是稀奇。
“嘿嘿。”伊薇特继续傻笑。
她才不会告诉卢恩,黑章鱼号之前为了安慰她,悄悄给她弄了条鱼。
最开始她还不想吃,结果半夜饿得慌,硬生生用法术清洗了一口废锅,最后吃得满嘴流油。
鱼汤都喝了三大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