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看一遍就会了,您呢?
方才将帕克·哈灵顿扔出来的火元素在女仆的带领下一摇一晃地走来,朝着心情还未舒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女法师躬身。
“伊芙加登小姐,安德森老爷请您进去一叙。”
“卢恩!”伊薇特有些慌乱,“怎么办,我又不想当什么狩魔法师,我只想当我的学院长……”
“这又不冲突。”卢恩手里掂着沉甸甸的钱袋,此时一点都没有和伊薇特闲聊的心思,他的心早就飞到遥远的海鲜大餐上了。
“你之前说过,这位你打算招聘的法师想要看到的是独特的、能够吸引到他的法术。而在方才的考核里,你已经展现了符合他需求的条件。”
“转换一下思路,通过狩魔法师的考核,也是获得了面试招聘他的资格。照着之前的样子再来一次,大概率就能够满足他的求知欲咯。”他顿了顿,打气似的为伊薇特捏拳:“加油!”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伊薇特傻眼了,但旁边的女仆又催促了一声,而卢恩已经转身,她只能狠下心,跟上女仆的步伐。
卢恩慢悠悠地趟向庄园的门口,心想这个考核未免太过抠门,好歹是堂堂狩魔猎队的招聘会,怎么都不包一顿大餐。
“咦,你们跟着我干嘛。”他忽然回头,却见那两根长条形、像是萝卜一样的红色火元素小人正一摇一晃地努力跟着他的步伐,看到他回头,才发出嘤嘤的叫声:
“嘤嘤,嘤嘤嘤,嘤嘤!”
“什么我还没考核,我又不参加考核……你们想看?那我也不能随便出手呀……”
“嘤嘤,嘤嘤嘤!”
两团火元素在地上乱滚,挺着肚皮,努力诱惑着卢恩。
“好啦,真拿你们没办法……我出手很快,只有一次机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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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特慢慢地跟着女仆,走进了庄园真正别墅的大厅中。
大厅的布设如同陈列室,两旁是一个个展柜,放着恩托斯·安德森的珍藏。
并没有华贵首饰的珠光宝气,甚至不是低调内涵的精美瓷器,入目的是各式各样的工艺品,每一样的造型都相当别致,或是张开如大弓,或是弯曲若长镰。
但凑上去看便知道,在些都是恩托斯·安德森曾经猎杀的魔兽的身躯部件、做成的摆饰。
这一个个展柜,便是一名狩魔法师的勋章,远比外头那大石上的奖章与名誉,要更加来得真切。
她跟着女仆上楼,拐入一个房间中,只看到一个男人背朝着门,面朝着窗,窗外就是方才考核所在的别院。
将伊薇特送入门中后,女仆又欠了欠身,关上门离去。
“伊薇特·伊芙加登小姐……”
“恩托斯·安德森先生。”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让坐着的恩托斯反而愣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
他的外貌并不出众,泛卷的棕色中长发下是一张瘦削的面庞,面色阴沉,深深的黑眼圈像是刻在脸上的,下垂的嘴角更是让人觉得,这个人并不好相处。
狩魔法师大多都是这副模样,冷面无情,哪怕外貌再出众、再神采飞扬的青年,去狩魔猎队里待上一段时间,都会变得沉默、木讷。
且阴狠。
伊薇特深深吸一口气,虽然这位长得确实有那么些吓人,但比起那拿着幽绿色吐真剂的死灵法师……这位的威势,实在算不了什么。
“拉姆斯让我来找你。”她径直道,“我是新成立的龙骨之城——白塔学院的院长,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学院,成为教师行列的一员。”
“拉姆斯……”恩托斯沉思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那个鲁莽的斯温之民战士?哦,是他……教师?倒是想得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绝,但显然有了拒意。
“所以你不是来加入狩魔法师的?”
“当然,我是学院的院长。”伊薇特强调道,“我希望我的学生们能够享受优秀的教师资源,因此特意前来,希望能够请安德森先生任教。”
“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刚刚展现出来的法术吧。”恩托斯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使用的似乎是……清泉流响?”
伊薇特并没有因为恩托斯的态度而感到急躁,卢恩的话她牢记在心。
引荐人拉姆斯不重要,她对狩魔法师有没有兴趣不重要,她的身份也不重要。
只有法术,才是重要的。
“是的,清泉流响。”她大方地说道,手中法杖轻轻摇晃一下,一道清澈的水柱便缓缓流下,淌入她的掌间。
但她并未让清水肆意流淌,而是另一手直接捏住其底端,那流水瞬间有了实质的外形,随着她向前轻轻一挥,柔软的水流便向前抽了出去,在空中打出“噼啪”一声脆响!
恩托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伊薇特停止魔力输出,水柱乖顺地淌入一个茶杯里。
“这可不是清泉流响……”
“这就是清泉流响,安德森先生。”
“这不符合法术固定术式的要求,你是怎么做到的?”恩托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我看一遍就会了,难道您看了两遍,还没有学会吗?”伊薇特淑女地坐着,微笑着回答。
虽然实际上她看了卢恩两次使用这个技巧,并且一次直观地感受着对方将自己的清泉流响随意拿捏,但恩托斯·安德森并不知道,自然随她去说。
“这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恩托斯猛地站起身来,他背着手在窗边来回踱步,飞快地头脑风暴着,却根本想不出伊薇特是如何做到的。
“直接与元素达成最根源的沟通?但是术式是固定的,在破坏了术式的情况下又怎么……”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问道:“等下,你刚刚说看一遍就会,你是从哪学到的?”
“当然是……”伊薇特迟疑了一下,此时搬出卢恩的名号显然是最好的,但卢恩可没有答应加入学院,眼下如此会不会不妥。
但恩托斯方才还焦急踱步的他突然停下,怔怔地看着一旁摆放着的一张羊皮纸空白卷轴。
而后他的脸上逐渐露出惊惧之色,他猛地扑向那张卷轴,可已然晚了。
那张卷轴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样炸裂,碎片飞溅,柔软的羊皮如同铁片一样深深嵌入房间墙壁、柜子之中,飞的到处都是。
而与此同时,在庄园中响起一声惊天的轰然鸣响——
自他们所在的房间,能够清晰地看到。
那座考核用的别院,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