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以出海
聚魔之狱,位于大陆佛拉里欧海的普尔森岛的最深处。它是一个类似秘境的存在,而其庞大魔力也在改变着这座岛屿,使其变得更加多变、凶险。
也更加富饶。
普尔森港口是这座岛上最大的冒险者聚集地,每个月都有大量的冒险者到来和离去,拉姆斯进入聚魔之狱之前,便是在这里招募的人手。
时隔他们离开港口也才第八天,人们自然没有忘记这群自不量力敢于挑战聚魔之狱的莽夫。
当拉姆斯、伊薇特与卢恩的身影出现在港口酒馆时,立刻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拉姆斯,听说你们进入了聚魔之狱的第六层?还遭到了炎魔的堵截?”
“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一定捞到不少好东西吧?”
拉姆斯脸上挂着笑,做出一副疲倦的样子一一回答道:“没有,运气好捡了一条命……能活着回来都不错了,哪还有机会捞宝呢?”
直到将大部分人应付得差不多了,他才长舒一口气,转而找到了坐在酒馆角落里的伊薇特和卢恩。
“怎么样了,预订返程航船的事情……”
“情况很糟糕。”伊薇特揉着太阳穴答道,“佛拉里欧海突然进入了风暴的暴乱期,原先的运输航班都因此迟滞,根本找不到愿意在这时候出海的船……而且人们都说,这是‘贪婪之海’又‘饿’了,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拉姆斯一听,顿时感觉头都大了:“但我们的委托可是有时限的……出重金都没人愿意出海么?我们自己包一条船呢?”
“虽然来普尔森岛的人大多都不太惜命,但没什么人愿意把命送在海上。”伊薇特摇头道,“自己包一条船倒是个主意,但靠我们两个人也没开不了大船,招募水手更是不可能……”
她自然地没有将卢恩算在其中,如果这名死灵法师愿意出力,派出他的那些骷髅,那想开起一条大船简直是绰绰有余——可那样不但瞒不住卢恩的身份,而且还会让这片贪婪之海又多出一个幽灵船的怪谈。
“这下麻烦大了,如果真拖下去,埃尔德里克……我是说卢恩也白和我们一起离开了。”拉姆斯正揉着他的脑瓜子,突然一杯酒就递到了他的面前,随之响起的是一个爽朗的笑声:“嘿拉姆斯,你成功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在那鬼地方。”
“卡斯帕?!”拉姆斯惊喜接过酒杯,和来者碰杯——那是一名有着淡金色络腮胡和一双深蓝色眼眸的英俊中年人,倚靠着立柱,深V字型的领口露出其不羁的胸毛,似乎自认为这样相当潇洒。
这是拉姆斯在岛上的“合作伙伴”,前往普尔森岛、组建队伍,都少不了卡斯帕的帮助。
“我听那几个侥幸逃出来的家伙说了,你闯过了炎魔的防线!”卡斯帕爽朗地笑着,“怎么样,淘回来了什么宝贝?要出手的话可以找我,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
“卡斯帕,都说了,如果不是有藏匿性的宝物,真的要死在聚魔之狱里面了。”拉姆斯叹一口气,“我算是赔完了,这下只能灰溜溜回大陆去了——说起来,你能联系到现在还愿意出海的船吗?”
卡斯帕眯起了眼,手中酒杯摇晃着:“出海?拉姆斯老弟,这个天想出海……可不容易啊。”
“唉,实不相瞒。”拉姆斯露出尴尬的笑,“我本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想来聚魔之狱的,结果一点战果都没取得,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
伊薇特背对着他,听得眼皮狂跳,忍不住腹诽拉姆斯编起东西来简直一套一套的,哪有丝毫老实战士的样子。
而听闻此言的卡斯帕,却态度立刻有所转变,依然是爽朗大笑:“不过还好你碰到的是我,在这普尔森港口,就没什么是我搞不定的——我这刚好有一条船,放心,绝对够横渡贪婪之海,就是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够顺利回到龙骨码头就行。”
两人似乎已经谈妥,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离开,但伊薇特却注意到,方才一直一言不发、专注对付一只脆皮烧鸡的卢恩,此时却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目光停留在两人离去的身影上。
“伊薇特。”他突然开口,吓了旁边的女法师一跳。
“艾力克冕……卢恩,有什么事么?”想起对方约定到称呼,她连忙改口。
“大陆上是不是三百年来,都没有亡灵的踪影了?”
“应该是的,各地的教会骑士团都会定期清理巡视墓地山林,一直都没有骷髅复苏的记录。”
“那可奇怪了。”卢恩轻声说道,“那个人的身上,亡灵的气息可是……又新又臭。”
伊薇特理智地没有去辩驳。
昨晚的教训已经让她知道,自己与这名死灵法师的法术水准之间有着一道怎样的鸿沟,更何况这还是对方的专业领域,自己还是闭嘴为好。
很显然,卡斯帕是将他们当成了“猎物”,绝非带着表面的善意而来。
只是伊薇特并无法想到对方如此做的原因,至少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相当和谐,卡斯帕热情得就像是冒险者工会的老前辈,对每一个向他寻求帮助的人都予以慈爱的关怀。
而卢恩已经读懂了伊薇特眼中的迷惑,叹一口气道:“伊薇特,你是一名法师,请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多带一些学术精神,而不是像那些战士一样只想着用斧子和肌肉解决问题。”
“学术……”伊薇特露出求知的神情,却见卢恩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他盘子里的鸡骨头们突然跃动了起来,重新拼成生前的模样,挥舞着翅膀做出优雅的姿态,还妄图跳一段踢踏舞。
“不是,你——”女法师呼吸一滞,忍住怒斥的欲望,去前台点了一份烤鸡,眼巴巴地坐回卢恩面前,虚心求教。
卢恩扯下一根鸡腿,啃得连黏在骨头上的筋都不剩一根,这才慢条斯理道:“很简单,引起贪婪之海异常暴乱的原因,只可能是普尔森岛和贪婪之海之间的魔力平衡出了问题。”
“魔力平衡?”伊薇特恍惚了一下,卢恩的声音则还在传来:“至于是什么引起了魔力失衡呢?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聚魔之狱是普尔森岛的魔力中心,如果魔力失衡,那出现问题的一定是聚魔之狱。”
“而最近大张旗鼓探索聚魔之狱的,有且只有一个答案——”
他拾着鸡骨头,指向面前已经听呆了的女法师:“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