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找茬上门
如果不是特殊时期,海滨城市将会一直处于一种繁荣的忙碌之中。来来往往的船运输着成千上万吨的货物。会来往龙骨码头的船只,要么走沿海的海运线,要么走内陆运输的河流线,一年到头,几乎不带停歇。
码头只是船只临时的避风港,在龙骨之城的码头,很少能够看到长期停留的船只。
但黑章鱼号,已经一动不动停了将近十天。
卢恩每天都身陷于挪船的烦恼之中,每次他发呆得正爽,就有怨魂幽幽地飘进来,带来一则坏消息:
“冕下,某某商会说,我们的船挡住他们卸货了,想请您移一下船。”
而接着,更是有相对麻烦的人找上了船。
卢恩刚完成这一日的一千次直刺,才放下手里的长剑,就看到两道身影在黑章鱼号的船边探头探脑。
“我们是龙骨之城光明教廷巡卫队,有人在么——”
光明教廷?
卢恩挑了挑眉,确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甲板旁,开口答道:“什么事?”
来访的是两个看起来相当清爽的青年,他们身上的骑士铠甲穿得整整齐齐,连头盔都没有任何歪斜,看不出丝毫老油条有的吊儿郎当。
卢恩的心立刻放宽了很多。
不是老油条,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趁机捞好处。
巡卫队捞好处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反正三百年前是这样。当时卢恩一众人因为雪灾,而被迫停留在北方雪原的一座城市。
结果巡卫队每天来收一次停车费,最终惹怒了众人,举报到光明教廷高层,反讹了近万的金币。
“是这样的,我们注意到您的船只已经好几天没有动过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我们跑得是长途航线,从龙骨码头到普尔森港口,现在贪婪之海的远海航线都停了,我们也没法离开。”卢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方便上船检查一下吗?”
方便,简直太方便了,保证你们上船就是尸骨无存。
卢恩面无表情地想着,虽然在幻术的伪装下,黑章鱼号没有暴露的风险——可不是哪来的人都能像那天的先天光辉圣体一样,能够洞察到黑章鱼号的本貌。
但他们的行尸船长卡斯帕·冯·劳恩斯特可没法伪装,换做常人也许还看不出,但对于光明教廷的骑士而言,那股来自亡灵生物的尸臭味能够让他们瞬间颅内高潮。
恐怕卡斯帕一句“阿巴阿巴”还没说出来,脖子上就得先扛上两剑。
不过话说回来,三百年没见亡灵了,这些教廷的骑士还能够闻出亡灵的味道吗?会不会和鱼腥味弄混?
但船肯定是不能让他们上的,卢恩正欲开口拒绝,却有两道身影从码头上走来,停在了两名年轻骑士的身后。
“两位,这是我们劳恩斯特家的生意,给个面子。”
其中一人出示了家族的勋章,又凑近塞了个钱袋。两名年轻骑士还有些受宠若惊,推推拉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钱袋收入了囊中。
收钱办事,他们虽然生性正直,但是终究见过猪是怎么跑的,此时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而卢恩的目光停留在那顶着“劳恩斯特”名头的两人身上。
现在他可以确认一点了。
过了三百年,光明教廷的骑士也闻不出亡灵生物的味道。
分明是两头活蹦乱跳的血仆,但两名骑士却没有半点察觉,换作是几百年前,在血仆靠近五米范围内之时,他们就该拔剑拧身,抱着将码头都斩碎的觉悟狠狠挥剑而出了。
不过对卢恩而言,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劳恩斯特家,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显然是长期潜伏在港口,就盯着黑章鱼号的动向。在几日的潜伏确定,三头血仆的损失并不是光明教廷造成的之后,劳恩斯特家重新开始蠢蠢欲动。
而眼下帮黑章鱼号解围,无疑成了最好的契机。
“这位先生。”当头的那名血仆躬身,他样貌平平,看起来像是一名伙夫,“请问我们可以见一见卡斯帕·冯·劳恩斯特少爷吗?”
“你觉得呢。”卢恩也没有让路的打算,微笑着看着两头血仆。
清晨的码头人还不多,这恰恰给了两头血仆些许胆气。其中一头此时已经露出尖牙,眼睛逐渐变得血红,盯着卢恩,一动不动。
“我建议您还是让开比较好,这是劳恩斯特家内部的事情……”
他们早就确定,眼前这看起来除了样貌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青年,就是黑章鱼号的一员。虽然认不出他是什么种类的亡灵,但整艘黑章鱼号都必将是劳恩斯特的囊中之物,那船上的一头亡灵?又能怎样?
卢恩内心叹一口气,看来当初抓走三名血仆的时候,就该在地上用血写下:“杀人者,卡斯帕·冯·劳恩斯,莫挨老子!”这才能让劳恩斯特家有些许忌惮。
再说了,现在的血仆未免有些太蠢,在清晨的时分主动找茬,是觉得这是个解脱的好时候,初生的东曦能够直接将他们火化?
他原本是根本不着急的,倒不如说离开聚魔之狱后,能够有人主动上门找茬,还能让他多些乐趣。
但对手的实力档次如果太低,那就不是乐趣,而是无趣了。
堂堂大死灵法师,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上门,他都得给出正经的回应吧?
他想着,微微抬眸,与那露出猩红眸子的血仆对视。
而下一秒,那名血仆便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无助地挥动着双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肉眼可见他的脖颈间变得逐渐肿胀,而整张脸都变得无比通红。
紧接着,一道血线自他的喉间激射而出,却并未肆意飙飞,而是仿佛被人牵引着一般,在他眼前慢慢画动。
他骇然地看着那道血线来回,直到在眼前勾勒出一个心脏的图案,才又慢慢倒退,最后全部回退至他颈间的伤口处。
他通红的面庞迅速变回一片煞白,而肿胀的脖颈也迅速消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而他的同伴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面前的青年施施然地拍了拍手背,像是在掸去什么灰尘。
“有什么事,让你们的主人自己上门。”
而后,那名青年抬眼瞥了他们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感,但他们却分明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