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血战
一阵咀嚼之声响起,嘎吱嘎吱,像是在啃食脆骨……
陆良分辨声音的来源,是在后院小厨房。
穿过两道拱门,陆良来到了厨房门前。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蜿蜒的血流如同小溪般,从门下不断渗出。
从陆良的视角往内看去,只有油灯一盏,烛光昏暗。
一道矮胖的身影蹲在地上,臀部高高翘起,她的头埋的很低,在尽情撕咬进食。
陆良的云纹黑底靴被血染红,他低头打量着脚下蔓延的血河,默然摇头。
砰!!
陆良不再多想,足下发力,一个撞击,直接将厨房木门冲烂。
屋内,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褂的肥胖中年嬷嬷,正在大快朵颐。
陆良认得她,名唤春容嬷嬷,是自幼卖到陆家的奴籍,一直管着后院厨房,平日里被“柔娘子”使唤。
春容嬷嬷伏趴在地上,瞳孔深棕带黑,她的舌头变得极长,嘴唇沾染腥臭的血水,牙齿凸起,森然外翻。
在春荣嬷嬷身下,躺着三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两个烧灶的小厮,一个厨娘。
陆良记得他们,因为……后院厨房经常会给大少爷炖滋补药。
地上的躯体支离破碎,“春荣嬷嬷”的嘴中叼着一截细长的白嫩手臂,分不清是谁的黄白之物,凌乱的搭在“春荣嬷嬷”的脖子上,腥臭.体.液四溅。
春荣嬷嬷头上的双螺髻散乱不堪,四散的粗黑发丝沾染上黏稠血水。
“我记得,春荣嬷嬷以前经常会教陆司琴扎各种发髻来着……”
陆良低声喃喃自语,便不再有任何言辞。
他怒吼一声,一脚横踢,将肥硕的妇人身体踹到半空之中,短暂浮空。
双拳同时轰击而出,宛如带着一道红色匹练,狠狠的锤向“春荣嬷嬷”的粗短脖子。
陆良毫不留情,每一记重拳都凝聚了全身气力。
招招命中,拳拳到肉,暗红色指虎的尖端突起,每一次都与肉体紧密接触,血水飞溅。
钢铁与躯干肉身相碰撞的沉闷声音,在陆良耳中,仿佛是激昂的战歌。
他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拳,陆良只想把全身的气力都倾泻而出。
这该死的世道,人连猪狗都不如,就像杂草一样被无情碾压收割。
去死!
去死!!
打死你这怪异,打死你这占据了“春荣嬷嬷”身躯的东西啊!!
陆良收拳,他双手缠的绑带,已经被血水和肉糜浸湿。
两条小臂酸痛异常,眼前那具肥硕身体,已经被陆良……打的看不出人样了。
就像是一坨瘫软的肉饼,下方挂着两根白花花的粗短大腿。
嗬嗬……
那团烂肉发出声响,几颗碎牙齿覆盖的一团血肉,蠕动着出现了一个凹坑。
“嗬嗬……就、这、样?”
那血肉凹坑一张一合,竟然断断续续的吐出了三个字,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孩一般。
这坨血肉发出的声音,与“春荣嬷嬷”的声线一模一样。
陆良微不可见的喘气,他在努力控制掌握呼吸节奏。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怪异”说话,但他现在只想打烂它!
至于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陆良目瞪如铃,狠辣一记侧踢,飞鹰腿铁鞭一般连环踹出,擒龙夺玉带,鸳鸯巧连环,采莲玉环戳脚……
陆良眼神凝重,每一记重踢,都击中这坨血肉发出声音的凹坑处。
陆良不知道那是不是要害,他只是简单的,想撕烂它的嘴!!
“就、这?”
这摊血肉木然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它晃晃悠悠,从地面上站起来。
它已经完全不想保持人形,上半身的肉坨随意甩动。
它踉跄着走向陆良,身上血肉化作触手,将陆良死死勒住。
这血肉触手一分为多,化作细丝,顺着陆良的眼眶、耳道、鼻腔钻入身体中。
“现、在、你、是、我、的、了!”
这坨血肉怪异,一字一顿说道。
陆良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受到,钻入身体的这些血肉细丝无比滑腻。
血肉细丝挤向五脏六腑,逐渐剥夺陆良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你这怪物!!
陆良目呲欲裂,但……他还有最终的后手。
他的怀中,还揣着《幽冥暗泉气》和暗红色葫芦吊坠。
有内功心法,有阴气!
陆良意念闪动,狠狠摁下了那个带着裂纹的加号。
给我强化口牙!!
陆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口泛着寒气的黝黑古朴水井,水井之下有涓涓寒流。
这是《幽冥暗泉气》的观想图。
然而,在陆良的凝视下,这“观想图”突然如镜面一般碎裂飞溅。
镜面之后,一道血红色的河流奔涌而出,这血河带着纯粹的杀意,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暴戾气息。
陆良的小腹像是被几千度的火焰枪灼烧,他的整具身躯都在极速痉挛。
肌肉骨骼都在萎缩,陆良心中明白,这是“强化”在汲取他体内的养分。
天旋地转,陆良意识模糊,口鼻血液喷溅,那血肉怪物还在不断蚕食他的身体。
终于,陆良眼前的蓝色荧光再度亮起。
那带着裂纹的加号,裂缝逐渐消失,面板之上,“幽冥暗泉气”五个字逐渐变化为“幽冥血煞气”。
当前面板:血指劲+2、飞鹰腿+1、幽冥血煞气+1。
陆良内功已成,他能感觉到,一道带着灼热暴戾味道的气旋,在他的丹田处盘旋。
这气旋极为活跃,似乎在庆祝自己的诞生。
“陆良少爷!你对面的怪物是‘兽魂’,唯一的能力就是附身,它会不断剥离你身体的控制权!!”
血色气旋越转越快,陆良双目红光若隐若现,他向门外看去。
穿着凌乱道袍,发髻四散,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白嫩的青葱左足上,布满血色划痕的宁瑛站在庭院中。
月光倒映出宁瑛无助的瘦弱影子……
这个白毛小姑娘脸上布满泪痕,她不知道……青石城到底怎么了。
“我心存侥幸,在大户人家的宅子中骗吃骗喝,却没被人打断腿丢出去。”
“反而,好心的陆良少爷还让我在陆府做工,一个月十两银子。”
“明明只是吃饱了想睡觉,脑袋里面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兽魂、附身、残灵、幻境、生门……”
一觉惊醒的宁瑛,被自己所做的噩梦吓傻了,她想要离开房间,想要离开陆府。
一路上,死寂一片,未闻人声,巡夜的护院被黑暗吞没,只有未知的呜咽呢喃低语。
宁瑛一直觉得身后有东西在紧贴着颈后肌肤,但她捂着耳朵,始终不敢回头。
她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只能按照梦中的记忆,穿过墙壁,撞进假山,跳下水池,一路穿过好几道生门,却意外见到陆良。
能见到除自己以外的活人,宁瑛短暂的松了口气。
但……现在的陆良少爷,看上去也太恐怖了。
陆良浑身布满肉糜,在他身前,“春荣嬷嬷”呆立在原地,上半身由血肉浆糊组成,其下插了两条粗短的白花花.大.腿。
陆良的口鼻被血肉细丝填满,缠着白布、戴着指虎的双拳不断渗出血水。
他一张嘴,便会吐出无数血色触手。
陆良的头颅、脸上、脖子,不断有脓包鼓起,“兽魂”在他的躯体中窜来窜去,试图击溃这个凡人的心理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