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这狗策划又觉得自己有良心了?

第4章 小杭大夫

  次日天明,拥云县内,杭家医馆。

  鱼白躺在床上幽幽转醒,吧嗒吧嗒嘴,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呵欠。

  睡床真爽。

  靠在墙上,鱼白环视了一圈自己所住的地方。

  这是一间十分干净简单的屋子,整个房间就只有一张床,一方桌子,看得出来已经许久没人使用,落了不少灰尘。

  实在是没想到,那到乱葬岗子挖坟的杭紫花还当真在拥云县内有家医馆。

  昨晚鱼白跟着她一道回了拥云县城,当时城门紧闭,已是宵禁的时辰。可守城的兵丁看到是她回来了,竟真给她开了门。杭紫花一路领着鱼白到了这家医馆,并在后院里给他找了个单间住下。

  看样子这单间是专门给病人准备的病房,不过当初《剑道仙缘》的游戏背景下可没有“住院”这个概念。

  这或许是那群玩家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革之一。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自我演变时发展完善出来的设定。

  也或许,这杭紫花便是玩家,是当年那场大爆炸的漏网之鱼。

  嗯……不急,先看看再说。

  鱼白正思索着对策,却见病房的门被推开,杭紫花笑嘻嘻地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面是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来,来,趁热吃。”

  她对自己刚捡回来的陌生男子表现的有些过于热情,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一碗粥来捧给了鱼白。

  鱼白提鼻子闻了闻,连忙伸手将热粥端起一碗捧在手心,凑在嘴边抿了一大口。

  这久违的热汤软米味道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多少年没吃过人饭了。

  他妈的,太香了,人饭可太香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毛毛虫和生小米了……

  鱼白三下五除二喝干净了碗里的热粥,对着杭紫花连连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杭紫花倒是大方,她拍着胸脯,十分豪爽地说道:“嗨,甭客气,喝不够这里还有。你也是倒了霉了,别怕。本姑娘医者仁心,在你恢复记忆前就在这住下,也别出门,就在这后院里好生歇着,有空了帮我打打下手。”

  她从鼻子嗤出一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放心,本姑娘有钱。管着你吃喝不愁,安生在这里待着就是。”

  鱼白十分感动地连连点头。

  这杭紫花人还怪好的嘞——如果刚才那碗粥里没被他吃出来忘忧散的味道的话。

  “你头痛不痛?有没有想起什么来?来,来,把这碗粥也喝了吧。”

  杭紫花十分热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另一碗粥递给鱼白。

  鱼白也相当给面子,捧起来就咕嘟喝下去了一大口,只不过粥米咽下肚后有些面露难色。

  他看着那剩了小半碗的粘稠白色粉末,有些尴尬地对杭紫花说到:“那啥……我其实挺想给你面子的,可你这忘愁散也加太多了,还没融干净呢,要不你给我找个勺子我蒯着吃?”

  “诶?这怎么搞的,我记得比例是对的……”

  杭紫花懊恼地看着碗里面的糊糊,刚露出惋惜的表情,旋即脸色一僵,她缓缓抬头看着鱼白,尴尬地笑了一声:

  “那,那啥……你认得……”

  “忘忧散,能让人失去短时间记忆的麻药,通常是放在饭菜里面配以咸盐和热油融掉的。你加粥里是不太好融化……更何况你给我一个本就失忆的人放这老些干啥?你不如直接给我做个前脑额叶切除手术得了。”

  “前脑……什么叶?”

  杭紫花看着鱼白,连忙讪笑着挠头:“我这不是寻思你反正也被家人抛弃了,以后若是回想起来家人的事情难免郁火攻心,不妨一口气儿忘个干净嘛。”

  你压根就是想让我忘记昨晚看见你偷尸体的事情吧?

  鱼白对杭紫花的解释有些鄙夷,不过看杭紫花还是没动手的意思,也对自己方才说出的手术名没什么反应,心下不免有些疑惑。

  看她这下毒都下不好的凑性,也不像是个心思深沉,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高手。

  一时间鱼白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打算,只是无奈的看着她说道:“杭姑娘收留在下的恩情铭记于心,若是您是打算让我忘记昨晚的事情,那这些忘忧散我尽数吃了去也无妨。”

  反正自己严格来说只是附身于尸体的灵魂,肉身是靠着胸口的玉佩——奇器【自动回血】来维持鲜活的,就算真吃了毒药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杭紫花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那啥,你只要答应我昨晚的事儿不随便往外出说就好……对了,你知道不!”

  她似乎完全没有准备下毒失败之后的应急预案,只是竖起一根手指。相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听人说过,人的失忆了并不会导致知识跟着一起缺失,既然认得忘忧散,说不定你失忆之前也是个医生呢!”

  “啊……”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鱼白狐疑地看着着这位古怪的玩家嫌疑人,只见杭紫花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伸手将一大框子草药拖进了屋子里头来。

  “那你能帮我瞅瞅,这些草药都是什么不?”

  那些草药看着都是新鲜摘的,草叶上头甚至还打着露水。

  杭紫花将箩筐推到床头,从箩筐里面挑选了几株草药拍打干净,托在掌心里头交由鱼白辨认。

  鱼白略作思索,决定配合这小丫头把戏唱完:“这是暑灼草,修士们拿来炼丹,寻常百姓若是得到,偶尔也会煮熟熬成汤,冬日里靠它来驱寒。放多了会导致体热高烧,导致腹泻。”

  “厉害,这个呢?”

  “白珠叶……剧毒,没法吃,可以拿来做老鼠药,晒之后极少量的粉末也可以当泻药。”

  “哦哦!这个呢?”

  “苦芹,做熟了能吃,熬成药可以治风湿,少量生吃可以当泻药。”

  “……这个呢?”

  “欺天霜,药用价值丰富,其中之一是能拿来治疗拉肚子,吃多了便秘。”

  杭紫花一连让鱼白认了好几种草药,听他一番讲解后面露苦涩:

  “我说,你以前到底干什么营生的?你对草药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偏门了?”

  “我失忆了不记得,不过您作为一名医生,这些草药都不认识才是有些反常吧?”

  方才鱼白故意说错了几个草药的作用,这杭紫花却还是一脸认同地点头,满脸恍然大悟似的。

  她这不会是个赤脚大夫吧?

  杭紫花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沮丧地垂下眼睛:“爹妈说我跟别的医生不一样,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认草药上,从小光教我怎么识经络骨骼,怎么扎针拔罐了……”

  怎么听着像你爹妈也是个行走江湖卖野药的?

  你恁大个开在县城里的医馆是骗了多少人才开的起来的?

  杭紫花看到鱼白略有些鄙夷的目光,脸红了起来,咳嗽了一声。

  “我这不是名头打响了嘛……最近越来越多同行上门刁难我,非说我是赤脚医生,打着治病的幌子实则都是骗人……我烦他们不过,可看医书吧……我天生一看这玩意就脑仁疼。正好缺个认识草药的人帮我应付他们。诶……反正你也没地方去,要不你来给我打下手吧?”

  她希冀地看着鱼白,伸出了小手来:“医馆的收入我分你两成,你看行吗?”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

  隔着后院,一阵吆喝声从前厅传来:“小杭大夫在家么?!我是衙门的老王……县老爷有事找您,您有空吗?”

  杭紫花听着门外的声音,歪着脑袋:“衙门找我干啥……”

  旋即她恍然大悟,双手捧着脸:“我靠!不会我挖坟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吧!?那,那谁——!”

  杭紫花连忙扭头看向鱼白,着急忙慌地问道:“阁下怎么称呼来着!?”

  “我叫王……”

  鱼白正要开口按照以往的习惯信口胡诌出来一个名字,但却忽然一顿。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改口说道:“呃……原本的名字我已经忘了,不如您就叫我鱼白吧。”

  “行,鱼白,你替我去前面支应一下,我回头化个妆去——衙门要是问起来昨晚的事情……”

  “我就说我是您的远房的堂兄,染了怪病,来拥云投奔您。昨晚您从城外接了我,待在医馆里替我诊疗了一宿。”

  “好!好!厉害,你这俩眼睛一转就会撒谎,我包你以前指定是卖野药的!!你先替我支应着,我随后就到!”

  杭紫花兴奋的连连点头,扭头跑出屋子。

  鱼白有些无语,施施然起身走向正堂,一边走一边打开随身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子泥粉,低头拍在了脸上和弄起来。

  这具身体修炼的功法与熠国皇室息息相关,那今早衙门找上来,很难说和这具原身没有关系。

  等走到大门跟前的时候,鱼白肤质已经从十五岁的质感变成了三十岁后半的粗糙,脸呈蜡黄色,脸上还有零星的雀斑。

  “咳咳……”

  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佝偻下腰来,推开了门。

  “官爷,您有事儿?”

  门外站着一名精壮汉子,在看到开门的鱼白后微微惊讶,皱眉问道:“你是何人?小杭大夫呢?”

  “咳咳……我是她乡下堂哥,染了病……咳咳,来投她瞧病的。紫花正在梳洗打扮,官爷,您进来坐坐?”

  “不了,事情紧急,我在门外等就是。”

  王班头拱了拱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看得出来,杭紫花这小丫头还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在本地颇有名望,就连衙门也要对其礼让三分。

  鱼白不知杭紫花所谓的“梳洗打扮”是不是害怕昨晚偷坟掘墓的事情暴露了,打算就此趁机跑路。

  不过既然她有玩家的嫌疑,那自己定然是不能就这么放她跑了的。

  咳嗽了两声,鱼白虚弱地主动问道:“听您说县老爷找我家堂妹,可是府上有人生了病?”

  “……不是。”

  “哦,那便是死了人,要找她去帮着验尸?”

  鱼白冷不丁的一句,说的王班头浑身一激灵:“什么?!你从哪里来的消息?”

  鱼白叹息一声,神神叨叨地说道:“尸体是不是在县西的崖道上发现的?或许还有一辆拉重物的货车?”

  “是……这,你如何知道的?!”

  王班头大为惊骇,他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刀柄上,紧张地瞪着鱼白。

  鱼白咳嗽两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小的精通观气望死之术,我见班头身上绕着死气,哎呀呀,那孤魂冤鬼,和我哭的惨着呐。”

  其实知道这些倒也不难。

  昨晚的那口沉重的棺材是从山坡上一路滑下来的,而山坡上面就是连接着拥云县的官道。

  要是单纯的想要往乱葬岗抛尸,用不着费劲巴拉地放在那么沉,又那么贵重的实木棺材里推下山去。

  最容易猜到的可能就是运棺材的车队被人截杀,而截杀他们的人也没能全身而退,两败俱伤地死在了路上,否则棺材早就应当被人回收了去。

  当然。

  鱼白也知道自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案发现场的信息,比起所谓的望气之术的说法,更多的还是惹人怀疑。

  这样一来,眼前的这位班头不论是信与不信,都得将自己,以及他名义上的堂妹“杭紫花”列为重要嫌疑对象,一并带走。

  念在一饭之恩的份儿上,鱼白没有明着说杭紫花昨晚偷坟掘墓的事儿,也不算违约,还是讲良心的。

  王班头不出所料地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往后让了个身位,说了一声:“请您和紫花大夫一道跟我去一趟县衙吧。”

  鱼白点点头:“那行,我去后院喊……”

  话还没说完,却忽听的背后轻轻地有个温柔的声音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小女子梳洗打扮花了些时间,王班头。”

  一阵寒梅子香气从屋子里袭了出来,鱼白回过头去,只见屋内缓缓踱出了一位冷冰冰的高挑女子。

  她年龄约么二十岁后半,身穿露着玉肩的黑色长纱裙,如冬雪落于乌枝,半胸粉颈在玄黑色布料的映衬下让人移不开眼睛,头上别着一枝梅花簪,那天生的桃花眼总能让人从中看出几分笑意。

  王班头呼吸一窒,恭敬地低头行了个礼:“杭大夫,唐突拜访,打扰了。”

  杭大夫?

  鱼白上下打量着身后的冷漠女子。

  自己昨晚入睡之前还特意潜出病房,摸清了这医馆的构造,除了杭紫花之外没有其他人住。

  这位是哪儿来的?

  那冰冷的女子淡淡瞥了一眼鱼白,走到他身前轻轻拉住了鱼白的手,微微冲着鱼白点了点头。

  “堂兄,既然王班头说了,你我便一道走吧,莫要让县衙大人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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