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这狗策划又觉得自己有良心了?

第16章 大弱智鱼,大于弱智

  在拥云县衙大牢内,杭紫花盘腿坐着,微微睁开眼睛,歪了一下头。勾起手指托着下巴,面露疑惑之色。

  “奇怪,我的阵法怎么被触发了?”

  杭紫花在拥云住了五年,和这里的百姓熟络起来之后,对此地也有了感情,因而特意布置下了阵法,以避免这个小县城哪天被想不开的修仙界大能战斗的余波毁掉。

  可就在方才,她感知自己的法阵被触发了。可坐在大牢里的她却没感受到有什么剧烈的声响或者震动,因而对外界的情况十分关心。

  虽说答应了鱼白要尽可能地躲在牢里迷惑县老爷,但毕竟现在人命关天,事急从权。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抬手抓住了栏杆想要出门看看。却见牢房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害怕地喊道:“杭姑娘,杭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大家都像是丢了魂似的!闹鬼了!”

  “嘢?别急,你慢慢说。外头咋啦?”

  跑进来的小丫鬟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裙,梳着一头丫髻,瞧着倒像是某个富户家里的丫鬟。

  杭紫花坐在大牢里,抓着栏杆有些好奇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儿啦?”

  “我,我不知道。今天一早老爷带着少爷出城投奔外地亲戚……临走前听过路的樵夫说您被下大狱,少爷说是他害的您受了连累,让我给您送些银子来赔个不是。可,可我刚进城就看到路上的大家都跟死人一样,呆呆的走路。问谁都不说话!吓死人了!”

  丫鬟说着说着就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杭紫花连忙安慰道:“不哭不哭,你等我出去看看——”

  杭紫花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了一把黄豆塞进了牢房的铁门下面,后一步,将手掌贴在一寸远的地面。没过一会儿,黄豆发芽破土而出,豆苗沿着栏杆攀援直上,钻到了锁孔里面。只听到咔哒咔哒两声,不消一分钟的功夫,牢门便打开了。

  “走吧,咱们出去看看大伙儿怎么样了。”

  丫鬟呆呆的看着杭紫花的手段,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跟在杭紫花的后面。

  两人走出了大牢——牢房之外没有一人看守。

  离开了牢房就是大街。

  此时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太阳正是亮的时候。

  可拥云城里面确实一片死气沉沉。

  大街上安静得很,百姓们沉默地行动着,表情呆滞,步伐迟缓,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样。

  没人说话,没人做买卖,没人进行互动。

  城内的植物异常的繁茂,原是缀景的柳树不知何时窜高了许多,树皮色沉发黑。地上的杂草也像是荒地里的一样肆无忌惮地生长。

  城里也开着许多花。

  匠人打铁用的铁锤锤柄、饭店门前高悬的牌匾、往来于大道上的马车。

  所有木质结构的东西都违反生命规则地绽出了花朵来,梅花、杏花、海棠。

  城里飘落着花瓣形成的雨,浪漫绚烂。

  却无一人能够驻足欣赏这番美景。

  杭紫花漫步在花雨中,抬手托住了一片花瓣。

  这是她的阵法,这场花雨能够为城中的百姓提供庇护,即便是兴伐战乱,兵戈四起,这城被修仙者攻了进来。只要花雨还在持续,阵法内的所有人都会得到救治,免于一死。

  可现如今没人受伤,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是不说话,没反应。

  杭紫花随手抓住了一个路过之人探查一番,随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被人蛊了心魂。干掉幕后黑手,一切还有救……”

  “杭,杭大夫……我,我,我们快点走吧。这里邪性的很,我,我害怕!”

  小丫鬟近乎快生出了哭腔来,她恐惧地抓着杭紫花的衣服,周遭的一切在普通人眼里看着太过邪性。

  杭紫花噘着嘴巴想不明白,摄魂之法费劲的要死,基本上是修士拿来对付修士的。这拥云县为何会被人盯上?

  这玩意又杀不了人,顶多让人变成一段时间的痴呆。

  她是能够治愈外伤,却对神魂上的损伤束手无策,眼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破局的办法,只好将这小姑娘先送出城去跟她家少爷汇合再说。

  她说的这少爷应该就是那家被县老爷活活打晕,被猎户送到自己医馆的那位吧?

  真可恶,那县老爷到底是什么毛病非要和我过不去?

  杭紫花想要骂两句娘,但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还是强压下怒火,换做了温和的表情宽慰道:“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嗯,姐姐真好!”

  “嘿嘿嘿,厉害吧!”

  杭紫花向来喜欢别人的夸赞,稍微一被夸奖便就洋洋得意起来。

  她看着小姑娘,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左右看了一圈路上的行人,弯腰拍着小姑娘的肩膀:“诶,你稍等姐姐一下,姐姐再去找个人。”

  “诶,可,可是……”

  “别怕,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我去找那个胡县丞,他要是也中招变得呆呆傻傻,我就把他一起带出来,在他脸上画满了鬼脸,拿去让他给你家少爷赔不是去。你家少爷的打不能白挨不是?”

  小女孩闻言紧张起来,她胆怯地缩进了杭紫花的怀里:“可,可是姐姐,我们在这里待久了,不会也变成怪物吗?我,我觉得我脑袋有些痛……”

  “不怕!虽然我没办法治疗已经受伤的神魂,但却有办法保护你的灵魂不受损失——这颗碧海珍珠是我从老家带出来了,能保护神魂。你先拿在手里,走,咱去大堂给你家少爷报仇去!”

  杭紫花将珍珠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小丫鬟愣了一下,抱着珍珠被生拉硬拽到了县衙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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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了县衙大门,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儿充盈在花香内,显得格外刺鼻。

  杭紫花讶异地循着血腥味儿往大堂里头走去,推开县衙大门。却之间大堂内部鲜血淋漓,血溅四处。衙役、还有那个姓胡的县老爷都倒在地上,鲜血涓涓地往外流。

  胡宁最是凄惨,他的脑袋被切了下来放在大堂之上,七窍流血,不甘而怨恨地看向门外。

  “呀!!!”

  小丫鬟被这惨烈的画面吓得惨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尖叫声几乎掀翻房顶。

  她吓得两腿打哆嗦,死命地攥着杭紫花的裤腿,拼命地喊道:“姐,姐姐……我们快跑吧!好,好可怕!”

  “……”

  “姐姐!走,走,走吧!这,这里的人都死了,都,都,都死了啊!”

  杭紫花站在原地,看着大堂上的死状,表情突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

  小丫鬟怯怯地哽咽着,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声:“姐……姐姐?”

  “哼,哼哼……”

  杭紫花突然森森的冷笑了起来,她小脸蛋上浮现了阴鹜的表情,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低垂。目光扫过了县衙内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最终落在了胡宁那颗被砍下来的人头上。

  “好……好……”

  她说了两声好,周身生出了一股颇有压迫感的气场。

  小丫鬟吓得缩成了一团,不知所措。

  “姐姐,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杭紫花唐突大笑起来,她掐着腰仰着脖子,十分舒爽的大笑。

  小丫鬟胆怯地蜷缩着身子,等到杭紫花笑够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这个糊涂县老爷死了,是不是您觉得他恶有恶报,心里面痛快啊?”

  杭紫花扭头瞥了一眼小女孩,冷冷说道:“死了?不,不不不不,谁说他死了。”

  小丫鬟一惊。

  “您,您什么意思?”

  “呵呵……当然是字面意思,他还活着。”

  杭紫花自信地勾起嘴角,冲着小女孩扬起了下巴,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

  ……

  女孩微微低下头,头发垂落,遮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想不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应该啊?”

  她的语气变得平淡,夹杂着一点些微的疑惑,却如何也没有之前的慌乱。

  头发间的那一对儿眸子宛若深秋冷湖,倒映着杭紫花自信的面庞。

  “啧,啧,啧。”

  杭紫花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边摇一边咋舌头。

  “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死透了……”

  杭紫花突然走到了大堂内的案桌跟前,抄起胡宁被砍下来的人头托在掌心之中:“可今天不同!”

  小丫鬟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杭紫花,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您的意思是——”

  “嘿嘿!”

  杭紫花兴奋地舔了舔舌头,她抱着胡宁的脑袋走到了案桌后面,在尸体堆里面翻找一番,通过衣服找到了胡宁的尸体,而后将之给拖到了小女孩跟前。

  小丫鬟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

  “……你这是做什么?”

  “救人啊!”

  “……啊?”

  “你仔细看好哦!”

  随后,在小丫鬟更加迷茫的目光下,杭紫花将胡宁的脑袋插在了身体上,转了转调整好了位置。

  伤口的血肉迅速开始弥合,被切开的皮肤长在了一起。

  没过一会儿,胡宁的尸身恢复了完整,面色也变得红润。除了脖子周围的一圈血之外,整个人便像是睡着了一样。

  杭紫花得意洋洋地起身,指着地上的胡宁,用胳膊搂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见识到了吧,只要姐姐的阵法还在生效,区区断头不足挂齿!想死?没那么容易。”

  “……”

  小丫鬟抽了抽嘴角,随后又抬头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那姐姐,我们走?”

  “不急!”

  杭紫花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嘚嘚瑟瑟地跑到了书案跟前拿起一根毛笔,蘸满了墨水,走过来递给了小姑娘。

  “姐姐这是何意?”

  “他欺负你家少爷成那样了,抓紧机会,你在他脸上画个大王八!”

  “大王……”

  “就是乌龟,鳖,你晓得不?绿绿的,有个壳……唉你要不画头驴也行!”

  “……”

  小丫鬟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捏着毛笔,听话地在胡宁的脸上画了个乌龟。

  “好好好,该我了,来来来——把笔给我。诶,小妹妹,你会下井字棋吗?”

  “……不会,姐姐,我想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急啥!不怕!没看见姐姐断了头的都能治么!”

  杭紫花一把抢过毛笔,想了想,在胡宁的左眼上画了个黑眼圈。又举起拳头,在胡宁的右眼上重重砸了一拳。

  而后她指着胡宁的脸,乐呵呵地跟小丫鬟炫耀:“你看!熊猫!”

  “啊,嗯……熊猫……”

  小丫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揣着袖子:“您还要做什么……”

  “我要在他身上画一副王八戏水图!”

  “……我们时间没那么充裕吧?”

  “哦,对,也是!”

  “那我们快走?少爷怕不是等急了……”

  “急啥,等我把这儿的人都救活了再说——好家伙,除了胡宁之外别的人都切得太碎了,我得一块块拼起来才行。”

  “……这要干到太阳下山吧?”

  “没那么久,我业务纯熟着呢!”

  “姐姐,您故意的吗?”

  “我当然是故意的!我跟你说为了教训这帮人助纣为虐,我要故意把他们的左右手反过来拼上去!让他们哭着喊着求我……对了,这混蛋县丞欺负我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这是又要……”

  “我要给他剃个大秃瓢,哈哈哈,大秃瓢,嘿嘿!”

  杭紫花开心的要死,挥舞着手连连吩咐道:“小妹,帮个忙去烧壶热水来,我去梳栉屋找找有没有刮脸刀!”

  ……

  小丫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往复三次。

  她抬手捂着脸,低头喃喃自语。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杭大夫,我不清楚您是若愚,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若智。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厉害厉害,你教我分不清了。”

  “诶,什么意思?”

  小丫鬟冷笑了一声:“我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你会心安理得的跟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我没想到阁下手段如此厉害,脑袋掉了都能接回去。也没想到阁下的心地如此善良,竟然连仇人都要救助。”

  ……

  杭紫花呆呆的看着小女孩,两只眼睛空空的,脑袋也空空的,茫然地张开嘴巴,呆滞了半晌。

  小丫鬟也不再掩饰,张开双手:“还不明白吗?在你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别说了!我明白了!”

  杭紫花啪的打了一声响指,恍然大悟地站起身,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该死!你一个小女孩,烧水万一烫着了怎么办?!这样,你去找刮脸刀,我去烧热水!”

  “……”

  “你咋还不高兴了?要不你在这儿坐着,这些我都去干?”

  “我的意思是,我是胡宁。”

  “还挺巧,你跟县老爷一个名字啊?那我叫你宁宁好不好吖?”

  “……我就是县老爷。”

  杭紫花双手环胸,挑起眉毛:“那可不好办咯——熠国女人当官还是少的,也从来没有人当上女性的县太爷。这样,我先用人情求你家少爷给你报个书房,你先打好基础……”

  小丫鬟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我就是县老爷胡宁!”

  杭紫花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我爹妈说了,有志不在年少!只要你现在开始好好念书,改变熠国!用才华让质疑你的人闭嘴!将来你就是县老爷胡宁!”

  “我……你……她……”

  丫鬟张着嘴巴,胸膛剧烈地起伏一阵,她抬腿猛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尸体:“此人不过是我的一具假身而已,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拥云县县太爷,胡宁!”

  “嗬,这孩子,带入角色真快!”

  “……你——你告诉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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