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玖哥哥怎么了，只因为妹妹说了不认识你，你就面露难色吗？这样让姐姐知道了，姐姐会不会怪我呀，哥哥，你说呢？姐姐会不会怪我呀，哥哥，你倒是说话呀？”
就这语气就这态度，我严重怀疑刚才的行为是这个女人的恶作剧，不，不用怀疑绝对是恶作剧来搞我！
我问她：“可以从我的背上下来吗？”
“啊？哥哥，你不要小欣待在你背上吗？
说真的这话好茶，但是我明明是一个精神洁癖狠严重的人，我应该不会让一个认识不会太久的人跟我有肢体接触，即使这个人跟我同桌有几个月但是我应该会抗拒，而且这个人背起来的感觉好熟悉，我套，不应该呀，我不会真是一个渣男吧，万花丛中过，叶叶都沾身，明明我上一次只有周小媛这个女朋友呀，并且我跟女性朋友从来没有肢体接触，这一次是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混乱，伸手想去扳她的腿：“路上人多，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皇甫欣却把腿夹得更紧，下巴在我后颈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怕什么呀，哥哥背着妹妹买糖吃，别人只会夸你疼人呢。”我们过了不久，就进入到了一家小区门口的超市。她忽然伸手往前一指，“哎呀，那边有你爱吃的草莓味硬糖！”
我脚步一顿。这女人怎么知道我爱吃草莓硬糖？周小媛都记不住我口味，总买成柠檬味的。后背传来的重量忽然变得有些烫手，我几乎是半拖着她往糖果区走，路过货架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金属架，想让她知难而退，她却咯咯笑着往我背上又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垂：“哥哥好坏，想摔我呀？”
周围已经有人朝我们看过来，几个大妈捂着嘴偷笑，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还举着手机偷拍。我耳根瞬间烧起来，猛地转身往零食区拐，没留神撞到了迎面推购物车的大妈，购物车“哐当”一声撞在货架上，几袋薯片哗啦啦滚下来。
“你这小伙子怎么走路的！”大妈叉着腰瞪我，“背着个大姑娘横冲直撞，像话吗？”
皇甫欣忽然从背后探出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给大妈鞠躬：“阿姨对不起呀，我脚崴了，我哥着急带我买云南白药呢，您别生气好不好？”她说着往我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提醒我配合。
我咬着牙把滚落在地的薯片捡起来，塞进大妈的购物车：“不好意思阿姨，是我没看路。”等大妈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才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脚崴了？”
“现在呀。”她用脚尖在我小腿上轻轻踢了踢，“被哥哥气的，一着急就崴了。”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转身就往日用品区走，货架间的通道狭窄，她的膝盖时不时撞到金属架，却半点没要下来的意思。路过冷藏柜时，我忽然停在酸奶区，故意拿了盒草莓味的酸奶晃了晃：“你爱喝的？”
皇甫欣果然在我背上僵了一下，声音弱了些：“我不爱喝草莓的……”
“哦？”我挑眉，慢悠悠地把酸奶丢进购物车，“那你爱喝什么？”
她忽然伸手从货架上抽了盒芒果味的，往我手里塞：“这个。”指尖碰到我掌心时，我忽然想起某个模糊的夏夜，也是这样温热的触感，有人举着芒果酸奶喂我，吸管蹭得我嘴角发痒，好像那次喝完之后我在厕所蹲了半天，这东西我好像真喝不来！
“想起来什么了？”皇甫欣的声音带着点狡黠，“你没有忘记就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情况，我明明记得在高中之前好像并没有喝过芒果酸奶，我连酸奶都没喝过号码！我挺抗拒酸奶这东西的！
“皇甫欣，”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甫欣忽然从背后探出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我下巴，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哥哥别急呀，慢慢想总会记起来的。“她忽然往零食区方向扭了扭身子，“那边有你上次说吃起来像橡皮擦的饼干，要不要买两包？“
我脚步猛地顿住。那是上周课间我随口吐槽的话，当时她正趴在桌上转笔，明明看起来没在听。后背传来的重量忽然变得滚烫，我几乎是拖着她往饼干货架走，手指攥得发白：“皇甫欣，你监视我？“
“哪有呀。“她往我脖颈里吹了口气，引得我一阵战栗，“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嘛。“说话间已经伸手从货架上勾下两包苏打饼干，包装纸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你看，就是这个。“
我盯着那包印着葱花图案的饼干，胃里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反胃感。高二那年运动会，我就是吃了这饼干闹肚子，最后百米冲刺跑成了瘸腿鸭。当时是谁把我扶去医务室的来着？记忆里只有个扎着高马尾的背影，手里攥着包薄荷糖。
“想起来了？“皇甫欣忽然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我的后腰，“当时某人疼得直冒冷汗，还嘴硬说自己没事呢。“
我猛地转身，货架上的玻璃罐被撞得叮叮当当响。她没防备，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两人的影子在冷光灯下叠成一团。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碎绒毛，还有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眉头拧成疙瘩，像只炸毛的猫。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明明高中的时候，这个皇甫欣绝对不是存在我身边的人，只有这一次她才在这，为什么他会知道高二的事情，明明我才高一，不难道她也是重生的，不不，如果重生的话我们两个应该会有对未来一定的认知，但在同桌那么多天，我并没有感觉到她对未来有什么未卜先知的事情，啊，好麻烦，她到底是谁？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轻飘飘的：“秦玖，你再凶我就哭了哦。“眼眶说红就红，泪珠在睫毛上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隔壁通道忽然传来推车的轱辘声，我赶紧转身往收银台方向走，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路过冷藏柜时，她忽然伸手拍了拍玻璃门：“要吃那个糯米糍吗？你上次说抹茶味的比红豆味的苦。“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冷冻层里整整齐齐码着排糯米糍。有一次周三晚自习，我确实跟后桌抱怨过抹茶味太苦，当时皇甫欣正低头刷题，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你到底听了多少我说话？“我咬牙切齿。
“不多呀。“她忽然往我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圆滚滚的硌得慌，“这个给你。“我伸手一摸，是颗水果糖，糖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
走到零食区拐角时，迎面撞上一个抱着纸尿裤的年轻妈妈，购物篮里的果冻哗啦啦滚了一地。我刚要弯腰去捡，皇甫欣已经从背上滑了下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蹲在地上捡果冻，马尾辫扫过膝盖，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后腰。我这才发现她脚踝处确实红了一块，不知是刚才撞到的还是早就有的。
年轻妈妈连说没事，我却盯着皇甫欣的动作发怔——她捡果冻时会把碎了的挑出来放在一边，这个习惯跟我妈妈一模一样。小时候每次跟妈妈去超市，她总会把磕碰过的水果单独放着，说不能让别人买到坏东西。
“发什么呆呀。“皇甫欣忽然站起来，把一捧果冻塞进我怀里，脚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还不谢谢这位姐姐？“
年轻妈妈笑着摆摆手走了，我才发现她手里捏着颗滚到货架底下的葡萄味果冻，正往我嘴边送：“啊——“
我偏头躲开，果冻“啪“地掉在她手心里。她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起来，我正手足无措，却听见一阵压抑的笑声：“哥哥还是这么不经逗。“
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去揪她的马尾，指尖刚碰到发绳又猛地收回来。这个动作让我忽然想起初中时的某个午后，我也是这样想揪前排女生的辫子，最后却只是帮她捡了支掉在地上的钢笔。
“走了。“我拎起她放在地上的购物篮就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包棉花糖，粉色的，像团蓬松的云。
皇甫欣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忽然“哎呀“一声。我回头时正看见她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脚踝，脸色发白：“好像真扭到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个穿超市制服的阿姨走过来：“小姑娘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皇甫欣连忙摆手，眼睛却瞟向我，“我哥扶我一下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蹲在她面前。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手却很自然地搭在我肩膀上。就在我准备把她背起来时，指尖忽然触到她牛仔裤口袋里的硬物，方方正正的，像个笔记本。
“还走不走？“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耐烦。
“走呀。“她忽然凑近我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其实刚才在你背上，我看见你钱包里夹着的电影院门票了。“
我浑身一震。那是上周买的双人票，本来想约周小媛去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她怎么会看见？我明明把钱包放在外套内袋里。
“想什么呢？“她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快带我去买创可贴，不然血要流干啦。“
我扶着她往医药区走，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手腕，脉搏跳得飞快。货架上的创可贴花花绿绿的，她却非要选印着小熊图案的，还振振有词：“可爱的东西能缓解疼痛。“
付账时我才发现购物篮里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柠檬味的润喉糖、薄荷味的口香糖、还有两包印着卡通图案的湿巾。收银员扫码时忽然笑了：“你们俩真有意思，买的全是互补的口味。“
我愣了愣，才发现她选的全是我不喜欢的味道，而我拿的恰好都是她刚才说过不爱吃的。皇甫欣已经踮着脚去够收银台后面的棒棒糖，回头冲我晃了晃：“这个葡萄味的给你，上次你说酸得提神。“
走出超市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楼顶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拎着两大袋东西，她则攥着支快化了的棒棒糖，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忽然开口：“其实高中那次野营，你半夜发烧说胡话，喊的不是周小媛的名字。“
我脚步一顿。野营？我什么时候参加过野营？记忆里只有片模糊的星空，那星空跟我的那张满天星的卡片有这极大的相似，还有人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指尖带着股淡淡的薄荷香。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皇甫欣忽然伸手牵住我的衣角，像只怕走丢的小猫，“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晚风卷着超市门口烤肠的香味吹过来，我看着她被糖黏住的嘴角，忽然想起刚才在货架间她捡果冻时露出的后腰，还有脚踝上那片可疑的红。购物袋里的薄荷糖硌得手心发疼，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些被遗忘的碎片，或许从来就没离开过。
“喂，“我停下脚步，“你脚踝到底是不是真的扭了？“
皇甫欣狡黠地眨眨眼，忽然原地蹦了两下，动作灵活得像只兔子：“现在好了呀。“她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糖棍在夕阳下闪着光，“哥哥要不要尝一口？“
我看着她眼里跳动的光斑，忽然觉得那些混乱的思绪好像有了条清晰的线，正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上来。购物袋里的饼干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葱花味，混着她发间的栀子香，在晚风里缠成一团温柔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