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号挂断与柳序的通话，抿着嘴，狠狠拍了拍桌子，随后立刻给戚继光打一个语音通话。

　　这是妈妈死后，她第一次给戚继光打语音通话。

　　戚继光秒接，语气焦急：“句号？怎么了？”

　　他知道句号讨厌他，轻易不会给他打电话，此时必有急事。

　　句号逻辑清晰，简短地将事情转述给戚继光：“柳序他杀人了……”

　　戚继光听罢，叹一口气道：

　　“这样啊……柳序出手确实冲动了。

　　“这么个洗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人，居然存了这样一份心思，真是想不到。

　　“说起来，他之前也有发狠打马宁远的时候……他是个冲动的好人。”

　　“而且情有可原！”句号辩解，“你不要说他是冲动杀人……木木阻碍调查，实际上是在帮Snakebro完成恐怖袭击，柳序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才出手的。”

　　戚继光沉默一阵，还是下决心道：

　　“这个说法能辩一辩……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

　　“你让柳序藏好，白鹭集团一定会通缉他的。”

　　听到这里，句号才松下一口气……太好了，戚继光愿意帮忙。

　　天杀的柳序，每天都在添麻烦，等他回来要好好教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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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仙漂浮空中，扫视着湖面，啧啧称奇：“能留下这么多破绽也不容易。”

　　他从口袋里掏出金丹，金丹像个蛋黄，青黄青黄的，滴溜溜转着。

　　金丹的金，不是金子的金，而是金性的金，有了这一缕金性，刘大仙才能以元神寄托在一加五身上。

　　刘大仙抄起金丹，像扔棒球一样，将它扔向案发处。

　　金丹破虚妄，除浑浊，它扫过之处，血迹、指纹等彻底消失，哪怕用赛博科技都检测不出来。

　　随后他收回金丹，看着无人机，元神一闪，附着在无人机的芯片上，与芯片中的AI稍稍一斗，很快夺舍无人机。

　　“我看看啊……嘶，果然有记录功能，还好没有上传到网络上。”刘大仙的念头转为数据，飞速删除无人机拍摄的杀人实况。

　　他做完这些，再跳出芯片，看向湖水……湖水里有鱼，有鱼！

　　好性感！

　　刘大仙看着鱼唇，呼吸忽然沉重起来，但他很快摇摇头……还是正事要紧。

　　他正要去取木木的尸体，天空中忽然传来呼啸声。

　　“嗖——”

　　一艘巨大的科技飞艇穿过刘大仙头顶，向湖心飞去。

　　飞艇上的涂装写着“大明医疗”……这是木木的医疗队！

　　有钱人会购置医疗服务，电子脑检测到身体濒死时，会自动发出求救信号，通知医疗队前来救助。

　　刘大仙啧了一声，元神金光一闪，闪烁到大鱼腹中，附在木木尸体上，元神沉入木木灵台——也就是他的电子脑。

　　“果然啊……有钱人的电子脑就是不一样，还有记录功能。”刘大仙又一次尽心尽力，帮柳序将数据删除。

　　他做完这些，元神从木木体内浮出，看一眼鱼腹中的另一具身体，悲悯地叹一口气。

　　没说什么，刘大仙提起木木的身体，再一闪烁，悬浮到医疗飞艇旁，绕了两圈，充分展示木木的尸体。

　　飞艇降速。

　　“请问是何方高人？”它的传声装置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刘大仙是元神状态——俗称“鬼”，常人是看不见的，飞艇上的观察员只能看见，木木的尸体在飞翔，眼睛里还闪着诡异的光。

　　刘大仙转完圈，随手将木木的尸体扔掉，不理医疗飞艇，闪烁到一处机械鱼群旁，手作笔，水作纸，飞快画下一道符。

　　鱼群受了驱使，欢快地向一加五的鱼钩涌去。

　　刘大仙终于松一口气，重新回到一加五身边：“好了好了，你的白马王子应该不用死了。”

　　现场痕迹全部清除，他还特意提着木木，用行动告诉医疗飞艇，木木是被神秘高人弄死的，跟柳序没有关系。

　　刘大仙为一加五的白马王子操碎了心。

　　一加五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天尊……那就好！”

　　刘大仙笑得像个媒婆：

　　“你对他真好，好青春啊。

　　“咯咯咯咯……刘某当了五百多年的纯爱战士，就喜欢这种青春的感觉。

　　“我最喜欢帮助有良知又热血的小年轻了，别谢我……不是你求我，我才出手的，是你的白马王子的善良，让我选择出手相助。”

　　一加五正要回复，握着鱼竿的手却一顿！

　　鱼咬钩了！

　　一边的蛇形刁手眼尖，看到这一幕，惊呼道：“好沉的口，是大鱼！怎么做到的？我还一条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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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序昏昏沉沉，打开句号的房门。

　　句号正在客厅焦急踱步，见柳序入门，赶紧迎上去。

　　柳序想打个招呼，身体却使不上劲，他一个踉跄，倒在句号怀中。

　　句号赶紧伸手，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她抿了抿唇：“我叫医生。”

　　“不……咳咳！”柳序阻止，“给我来一针复合抗体就行！”

　　医生说不定能看出柳序的病不寻常……所以柳序拒绝看医生，句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质疑，起身去取复合抗体。

　　复合抗体是军管品，内涵的抗体蛋白以十克为单位，效力很强，只要不是濒死，基本救得回来。

　　它很贵，句号在家中只备了一支。

　　她一边打开抽屉，一边叹气道：“戚继光答应帮忙了……你后悔吗？”

　　“咳咳咳……”柳序边咳嗽，边露出笑容，“不后悔。”

　　句号取出复合抗体，转过头，冲着柳序笑了一下：“啧……真白痴啊。”

　　柳序陪着笑。

　　句号走到柳序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在他胳膊上找静脉，消毒、插针、注入一气呵成。

　　她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弄疼柳序。

　　注射完，戚继光发给句号一条消息：“看电视！”

　　句号一愣，扔掉针筒，伸出手搂住柳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电子脑发出指令，打开电视。

　　“本台记者喻波波为您报道，大家可以看到，白鹿集团董事的小公子，躺在地上，佳人已逝。”

　　电视画面中，一位大头记者指着被捞上岸的尸体。

　　“据‘大明医疗’飞艇提供的画面，大明衙门作出初步判断，小公子是被一位道门高人用枪杀害，随后这位嫌疑人用元神附身的能力，删除小公子电子脑中的数据……”

　　柳序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先看看电视画面，再看看句号。

　　句号惊得抬头纹都出现了，随后她转过头，露出牙齿，鼻子上拧出笑窝，眉眼弯弯，欢喜非常道：“你好像安全了？”

　　柳序没有被当成嫌疑人！

　　柳序脑袋木木的，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力气狂喜，只是像漏气的皮球，长长的，长长地松下一口气，他重负落地，疲惫感像潮水一般涌入身体。

　　勉力抬头，柳序冲着句号扯了扯嘴角，露出变形的微笑：“不会连累你，太好了……”

　　柳序此刻什么也不想思考，不想思考是谁出手，他为什么要出手……他只想睡一觉。

　　病痛与心理上的疲惫折磨着他。

　　句号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嫌弃他脏兮兮的，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温柔声音：“再撑一下，去我的床上睡……没有别的意思，沙发上睡不好的。”

　　她虽然不用睡觉，但床是有的。

　　柳序意识模糊，下意识点头。

　　句号拍拍他的脑袋，扶着柳序，柳序坚持在房间前脱鞋，句号只好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脱完鞋，柳序在搀扶下，入室上床，句号托着柳序的腰，将他的身体摆正，免得起来时腰酸背痛。

　　柳序的头沾上枕头，立刻入眠。

　　句号的手贴上柳序的额头……还是很烫，抗体没有这么快起作用。

　　她叹一口气，起身取两块毛巾，打湿，一块放入冰箱，一块盖在柳序额头上，事毕，她看着柳序脏脏的脸，愣了一会儿，半晌后，轻声骂道：

　　“白痴啊……喜欢逞能，命都要没了。

　　“这么喜欢行侠仗义，你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现在是利己主义的时代啦！

　　“啧，不过……还别说，这么酷的事，我也想做做看，下次要带我一起！”

　　柳序听不见，句号便肆无忌惮地说，说着说着，她开始浅浅地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句号的房间很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窗帘缝隙中漏出一缕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房间中有一种令人安宁的气味。

　　柳序的呼吸声均匀，嘴唇起了皮，皱巴巴的。

　　戚继光的语音通话申请声响起，句号移开目光，走出房间接起：“喂？”

　　“喂？句号！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戚继光的声音异常严肃。

　　“什么事？”

　　“你说，那个出手的道门高手，会不会跟柳序有关系？”

　　句号眉间形成“川”字：“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体内有个老爷爷的废柴流小说？”戚继光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

　　句号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你听我说，那个道门高手，很有可能就是柳序体内的老爷爷！”戚继光沉着声音。

　　句号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戚继光一边抽烟，一边严肃分析的样子。

　　他继续说：

　　“虽然那是小说，但艺术来源于生活，老爷爷附身是真的有可能的！

　　“道门高手，可以寄托元神于外物……嘶，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柳序当初，毫不犹豫选择道门人宗，说不定就是那位高人的授意……该死，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学媚术……”

　　句号不答。

　　她非常怀疑，柳序其实就是为了学媚术。

　　虽然柳序人很善良，从不开黄腔，也不用色迷迷的眼神看句号，但他真的很好色！

　　不是遮遮掩掩的好色，是“君子好色而不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样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好色。

　　戚继光越分析越起劲：

　　“还好还好，我没有嘲讽过他，不然以后就要被扮猪吃老虎了

　　“嘶，我是武夫三品，说不定比他的老爷爷还厉害，好像不用怕他……句号，你欺负过柳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