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一首歌送给主
周六早晨。
享用过培根鸡蛋和华夫饼的比利在丽莉的帮助下,换上了神父的黑袍和祭披,祭披一共五种礼仪颜色,分别是白黑红绿紫。
因为今天要主持葬礼,所以丽莉为他提前熨好了黑色的祭披。
“好了。”
丽莉从凳子上跳下来,又拿起餐桌上的圣约递给比利道:“需要念诵的章节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折好了。”
“谢谢。”
比利接过圣约,在丽莉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堂。
此时,教堂内座无虚席,就连外面也围满了前来祭奠吉尔·伯克的小镇居民。
奥佛·伯克身穿黑色西装坐在第一排,身旁是身穿黑色长袖连衣裙的詹妮弗,为了配合催眠,她特意将红色长发盘起藏进了长边圆顶黑色遮阳帽中,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但她容颜的魅力被帽檐遮挡时,修长雪白的脖颈却暴露在空气中,彰显着别样的诱惑,坐在后排的伯克集团首席执行官卡尔和他的儿子图里奥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粗重。
比利进入教堂后,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群自觉安静下来,詹妮弗更是借着帽檐阴影的掩护,与比利完成了一次视线交流。
效率很高啊,女巫小姐......比利暗暗夸赞一句后,来到讲道坛前,扫视在座的所有人后,翻开圣经念道:“给吉尔·伯克的第一封信,第15章51节。
我给你讲个神秘的故事,虽然我们不会都沉睡,但我们都会改变。一瞬间,眨眼之间,在最后一次号角响起的时候,号角定会响起,逝者将会永恒......”
祷告结束,詹妮弗一边安抚痛苦的奥佛,一边在图里奥的帮助下,将他扶上了轮椅,吊唁者们也陆续离开了教堂,前往后方的墓地参加下葬仪式。
所有人都走后,教堂外突然响起一阵苍凉悲怆的嘹亮声音,那道声音穿透了金碧辉煌的墙壁,穿透了五彩斑斓的玻璃,像一只箭射入心房。
撒拉弗·常穿着纯白的丧服,双手捏着一根带有铜绿的唢呐,一边吹着曲调婉转凄凉的乐曲,一边迈着平稳的八字步走入了教堂。
比利站在讲道坛后,没有打扰这位东方老人的演奏,而是静静聆听,聆听乐曲中隐藏的不甘、疑惑、愤怒与绝望。
一曲终了,撒拉弗放下唢呐,圆形墨镜的遮挡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从他微颤的嘴唇以及略带沙哑的声音中不难看出,他很难过。
“神父,您知道我吹的是什么曲子吗?”撒拉弗问道。
“一百只鸟致敬凤凰。”比利尝试着用已知的词汇表达,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撒拉弗听后,也是冷笑着摇了摇头:“在我的老家,这首歌名为‘百鸟朝凤’,是为德高望重的逝者吹奏的曲子。”
“科伦和夏琳确实品德高尚。”比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但撒拉弗却又摇了摇头:“不,两个孩子撑死了只配八台。”
说到这,他突然摘掉墨镜,抬起头,用极其愤怒的神情看向比利,看向比利身后的神像。
“这首‘百鸟朝凤’,我是提前吹给那高高在上的神,吹给那毫无人性的神!终有一天,会有人让那喜欢玩弄命运的混蛋付出代价,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撒拉弗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决然地闭上了双眼。
比利看着对方悍然赴死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今天站在这的若不是我,你怕是早就被神父用神力拍死了。
撒拉弗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又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讲道坛后的神父,问道:“您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比利嘴角上扬,露出和善的笑容:“主说过,【善良之人,必将收获属于他的安宁】。”
【圣言】的力量立刻入侵了撒拉弗的大脑,很快,他便茫然地望向四周,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我怎么在这?”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对了,乔治的儿子和女儿去世了,我来参加他们的葬礼。
嗯?我拿着唢呐干什么?
对了,我是被邀请来演奏的!”
在【圣言】的干涉下,撒拉弗很快完成了一波自我攻略,不光遗忘了内心的悲伤,更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神父,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撒拉弗微微躬身,询问道:“没让您久等吧?”
“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完,比利带着撒拉弗来到位于教堂西边的墓园,与东方的文化理念不同,墓园不远处就是富人区,越靠近墓园的别墅反而要价更高,因为他们相信这会带来好运。
远远地,比利就看到一群人像是乌鸦般聚集在挖好的墓穴旁,他们正在音乐声中目送着棺材下葬,奥佛又忍不住哭了,詹妮弗将他搂在怀中安慰,但帽檐下的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杀意。
下葬仪式结束,詹妮弗正准备推着奥佛离开,却被一名身穿黑色女士西装,金色短发的中年女士拦下。
“请让一下。”詹妮弗忍着怒意,尽量用礼貌的语气说道。
但对方却用极其挑衅的眼神注视着她,并用尖酸的语气问道:“你就是科伦的女友吧?”
她的声音不大,再加上吊唁者都散开了,所以只有轮椅上的奥佛听到了,他抬起悲痛的双目,注视着中年女士,眼神中隐有怒意。
“不好意思,詹妮弗已经和那人分手了。”
“呵。”
中年女士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猛地洒在詹妮弗脸上,并随之骂道:“该死的婊子,我都听说了,科伦要不是为了和你约会,就不会那个时候才会去拿行李,更不会遇到爆炸。
科伦要是在医院陪着夏琳,也许就能发现她的异状,夏琳就不会猝死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科伦和夏琳才会死!”
说着,中年女士又俯下身子看向奥佛,盯着这个因为愤怒而颤抖的金发大男孩道:“如果科伦没有去世,你觉得这个婊子会回到你身边吗?”
“够了!”
詹妮弗听不下去了,怒吼一声试图推开对方,但中年女士似乎练过格斗,闪过了詹妮弗的推搡,绕到了她的侧面,抬起右手,准备给这不要脸的贱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詹妮弗在帽檐阴影下的双瞳透露着寒意,准备使用催眠,给这无礼之人一点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