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岑莺时师傅让她下山可能不是为了调查什么，是让她出来玩的，别一天到晚闷在山上。

　　以前放假他待家里打游戏时，老母亲就喜欢让他出门走走。

　　花朝原先还想说点什么，可刚一转头，岑莺时发梢轻轻扬起，是风从开了条小缝的车窗那儿吹了进来。

　　没什么驾驶经验的岑莺时开车很是认真，花朝话锋一转，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

　　“你拿到驾照没有？无证驾驶是要被抓的。”

　　岑莺时在开车，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上了车才问这个问题。

　　“下山之前去考了。”

　　中午时分，外面的太阳一点也不留情，风进车里，阳光也跟着走了进来。

　　花朝没想到岑莺时还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发现了新世界的他又连问了好几个。

　　“你有道士证吗？”

　　“去道观参观报你名字能蹭饭不？”

　　“糯米是不是真的会对僵尸造成伤害？”

　　“欸你念临兵斗者召唤的出神龙不？”

　　“……”

　　车里只剩下安静的风声。

　　不出意料没有得到回答。

　　就算是这样花朝一样是很好奇她念临兵斗者能不能召唤出神龙。

　　岑莺时开车技术很好，根本不像是一个才拿到驾照没多久的人，怪不得能在这段常堵车的时间来的那么早。

　　白鹭区商序路兰秋苑。

　　花朝现在住的地方，也是岑莺时现在住的地方。

　　他在这边签了长租的合同。

　　买是买不起的，花城作为一线大城市，房子死贵死贵，更何况是这个地段的独栋。

　　花朝没钱，有钱的是他爸妈。

　　目前生活费主要来源于岑莺时给他交的房租。

　　下了车快要到家花朝才问：“你这车是哪来的？”

　　在车上问总觉得坐都坐了，还问这种问题多没意思。

　　岑莺时：“租的。”

　　“怎么不买一辆？”

　　“钱不够。”

　　“噢……”花朝点头，深有同感。

　　他也缺钱。

　　推开大门，是很普通没什么特点的房子，白墙红瓦，院子里比较空，在这住了一年，一整个大一，花朝起初也想过养些植物种点菜。

　　后来发现他一个人养不活。

　　于是院子里就只有原先就在这儿的一棵不高的李子树，是三华李，结的果子没熟酸的要死，熟了也酸。

　　前段时间结的李子大部分都送给了别人。

　　花朝问：“你说调查，有什么调查目标没有？”

　　岑莺时应道：“我想从精灵查起。”

　　“精灵啊，我有空帮你留意下。”

　　这种事花朝是能帮就帮的，这个城市很好，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也很好，他还不想被那些不守规矩的妖给弄的被迫搬走。

　　况且他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要是这些不守规矩的非人存在闹得太大，官方不可能没有行动的。

　　届时花城可得乱好一阵子，对妖怪们来说。

　　妖怪精灵，妖怪，精灵，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从域、界、门、纲、目、科、属、种来分，这两甚至都不是一个门的。

　　妖怪就是一种天生的，有奇特能力的生物，他们和现存的其他生物有相似之处，比如山海经里记载的九尾狐——“青丘之国，有狐，九尾”。

　　但常见的，会出现在动物世界上的狐狸不会某一天因为活得久了或是顿悟了而多条尾巴。

　　妖怪就是妖怪，普通的动物就是普通的动物。

　　说得通俗些，妖是妖他妈生的。

　　至于精灵，精灵是天生地养，是孙悟空。

　　一座山被尊崇久了或许就会产生精灵，在古时人们称呼它为山神。

　　有大的山精，当然也有小的精灵。

　　比如讨封的黄鼠狼，可能就是人们对神和黄鼠狼的念力诞生的精灵。

　　当然也有可能是恶趣味发作的黄鼠狼妖。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所有妖怪和精灵都有脑子，有些就笨呼呼的。

　　至于最初的妖怪是怎么出现的，最初的精灵又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

　　要是有谁知道或许可以去拿生物学奖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干净整洁，该有的家具都有，在这一点上花朝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反正这些在当初租房子时他爸妈就已经一起给报销了。

　　沙发的坐垫上有一条白色的，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的小蛇盘在上面，脑袋抬起盯着面前的电视机。

　　电视上在放动物世界，刚好放到老鹰猛抓起一条蛇摔砸到地上，将蛇给砸死。

　　花朝过去一把盖住白色小蛇的眼睛：“恐怖片，看了会做噩梦。”

　　小蛇的脑袋绕过他的手从侧边探了出来。

　　“中午想吃什么？”花朝按了按她的小脑袋。

　　花槐吐了吐蛇信子，白色小蛇发出了少女音：“鹰。”

　　花朝拒绝了自家妹妹的要求：“犯法了，换一个。”

　　花槐：“那我要吃豉油鸡。”

　　说完，她继续看自己的动物世界。

　　这条小蛇是花朝的妹妹，亲妹妹，因为先天不足化不了形，身体也比较虚弱。

　　他在申请外宿那张表上填写的需要照顾行动不便的亲人所以外宿，实际上算不得骗人。

　　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蛇妖，没法化形的蛇妖，确实是行动不便的。

　　白蛇青蛇现了原型都还会被不懂爱的法海大威天龙呢。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有灵气，对花槐这样先天不足的妖怪来说好处不少，是个养身体的好地方。

　　这也是花朝不想搬离的原因之一。

　　中午的时间，刚刚好准备做饭。

　　岑莺时端着马克杯，刚接完水。

　　花朝看了眼她那个白色的陶瓷杯：“你不是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山上吗，会不会对那些电子设备很好奇？”

　　岑莺时奇怪道：“我不是古代人。”

　　“噢……”花朝点了下头：“这样啊。”

　　他觉得岑莺时这样一本正经回答玩笑话很好玩。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允许岑司机点两道菜。”

　　“岑司机……”岑莺时小声念了遍这个奇怪的称呼，决定不多问，仔细思考起来该“点”什么菜。

　　“酸菜炖排骨……可以吗？”她记得冰箱里好像有酸菜。

　　花槐：“第一道。”

　　岑莺时摇摇头：“剩下的你决定吧。”

　　默默把竖起来那根手指压下去，花朝对岑莺时说：“那你欠我一道菜，记得还。”

　　岑莺时沉默了。

　　花朝去做饭了，岑莺时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

　　在布艺沙发的坐垫上盘成圈圈的花槐悄悄看了眼岑莺时，确认她没有拿遥控换个节目的意思，松了口气。

　　动物世界不会一直播同一个动物，没多久主视角就从蛇变成了豹子，对豹子不感兴趣的花槐让语音助手换了个电视剧看。

　　是近期很火的仙侠剧。

　　她觉得道士应该会喜欢看仙侠剧。

　　也不知道怎么的直接给她放到最新的集数去了，在演虐恋情深。

　　好像还是个人妖恋。

　　“人妖殊途，我们不合适……”

　　伴随着女主角流着泪说出的经典台词，他们开启了十动然拒的她逃他追。

　　从厨房里出来的花朝看了看电视，戳了下岑莺时，等对方转过头来后，他沉吟两秒：

　　“你能跟我说声人妖殊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