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瑞迪明格率领几名愿意跟随的士兵潜入城中,东谷泽晨则带着石朝毅从另一侧的城墙翻入。
“朝毅,你应该还没体验过飞翔的感觉吧?”东谷泽晨坏笑道。
“你说什么?啊——”话音刚落,朝毅便被骨链束缚着带上了数十米外的高空,再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比过山车还刺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惊魂未定,石朝毅喘着气问道。
“马戏团。”东谷泽晨平静地说。
“啊?”石朝毅不明所以,只是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广场中央,索洛尼恩特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加冕仪式。瑞迪明格所带领的士兵在各个阴暗的巷子里观察。
既然暗虚皆无需要主动释放才能让对手的灵术无效化,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施术者反应不过来,他来不及释放呢?只要速度够快,趁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就有可能将其击败。
“你们盯紧我的刺杀信号,只要我出击了,你们就一起放箭射向他,只有这一次机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瑞迪明格对下属们说道。
“是!只是这样不会误伤您吗?”身旁一个士兵问。
“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放心,我的灵术可不是普通刀箭能够伤得了的,你们只管集中火力就是。”
瑞迪明格一手扶着巷口的砖墙,似鹰眼般注视着台上的索洛尼恩特,待王冠将要落在他头顶前的那一瞬间,瑞迪明格飞身从阴影中冲现。
“疾雷恸鸣!”凝聚所有灵力,雷霆撕破周围的黑暗,直冲一个目标。同时,四面八方的箭矢集中一个男人。
然而,索洛尼恩特的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似的,他一把推开为他加冕的人,王冠掉在了地上。随后,无论是疾雷还是箭矢都被黑洞吸收,了无痕迹。
紧接着,索洛尼恩特拔出身旁士兵腰间的利剑,一剑划破瑞迪明格的手臂,鲜血溅出。
瑞迪明格突然注意到台下的父亲正注视着自己,他连忙拔剑应对。
刀光剑影之间,索洛尼恩特的剑术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甚至更胜一筹。十个回合之后,索洛尼恩特一剑霜寒直逼瑞迪明格的喉前,只间隔一枚硬币的距离,瑞迪明格的脖子上还是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迹。
“你刚刚收力了对吧?否则我已经是剑下一鬼了。但是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毫无威胁。”索洛尼恩特冷冷地看着他,这句话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或许你们还想到可以趁我夜间睡觉的时候来寝宫行刺,但我要告诉你,我的睡眠和疲劳都已经被暗虚皆无抹除了。”
“什么?”瑞迪明格像是彻底失去了希望。
“来人,将此人押下!”连同附近偷袭的士兵也被一个个捉拿,由铁链连成一条长队,站在街上正中央。
“来得正好,我要你们好好看看,见证我的成王。”索洛尼恩特冷笑一声。相比于征服人们的肉体,征服人们的心灵才有意思得多。
另一边,东谷泽晨和石朝毅找到皇家马戏团,他们直奔团长办公室。
“团长,可否借几头猛兽一用?”东谷泽晨开门见山。
“你们要干什么?”团长的眼里满是拒绝的信号。
“眼下王国正面临空前绝后的危机,只有您能够出手相救。”东谷泽晨又简要跟他说明了一番目前的现状。
“但是……马戏团里的野兽大多是已经被磨掉爪牙的温顺的家伙,怎么可能帮得上您啊?”团长又纠结了一番,而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不过,倒是新进了一批还没驯化的家伙,要是您实在需要的话,我可以带路。”
“太好了!”东谷泽晨顿时眉开眼笑。
“不过,您可不许对外说是我放走了那些野兽,不然……”团长又是一脸纠结。
“放心吧,不是您的责任,是我们私自放跑的。”
东谷泽晨用骨链束缚着数十头猛虎、巨象和凶熊冲到大街上,它们个个口水四溢,眼露凶光。压抑了多日的兽性无处释放,这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了。
只见无数摊位和推车被掀飞,瓜果蔬菜滚落一地,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东谷泽晨觉得现在的自己倒更像是反派了。
野兽们冲到加冕仪式的现场,吃瓜的人群见状慌忙逃散。却见索洛尼恩特不慌不忙地留在原地,从表情上来看,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再次发动暗虚皆无,群兽们顿时失了生气,竟如同温顺的羊群。哪怕早已饥肠辘辘,却连地上的近在咫尺的肉块都不愿捡来果腹。
“怎么会?难道说,连动物的本能都能被消除吗?”东谷泽晨手中的骨链消散,呆愣在原地。
他看着一排低头不语的被铁锁连成长队的士兵,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残忍的事吗?不断给他们希望,然后再让那个希望熄灭。”索洛尼恩特对东谷泽晨说,“聪明一点,别再挣扎了。”
“不对,一定还有办法的。”东谷泽晨只是不断摇头否认。
“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没了解到暗虚皆无真正的可怕。”索洛尼恩特走到一名被逮捕的士兵面前,一剑封喉,那士兵的脸上竟无丝毫挣扎的意志,只有空洞。“在暗虚皆无面前,既无生之希望,亦无死之哀惧。”
暗虚皆无,此刻似乎真的成了一个无解的灵术。所谓灵术的原理不就是把一个地方的东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吗?可那些被暗虚皆无消抹掉的东西,又转移到哪里了呢?眼前的黑洞似乎真的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说灵术尚且遵循物质守恒定理,那这个暗虚皆无又是怎么回事?无论是看得见的实体,还是看不见的情绪,都被其吞噬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们在获得短暂的兴奋过后往往迎来空虚,这近似质量守恒定律。因此,大概情绪也是有质量的吧。如果情绪存在质量,兴奋的质量会有亿万分之一克吗?不知道,或许得等未来的科学家验证。那么,空虚的质量便像极了负数的存在,存在负数的质量?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就像人类难以想象高维世界的模样,它的存在何其荒谬啊,可也说不定呢。
不对不对,现在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眼下的困境到底要如何解决?
如果暂时切断自己的感官,能否抵御暗虚皆无的侵袭?只要将那反抗的意志牢牢锁住,是否就不再受其影响?试试再说。
东谷泽晨扯下一片衣布遮住双眼,再堵住两耳,但这样一来又该如何判断对手的位置?只能听凭内心的感应了。
“魔猿,索洛尼恩特的位置就交给你来辨别了。”
“喂!老夫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东谷泽晨不再与它争辩,而是夺过一名士兵的长枪,直冲那个男人。
难道有效果?虽然还是不能释放灵术,但战意还在。只要看不见那个黑洞,听不见索洛尼恩特释放灵术的声音,就不会受其影响了?有机会!
“他在十点钟方向,小心!他一剑刺来了。”魔猿面色冷峻地提醒道。
“谢谢。”东谷泽晨躲开剑刃,随后腾空转身,手握长枪划破空气。
“等等,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打在了什么东西上。”黑暗中,东谷泽晨对魔猿问道。
“不要紧,继续躲开。”
“你快点告诉我,是不是打在什么东西上了?”
“只是一个路人,不要紧的,没有命中要害,他死不了。”
听闻此话,东谷泽晨还是迟疑了,他放慢了动作。索洛尼恩特瞅准时机,一剑挑断了他的眼罩,东谷泽晨与他四目相对。
“糟了!”东谷泽晨赶紧闭上双眼。
“魔猿吗?有点意思,居然能说服它帮你。”
“他现在在哪儿?喂!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在吗?”东谷泽晨心中一惊,魔猿的声音消失了。
他猛地睁开眼,想要躲开迎面而来的剑刃,却为时已晚。只见石朝毅冲到自己面前挡下了那一剑。
“泽晨,上次我欠你一条命,这下我们扯平了。”石朝毅的口中血流不止。
“朝毅!朝毅!”东谷泽晨跪地抱起那个伙伴,瞳孔不断放大。
“跑……”石朝毅用尽力气推开他,随后失去生息。
东谷泽晨的退路被精甲兵拦截,灵术使不上,四面八方也是重兵围困。
“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索洛尼恩特捡起地上的王冠,给自己戴上。“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让那么多人为你牺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现到东谷泽晨面前,奋力一击将其撞飞,飞过重重铁戈的包围。
“抱歉,首领。属下来迟了。”只见沃鲁半跪在索洛尼恩特面前,“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您亲自动手,我来解决就好了。”
泽晨,我知道你的灵术能很快让你恢复生命,一定要找到阻止首领的办法啊。沃鲁在心中说道。
“哦?那他死了吗?”索洛尼恩特那怀疑的目光似寒气袭人,沃鲁流下了一粒不易察觉的汗珠。
“当然!属下刚才那一击可是用了十足的蛮力,那小子不死也得残废。对付那种狂妄自大的家伙,自然不能留情!”沃鲁一脸笃定。
“你不知道他的灵术?”
“唔?属下确实不知。”
“真的?”
“千真万确。”
“看来你的情报工作做得还不够啊。”
“这……首领教训得是。”待索洛尼恩特从侧面走到自己的身后,沃鲁的心脏这才剧烈地跳动起来。
“沃鲁这小子,下手还真不轻啊。”东谷泽晨痛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刚刚又想到了一计妙招。”
他往王宫奔去,去找索洛希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