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锡兵的脑袋嗡嗡炸响，这是他今天的第四次震惊。

　　小女孩竟然是梅林？

　　那个威尔士神话中的传奇魔法师？

　　可他不是男的么？

　　不是还爱上了仙女薇薇安么？

　　百？

　　问题接踵而来，锡兵静下心来，思绪延伸。

　　不对不对，梅林精通变形术，能够改变自己的年龄和相貌，或许他是故意化身成小女孩的模样，以局外人的身份来监视这场拔剑仪式，暗中确保亚瑟顺利上位。

　　这很符合上位者的心思。

　　喜欢扮猪吃老虎！

　　如此一来，既能说明当前状况，又能解释为什么只有小女孩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因为她是大魔法师梅林。

　　与众不同，拥有超凡。

　　兴许她是在路边伪装成女孩之时，偶然间听到了我的心声，觉得奇怪，才隐瞒身份慢慢接近我，想要探察我的底细。

　　只是她肯定无法预料到，我拥有先知先觉的特殊性。

　　她的伪装在说出“梅林”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毫无用处。

　　这很合理。

　　老狐狸一只。

　　想出了头绪之后，锡兵微微放松。

　　但旋即，他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当中。

　　根据亚瑟王传说，梅林曾经与亚瑟的父亲，前代国王尤瑟甚至前前代国王格隆有过交集，不应该是藉藉无名的人才对。

　　为什么当小女孩说出“梅林”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论是教会信徒还是贵族骑士，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端倪，拆穿她的身份呢？

　　难道......梅林在尤瑟王和格隆王时期，是以隐藏身份的形式与之交流的？

　　只有极少部分的重要人物才知晓“梅林”这个名字所蕴含的重量？

　　比如眼前这位大主教？

　　嗯，这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梅林名声大噪，家喻户晓的原因，主要在于他施展预言及魔法，通过连串的策划和计谋，引导亚瑟成为卡美洛史上最富有魄力的明君。

　　无论如何，现在好歹跟卡美洛的主角搭上了线，有了交流渠道，今后的境况想来能好过很多。

　　或许，她还知道某些特殊的魔法。

　　比如，把玩具变成活人。

　　比如，赋予金属生命力。

　　比如，灵魂与肉体互换。

　　未来一片光明啊。

　　锡兵理清大致情况，心胸顿觉畅快，长久的郁闷一消而散。

　　正此时，大主教吩咐完待办事项，命令众人将亚瑟带回宫内之后，他深深呼出口气，目光投向小女孩，渐渐靠近过来。

　　他的脸色略有些古怪。

　　“小家伙，我有个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亚瑟能够拔出宝剑的？”

　　梅林顿了顿，歪歪脑袋，她在心里默念：

　　“妖精妖精，我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真的？”

　　“真的。”

　　锡兵开始佩服对方的演技，暗暗腹诽：

　　装得真像。

　　这场仪式明明就是你们俩谋划的局，现在倒装作不认识了？

　　谁信呐。

　　角色扮演，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反正我不奉陪了。

　　“是妖精告诉我的。”小女孩肯定地回答。

　　“妖精？你能够看到妖精？”

　　“不，我看不见，但我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就在我身边。”

　　“在你身边？”大主教的呼吸急促几分，“所以，是他让你来到圣堂，向众人宣布亚瑟能够拔出宝剑？”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

　　听完之后，大主教眉头皱成一团，胸中激荡，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妖精......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实存在。

　　我一直以为古籍中的记载都是假的。

　　他扶住额头，努力回想起曾经的记忆。

　　妖精，有时候也被人称为“仙女”。

　　至于它们究竟是不是同一物种，目前还没有人可以清楚区分。

　　毕竟与这些神奇鬼怪相关的书目，不是故事集就是民间传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即使皓首穷经的老学究也难以判断。

　　据说它们居住在仙境之中，常年供奉于神的左右。

　　是神的臂膀和仆人。

　　甚至在一些离经叛道的小说中，它们与神竟然维持着情人关系，生育后代，比如妖女和巫师等等。

　　但无论如何，妖精凭借这样或那样的联系，慢慢拥有了奇特的力量，能够创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文学作品中常常以妖精作为解决困难的关键。

　　只不过它们喜欢清净与纯粹，讨厌被世俗污染的人类。

　　故此，仅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得到它们的青睐，获得它们的帮助。

　　而这样的人被称为先知或魔法师。

　　比如卡美洛的传说，那位王国的缔造者。

　　难道，眼前的小女孩将来会是一位先知，一位魔法师？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大主教的心头便是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绷直了脊背，再次进入自我的考量之中。

　　“那个......”小女孩支支吾吾地出声，将大主教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有什么事情？”

　　小女孩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眼神充满希冀：“我想吃烤鹅，可以么？”

　　“烤鹅？”

　　“妖精保证过，只要我说出谁能拔出宝剑，就可以吃到烤鹅......”

　　大主教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困惑住，他没见过妖精，也不知道妖精究竟是什么脾性，但仔细想了想，认为一只烤鹅没什么大不了，这才肯定地回应道：

　　“我就让人准备。”

　　“感谢您。”

　　“你还有其他要求？”

　　“嗯......我想，我想在温暖的房屋里，一边烤火一边吃晚餐。”

　　听闻小女孩的答话，大主教眯了眯老花眼，将她打量一番，这才注意到她光着脚，冻得通红，皮肤已经开裂，布满黑色干痂。

　　大主教的瞳孔骤缩。

　　“你怎么穿成这样，跟我进教堂。”

　　“快快快。”

　　小女孩刚要迈步，却忽然觉察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

　　她被大主教抱了起来。

　　温暖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死去的妈妈，死去的奶奶。

　　她们以前也经常这么抱着她。

　　可是妈妈和奶奶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再也见不着了。

　　一阵悲伤袭来，小女孩鼻子发酸，眼中闪烁着泪光。

　　在冰雪飘飞的祈祷夜里，她与大主教一同进入了暖烘烘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