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如何，再小的伤口也不能放着不管，清创、消毒、处理、包扎，至于患者的失血——医疗兵取出一支装着黄色液体的针剂——注射。特殊人员需要特殊处理，全无需要很多能量自疗。做好紧急处理后，一队人留在现场收拾善后，另一队带着全无回到大队伍中。

　　械蛛的下半身被抓住后，却很难将其完全控制住，无法击晕，也无法靠近。实在有些束手无策，只好加固束缚并中距离监视。

　　全无被带回后，副队长便安排部分编队先行离开，留下一部分看守械蛛等待总部支援。可远处的敌人却不想故事这么简单的结束，全无想把区杉带回去，付出这么点代价可完全不够。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区杉的身体开始抽搐，仰着头、张着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副队长，目标发生状况了！”

　　这声报告，让昏昏沉沉的全无心中一紧，杨千也被声音吸引了过去。车辆纷纷停下，全无被搀扶着，走到区杉所在的军卡后车厢。区杉的身体发生了异样——数条红色的光从右臂出发，沿着血管向全身蔓延。全无撕开他的衣服，才发现他手臂上有一块圆形的注射器，这就是让区杉异变的原因。（毒药？不对，这种特殊的红光，有黑胶的气息，所以……是拟癌！）

　　全无迅速拔开注射器，将手按在针口上，他要靠自己吞噬拟癌。可当他将手放在区杉的手臂时，触电般的灼痛迸发，仿佛有一道屏障，用力将自己挡在外面。全无深吸一口气，治疗正式开始！

　　杨千钻入区杉的身体，周边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但这次与前几次不同，杨千看到区杉正在被大量黑胶包围。“救命啊！”

　　杨千俯身捞起区杉，但时间紧迫，他贴近区杉的脸，不让他视线被其他东西吸引。“区杉，可以冷静听我说吗？”

　　“杨千?”

　　“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说。”他抓起区杉的一只手，让它手掌朝上。“我有一个苹果。”

　　“呃，我有一个苹果？”

　　“肯定地说。”（幸亏黑胶上不来。）

　　“我有一个苹果。”终于，一颗鲜红的苹果出现在区杉手中，让人惊叹。

　　“现在，你可以让这些黑胶消失了。”杨千指向敌人。

　　“全部，去死！”白光从黑暗中心扩散，一个接一个吞噬着黑胶，四周也变得明亮白皙。

　　两人回到地面上，区杉迫不及待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因为爆炸昏迷，现在我为了救你进入你意识里。”

　　“救我，怎么救？”

　　“全无在外面给你做准备，你需要靠你自己醒过来。”

　　“全无…”听到这个名字，区杉似乎很失落，四周又开始渐渐暗淡。“那我要怎么才能醒来？”

　　“额，我不知道，芈姐当时是自己醒来的。”

　　“哈，看来没这么简单。”区杉苦笑一声。“杨千，你觉得获得能力的为什么不是我？”

　　“什么意思？”

　　“全无他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的事情付出力量，完全不关心他人的得失，可他偏偏有对抗黑胶的能力。芈谪谪力量强大、意志坚强，可她却对这个世界的消亡毫不在意，把人类视如臭虫。他们都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身边的一切，却又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我，心系国家、嫉恶如仇，更想保护大家，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毫无长处？”

　　“你想要力量？”全无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证明自己能运用好它，否则我会收回来。”全无伸出手，掌心上漂浮着蓝色小球。

　　区杉毫不犹豫将其拿过来，无穷的力量感、掌控感直达大脑。98又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并向这边奔跑。区杉拔出长刀，剑刃向迎，拦腰折断了敌人。喜悦之感充满了整个心脏，区杉消灭了敌人。然而当他回头要与杨千分享喜悦时，却发现Lier偷袭了无力自保的两人。全无、杨千的心脏都被利刃刺穿，倒在地上，而Lier已经躲进了阴影中。

　　“哇啊！”区杉赶忙跑到两人中间，“我马上治好你们。”黑胶从手心流到全无腹部，不久他的伤口就被修复了。但杨千的伤口并没有。“奇怪？为什么？你不是灵魂？还是实体？不会的，我再试一次。”

　　区杉焦急万分时，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是杨千——不是躺在地上即将死亡的杨千，而是站在区杉身后的杨千。“我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了。”

　　“唔……”区杉低着头，看着还未消散的幻影，又或者说他的臆想。

　　“你因为自己在与黑胶、98的战斗里无能为力，认为自己无用而渴望力量。可现在的你得到了力量，又因为你认定自己的无用而担心无法保护周围的人和世界。所以你才会看到这样的幻觉。”

　　区杉垂着手，眼中一片迷茫，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你没有和敌人对抗的能力，这是事实，这点我也一样。但你想想为什么自私的全无现在在外面拼了命地想救你？为什么应该把你视作虫子的芈谪谪会与你们同行，无数次保护我们？你有你的专长，你在镜子岛帮助二寅把97推下海，你在我差点崩溃的时候把我拉回来，你在无数次行动中，把战斗外的所有事都处理好。你敢冲到前线，你敢独自面对强大的敌人，你很强区杉。”

　　“…谢谢。”区杉吃力地站起身。

　　“你要为你刚刚说的话道歉，你知道那些话有多恶劣。”

　　“我会的…”

　　杨千离开了他的身体，全无也处理好了红色的黑胶。只是……全无受了重伤。他全身皮肉尽数翻开，鲜血浸满外流，身体的某处还会不时喷出鲜血。

　　一个白发女人仰靠着红色的椅子，散落的长发从一侧洒落，心满意足地笑着“这数据太美了，未活化的DNA可以被活化DNA吞噬，连情绪这基本条件都能质变成效应力。”

　　一个束着齐肩长发的胖男人这样说着“这样实验也能进入下一阶段了。不过菲利普因为在军队消灭实验体三时，提供了重要情报。现在被‘邀请’去总部授功领赏。”

　　“全无这个人确实有些脑子，用这种方法正当监视他。不过，无伤大雅。”

　　98与师傅爬上当今世上最高的山，寒风凛凛，白雪皑皑。他们带着半身大小的铁方盒，里面装着那个人的骨灰。

　　将铁方盒放在山顶之上。98的头发绑在脑后，身着银白色的铠甲，跪在父亲面前“父亲，我出生后，您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我现在离一位合格的战士还有很远一段路，但我至今牢记在心的使命会替你逼迫我往前进的。我会用余生全部时间，拼死完成我们一族的使命。请您看着我，看着我成长，看着我把敌人一个个斩首，看着我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刻，再看着这个世界喝愚蠢恶心的人类灭亡的时刻吧。”

　　师傅上前一步跪在徒弟面前“当年您为了力量娶下我们的女王，成为我的徒弟。您和我一同在战场上厮杀，每一个种族，每一种生物都被我们杀伐覆灭；每一处山林，每一条河流都被我们烧砍折渴。如此美好的时光我多希望能持续到永远。您是我骄傲的徒弟，97.”师傅言毕，站起身，轻轻抚摸铁盒，似乎还能借此感受到昔日的体温。

　　98也站起身，吻在铁盒上，似乎还能借此亲吻昔日的亲人。师傅向孩子轻轻点头，孩子打开铁盒的锁，双手并未停止颤抖。铁盒打开了，寒风带走了97的身体与灵魂，想着远方的烈阳远征。

　　师傅高声呼唤“英雄的灵魂啊，祝您征服远方，为我们指引前路；无敌的战士啊，愿您永占高天，再无阴霾遮挡天目；我的徒弟，他的父亲啊，请您永远作为一位战士，为我们作榜吧！”

　　寒风一点一点地带走骨灰，不紧不慢，悼词随着声音飘向更远。师傅和98看着离去的他，直至再也无法看见。终于98流下眼泪，倒在了师傅怀中。

　　Lier推开一扇木质小门，钻进小小的藏身处。二寅将纸箱放到桌子上的纸箱上的纸箱上，这次才能让她有地方站脚。“怎么还没有收拾好？”Lier严厉斥责二寅和军阀。

　　“Sorry，grangpa.”二寅逗她一句。

　　Lier翻了个白眼。神圣将裹在书包中的药剂递给二寅，可二寅或者军阀都没有出现手指像她的一样——发生怪异的位移。二寅打开容器，黑色的粘稠药剂却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正当二寅要吸收药剂恢复力量时，Lier突感不妙，不知是哪层的意识告诉自己，绝不能让二寅服下它，她大声呵斥“先等等！”

　　二寅停下动作“怎么？”

　　Lier虽然制止了他，但要自己说出一个理由…“呃，我觉得现在先别使用它。”

　　“你觉得这些红光有问题吗？”二寅把药剂伸过来，吓得她后腿一步，头撞到了纸箱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