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迪金森办公室后，卡罗两人并未在二楼久留，立刻往楼梯口而去。

　　这时，卡罗问道：

　　“你不打算找工人问话吗？”

　　戴维斯回道：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但工厂内工人数量太多了，逐一问话搜集情报可不是件小任务，需要更多人手。”

　　“毕竟正如你之前所说，如果迪金森所言不假，那么杀害他妻子的凶手的杀人动机实在难以理解，哪怕是邪教徒，也不会是随意抓个路人就杀。”

　　……如果真是邪教徒的确不好说……卡罗默默想到，根据他的观察，恐怕伊莎贝拉正是死于邪教徒仪式，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被邪教徒挑上。

　　不过他并未将这一情报告诉戴维斯，因此只得装作常规的思考角度，询问道：

　　“那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印刷厂与迪金森之间的竞争，进而导致的伊莎贝拉的死亡？”

　　“不像。”

　　戴维斯摇摇头，道：

　　“先不说布里斯市内印刷厂数量本就不多，而且根据行会规定，各印刷厂间业务重叠的范围并不算高，远远到不了买凶杀人的地步。”

　　“何况就算真是买凶杀人，有什么理由把伊莎贝拉的脸皮都给剥下来？更别说还牵扯上诅咒。要我说，很大概率又是邪教徒所为。”

　　一边小声说着，两人已经重新走到工厂大门处，在保安的注视中往街边而去。

　　“……当然，无论凶手是邪教徒还是普通人，都逃不开基本的杀人逻辑。”

　　戴维斯一边留意街边马车，同时肯定地说道：

　　“就算杀人动机再如何荒谬，也依旧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我们现在之所以会觉得疑惑、想不通，无非是没想到真正的动机是什么罢了。”

　　卡罗沉默地听着，他总觉得戴维斯是真的想把他带成一名合格的警察。

　　“总之，”

　　这时，戴维斯已经拦下一辆出租马车，在说清目的地后，继续看向卡罗说道：

　　“我们首先得弄明白凶手认识伊莎贝拉的地点。而如果迪金森所言不假，工厂里绝对藏着线索，只是我们尚未发现罢了。”

　　“我打算明天找齐人手，在下午时分组织一次对印刷厂员工的问话，当然，需要迪金森的配合。哦，对了，还有那位克拉克女士，既然她是伊莎贝拉的好友，说不定也有些情报。”

　　“卡罗，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到场观摩，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来警局就行。当然，不来也可以，这毕竟不是你的工作范畴，如果到了行动时间还没看见你，我就直接组织行动了。”

　　“……明天再说吧。”

　　哪怕戴维斯相当热情认真，卡罗也难以立刻给出确切的答复。

　　毕竟教会那边说不定还有工作。总之，看情况吧。

　　而戴维斯见状，也就没继续要求。

　　之后两人很快再次回到警局，卡罗在回到戴维斯办公室后，先是将临时警服换下、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随后便提出告辞。

　　此时刚到五点，他打算再去教会一趟，看看帕特森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至于卡罗带来的课本，课本自身他打算带走，但里面的人脸留下，毕竟之前告诉过迪金森他妻子的尸体正在警局，不管这张人脸是否交还给他，都还是留在警局为好。

　　离开警局后，卡罗拦下一辆出租马车，直奔中央教堂所在。

　　二十分钟左右便抵达目的地，在付过4便士的车费后，卡罗下车径直往教堂后面礼拜堂的方向而去。

　　来到礼拜堂门口，卡罗发现门正虚掩着，于是干脆没敲门，一推就往里走去。

　　进到礼拜堂内，他扫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那为什么门开着？”

　　卡罗有些疑惑，但他还没往里走两步，忽地发现角落处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随后迪恩出现在门后。

　　见到卡罗后，迪恩似乎并不意外，仅仅点头招呼了声，便坐到礼拜堂前排摊开一本书开始读。

　　但卡罗却有问题想问：

　　“迪恩，”

　　他走到迪恩身旁，疑惑道：

　　“队长和帕特森呢？还有，今天下午玛丽娜济贫院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迪恩一点头道：

　　“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帕特森来这里找过队长，也将诅咒与人皮书页的事说了一遍，之后队长便和他一起离开，想必是追查线索去了。”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卡罗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问道：

　　“队长他们走之前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并没有。”

　　迪恩一耸肩，显然也不清楚。

　　“好吧。”

　　卡罗有些遗憾，便打算转身离开，不过他刚要扭身回去，忽地想到件事：

　　“迪恩，额，听说布里斯市所有生命教堂的圣水都出自你之手？”

　　“这倒是没错……”

　　迪恩感知敏锐，忽地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的意思是？”

　　卡罗并未隐瞒，将今天下午发生在济贫院内圣水相关的部分复述一遍，他本来还寻思着找个理由，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干脆腆着脸皮道：

　　“那啥，我觉得这圣水的效果还真不错，因此就想着找你讨一瓶，毕竟我实在缺少治疗的手段，如果到时候有需要也能救急用不是。”

　　“……没问题。”

　　迪恩并未拒绝，他随后起身来到礼拜堂角落处的小木柜中搜寻一番，但似乎并未找到自己的目标。

　　“额，我干脆把我自己随身带着的那瓶给你如何？礼拜堂里的水瓶用完了，暂时转化不出圣水来。”

　　“没问题。”

　　卡罗大喜过望，自然不会有异议。

　　于是迪恩便从外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样式像是卡罗前世看到的风油精瓶，只不过其中并非翠绿液体，而是颜色极深的红色。

　　等卡罗接过，迪恩及时解释道：

　　“这瓶算是我能转化的浓度极限了，算起来，这一小瓶中的有效成分相当于大部分神父手中的五瓶，真到了使用的时候，我建议还是按滴服用。”

　　……这就是红滴露瓶吗……卡罗不禁想到，同时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之后他便打算离开，但就在这时，礼拜堂大门忽地被一把推开。

　　两人闻声望去，回来的正是西里尔与帕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