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几位先生，”

　　布莱恩摆正态度，一副配合到底的模样：

　　“我一定知无不言。”

　　于是众人再度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很好。”

　　戴维斯满意点头：

　　“那么还是老问题，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认识大卫这件事？”

　　略作思索，布莱恩便给出来答案：

　　“主要是……害怕受到牵连。”

　　“受到牵连？”

　　戴维斯一挑眉：

　　“详细说说。”

　　“警官先生，正如你知道的，我和大卫都是参与过罢工的工人之一，而我们这群人的确有个私底下的集会，发起者正是主导罢工的那几个工人。”

　　布莱恩吐字飞快：

　　“不过有一点我没说谎，我的确和大卫不熟，但除了本身走的就不近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大卫这人实在过于软弱。”

　　“软弱？”

　　戴维斯疑惑起来：

　　“软弱为什么会参加罢工？”

　　还没待布莱恩回答，卡罗便已沉吟着给出了答案：

　　“我想，或许正是因为过于软弱，才没能拒绝掉其他工人的要求进而被迫加入了进去吧？”

　　“是的。”

　　布莱恩赞同地点头：

　　“这位先生所言无误，的确如此。而且也正是因为他过于软弱，我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害怕他出事后会牵连到我。”

　　“出事？”

　　戴维斯一挑眉：

　　“你早就知道他可能会死？”

　　“这个……”

　　布莱恩犹豫起来，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畏惧。

　　“……我其实并不知道，只是有所猜测，他最终不会有好结局。”

　　“为什么？有人想害他吗？”

　　戴维斯眉毛拧得愈发紧，眼底透出浓浓的疑惑。

　　“倒不是有人想害他，只是……”

　　布莱恩斟酌着用词：

　　“以他的性子，恐怕很难保守秘密，甚至最终会因为自己的软弱被秘密逼疯。”

　　“什么秘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布莱恩摇摇头，轻轻一叹：

　　“几位既然去过史密斯先生的家中，想必也清楚史密斯先生的状况吧？”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先后将目光投向卡罗。

　　卡罗面色不变，开口道：

　　“我们当然知道，而且据我判断，史密斯先生应该是受了某种诅咒，只是我们尚不清楚施咒者的身份。”

　　闻言，布莱恩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这位先生，你的判断很准确。”

　　“你的意思，难不成……”

　　卡罗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布莱恩，可无论他怎么看，耳畔都没有响起任何检定提示音。

　　……应该不是他……卡罗很快做出判断，而就在此时，布莱恩也连忙摆手：

　　“不不不，几位别误会了，我当然不是施咒者，我可没那个能耐。”

　　“那么施咒者是谁？看样子你应该知道什么才对。”

　　戴维斯沉声追问，俨然是再次严肃起来。

　　“我的确知道，但是……施咒者并不是单独的一个人。”

　　不知为何，布莱恩下意识紧张起来，语速也开始缓慢：

　　“准确来讲，施咒者，是除了我与大卫之外，其他所有参与了罢工的工人。”

　　“你的意思是……”

　　卡罗若有所思，也就在这时：

　　【是否进行神秘学检定？】

　　【（神秘学）检定/出目：77/19成功】

　　于是他回忆起来，自己曾经在帝都神学院图书馆内看到过的某本书。书名已经遗忘，但章节内容依旧清晰地浮现于脑海。

　　“……我曾经在某本神秘学书籍上看到过，哪怕对于不具备神秘学力量的普通人，只要布置好一个大致的祭坛，并有一定的人数参加祭祀，最终仍有可能得到相应的神秘学反馈。”

　　“就拿诅咒来说，只要祭祀参与者都对某个相同目标怀有深刻的怨恨，再加上祭坛布置正确，祭祀结束后便有可能达到初级诅咒的效果。”

　　布莱恩听得目瞪口呆。

　　“……正如这位博学的先生所言，其他那些参与过罢工的工人都对工厂主史密斯先生怨恨深刻。罢工谈判失败后，他们便在某人的组织下定期参与集会仪式。”

　　戴维斯一针见血道：

　　“那么你有参与过吗？仪式集会的组织者是谁？仪式祭坛又是谁布置的？”

　　“……我参加过一次。”

　　布莱恩小心翼翼道，紧接着连忙解释起来：

　　“但那次他们是以普通聚会的名义召集我们的！我起初并不知道……至于集会的组织者，也是位纺织厂工人，叫以斯拉·梅里克，罢工就是他牵头的，我想仪式祭坛应该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戴维斯又问道：

　　“那你们集会的地方在哪？有过位置变动吗？”

　　“是东区边缘一处废弃的厂房，我就去过一次，但据我了解应该是一直在那里举行集会，毕竟那个祭坛的组成图案看起来挺复杂，重新布置恐怕很费工夫。”

　　“废弃厂房？说说具体位置。”

　　“额……”

　　布莱恩皱眉思索起来，不确定道：

　　“……大概是沿着东城大道一直向东，穿过整个东区，抵达工业区后沿着边缘继续往郊区方向，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啤酒厂，我第一次集会时就是在那里。”

　　戴维斯不知何时掏出笔记本，将布莱恩所说的位置详细记录下来，随后道：

　　“我会就此事向警局汇报，预计明天集合人力前往那处详细调查。若情况属实，这可是涉及到诅咒的恶劣神秘学案件，所以布莱恩先生，希望你足够诚实。”

　　还未待布莱恩表忠心，戴维斯便话锋一转道：

　　“……当然，如果明天验证了你所提供情报的价值，你作为可能的仪式参与者，不仅不会被追究责任，还会在事情完全调查清楚前得到警方保护，包括你的家人在内。而在此期间，我们会提供免费的三餐。”

　　听到最后的“三餐”两字，布莱恩眼睛一亮。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提案。”

　　说着，戴维斯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同时身子前倾，眼眸变得深邃：

　　“你自己说过，作为罢工团体的一份子，有联系其他人的途径。如有可能，在明天傍晚五点左右，你能够将其他仪式参与者召集到那处废旧工厂内。”

　　“这恐怕……”

　　布莱恩神色为难，显然想要拒绝。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做。”

　　戴维斯却不以为意，语气悠悠道：

　　“若你能做到，事情结束后，我会向警局申请一百镑的奖金，作为对你的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