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正午的时候，莱昂对上了最后一波挑战者。
两分钟后，他把手拍干净了一些。
接着朝各种观众微微俯身。
一时间，竞技场内变得很安静。
而伊莎贝拉却率先鼓起了掌，甚至比希莉丝她们还要快。
之后，全场也响起了掌声。
既然事先约定好了，那么这些贵族也不能输不起。
就在莱昂准备离场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台上跳了下来。
伊莎贝拉稳稳地落到了地面。
她把手优雅地搭在了剑柄上，用略带欣赏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看着这位圣阶的王女，莱昂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要跟这位“王室之剑”进行切磋。
“来吧，速战速决。”
“不，我认输。”
伊莎贝拉笑着说道。
她完整地看完了所有的战斗，对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差距有着无比清晰的认识。
是的，她不可能赢的，哪怕是超常发挥也不可能。
莱昂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那您想干什么，我饿了，要吃饭去了。”
“我的老师很想和你进行切磋。”
伊莎贝拉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莱昂。
而后者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位公主。
不是他不知道对方的老师是谁，而是他太知道了。
他早就把这位公主的一切详尽地调查了一遍。
甚至对方喜欢穿的颜色他都知道。
“你的老师，我记得是梅里耶大师吧。”
莱昂神情有些复杂。
伊莎贝拉笑着点了点头。
“嗯，王国的传奇剑圣，世界上最强的战士之一。”
“您没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
说着，这位公主朝观众席上的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挥了挥手。
然后对方放下了斗篷。
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而她的出现，引来了观众们的一阵惊呼。
莱昂的脸庞抽搐了起来。
“我打传奇，真的假的？”
都还没亲自出手试一试，就开始摇人了？
有你这么玩的吗？
伊莎贝拉很满意他的表情。
“如果你能赢，不，你能撑过五分钟不落败。”
“我就不去找你的麻烦，可以吗？”
听完她的话，莱昂咬起了下唇。
在微微蹙眉的同时，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随后又放开。
来回了两次之后，他终于轻轻点头了。
“殿下，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当然。”
…………
中午十二点。
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王国剑圣缓缓移步到了男人的身前。
而莱昂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压迫力。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这代表着对方能将力量收放自如。
就和芙萝菈一样。
她们都是传奇领域中的绝对强者。
“莱昂先生，您好，我是梅里耶·蒂安。”
“很高兴能与您这位天才，哦不，应该是全才交手。”
梅里耶礼貌地向莱昂问好。
岁月给了妇人眼角的皱纹，但没消减她眼中的战意。
面对眼前的年轻人，这位剑术宗师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您好，梅里耶大师。”
莱昂挤出了一个笑容。
传奇和圣阶，实力相差了两个层次。
为了保证公平，不使用魔法和高阶战技。
可是照样有力量和反应速度的优势。
力量可以轻易地控制，但反应速度控制不了。
他还是占了劣势。
铜铃声响了起来。
只是刹那间，梅里耶就出手了。
如同一道闪电冲向了对手。
这是要一击制胜吗？
莱昂并没有后退，而是抽出钢剑冲了过去。
他想看一看，这位大师的剑术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
咣！
伴随清脆的撞击声，两人的剑锋点到了一起。
梅里耶微微一愣。
似乎在惊讶对方的判断力。
莱昂迅速用剑刃卷向了她的兵刃，逼迫对方收手。
不过这个意图很轻松地被梅里耶看穿了。
她直接抓住时机，震开了剑刃。
顺势用剑尖挑向了对手的喉咙。
这下，莱昂不得不后退了。
他将腰胯拧转的同时，用右手抽出了剑鞘。
剑鞘在手中完成了一个翻转，拍开了来袭的刺击。
趁着这个机会，莱昂再次出剑，用锋刃向梅里耶的手腕划了过去。
这位剑圣立刻将武器脱手。
可还没等他进行追击的前奏，对方就往前方冲了一步。
并用左手捏住了剑刃。
在这一刻，莱昂反而将背后的弱点送给了梅里耶。
感受到剑柄冲来的撞击，他不得不往前一扑。
完成一个稍显狼狈的翻滚后，他脱离了被击中的危险。
“呵呵，会用剑鞘，您果然很强大。”
梅里耶夸赞了一句，她也抽出了剑鞘。
“您也很强大。”
莱昂用微笑回应。
紧接着就是一场兵刃碰撞的战斗。
双方再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废话，只有冰冷的钢铁发出清脆的铮鸣声。
场地上火星四溅。
两把兵刃和两把剑鞘开始翻飞旋转，把地上的沙尘都卷了起来。
而竞技场内的所有目光，也随着那环绕着火星与沙尘的两个身影，上下飞舞。
这是真正的兵器比拼，是纯粹的技艺对抗。
让以修炼剑术为美德的贵族们看得心潮澎湃。
可莱昂却是在暗暗叫苦。
虽然梅里耶的力气有所收敛，但依旧强大。
震得他手臂都有点发麻。
同时对方的出手速度也极快，有好几次在战技后的连携攻击，差点让他反应不过来。
有时候必须要加上身体的后退和对进攻的预判，才能避免遭到攻击。
毕竟他追求的是完美无伤。
又一次用左手剑鞘格挡住了梅里耶的挥砍，莱昂一个抬腿踢开了对方的剑鞘。
与此同时，他将左臂卸掉部分力量，让对手的兵刃贴着手臂擦过。
这样惊险的动作，只为换得一次制胜的机会。
在眨眼间，莱昂出剑了。
可他的剑刃还是擦在梅里耶的衣服边缘滑过，撞到了地上。
只是差了那么一点，他就能攻击到对方了。
这就是等阶不同，带来的敏捷性和反应速度的微弱差距。
但莱昂也没办法。
客观事实就是如此。
他只能通过防守，加伺机反击，打乱这位剑术宗师的进攻节奏。
从而保证自己的无伤。
可一直这样，那样那么容易。
在最后荡开了梅里耶的攻击后，他没有选择追击而是抽身急退。
咔！
莱昂把钢剑猛地撞回了自己的剑鞘。
他停下了。
差距就是差距，极限摆在那里了，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反而最后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那样没必要。
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再拼个四五个小时，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梅里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过在莱昂准备认输的时候，这位剑圣却先说道：
“这场战斗，你赢了。”
“毕竟你已经坚持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有那么久吗？
莱昂看了一眼墙上的巨大时钟。
那黑色的分针停留在了数字四和五之间。
在确认之后，他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看见他的神色后，梅里耶笑了起来。
“是太全神贯注了吧。”
“嗯，大概。”
莱昂也笑了起来。
两人俯身，相互完成了分别礼仪。
…………
掌声同样在豪华的室内响了起来。
这里坐着两位王国的掌控者，他们对莱昂那惊人的表现很满意。
不过在满意之余，不免更多的想法。
“阿尔芒。”
安德里奥国王看向了身边的枢机主教，这位自己的挚友和王室的宰相。
阿尔芒大主教立刻回头。
“陛下，我在。”
安德里奥瞥了一眼正在离场的莱昂，说道：
“你说，莱昂会不会就是塞利斯呢？”
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骇人的猜测——莱昂就是大贤者。
听到了这句话后，一时间，阿尔芒愣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做出了回应：
“神明降临世间，为民众带来希望。”
“听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或者是流传在吟游诗人口中的史诗篇章。”
这位大主教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大贤者，何必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回到贤者之塔不就好了。”
安德里奥摇了摇头。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
“可我还是觉得，这个牧师先生的表现太过惊人了些。”
“更准确地来说，太过完美，完美到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说着，这位国王注视起了和希莉丝交谈的莱昂。
阿尔芒主教陷入了沉默。
他只能把自己的经验和学习到的历史陈述出来。
“两千年前的事情，已经不可考证，但那位圣者确实居住在知识神国之中。”
“哪怕是现在也是如此。”
安德里奥点了点头。
大贤者飞升后看守知识神国，管理历代贤者的任免。
这是所有神明都承认的事情。
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历代圣光神选或者神眷一旦转化为天使，就很难在人间长久地留存。”
“而作为从神的炽天使，历史上也在世界级的浩劫时才会降临，也仅仅降临了四次。”
“在完成任务后，它们就会离开。”
听了这些话，安德里奥眯起了眼睛。
他用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摸了摸满是胡须的下巴。
“所以你的意思是，莱昂大概率不会是塞利斯了？”
“或许吧，毕竟光明神肯定知道莱昂的存在了。”
“但祂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阿尔芒平静地回应道。
如果真的是神明降临，这样的大事，那位至高神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
听了他的话，安德里奥沉思了起来。
最后，他再次开口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处理好和这位牧师先生的关系。”
“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阿尔芒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如果你想与对方合作的话。”
“我建议您还是对希莉丝公主好一些，毕竟这位神眷似乎和殿下走得很近。”
安德里奥看向了窗外的希莉丝，这个自己最小的女儿。
除了能当圣女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的亮点。
看着看着，这位国王闭上了眼睛。
王室并不需要什么亲情，除非是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