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
莱昂成功地把希莉丝拉到了身边。
实际上，他的举动也让这位王女搞不清楚状况。
是的，大多数和莱昂打过交道的人。
都无法意料到这个男人在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有些倒霉蛋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宾客们的注视下，莱昂领着希莉丝来到了舞台的中央。
这是奇利恩的一种宫廷舞。
据说是参考了精灵们赞颂自然的舞蹈。
在莱昂看来，这种舞蹈有点华尔兹的色彩，同时融入了芭蕾舞的技法。
当初被希莉丝拉着练了一段时间。
今天下午又温习了一遍，所以肯定是会的。
“殿下，别紧张，自然一些就好。”
“嗯。”
听着那温和的话语，希莉丝轻轻点头。
少女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绯红，似乎与她那裙装的颜色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异性跳舞呢。
成为了圣女后，就失去了社交的空间。
从未有人在舞会上看过她一眼，更别说来邀请她了。
可今天不一样。
伴随着舞曲的进行。
洋红的裙摆在行进中飘转起伏。
如同一朵烈火中绽放出的红玫瑰，在狂风中摇曳着。
希莉丝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
她沉浸在了这场舞蹈中。
而在一旁看着她的伊莎贝拉，此刻有些恍惚。
究竟是有多久没有见过妹妹这种笑容了呢。
活泼灵动。
而不是在和众人演讲时，日复一日标志性的假笑。
被王室和教廷双重压力压得那般不自由。
伊莎贝拉缓缓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其中的香槟。
片刻后，这位公主苦笑了起来。
他们，所有的兄弟姐妹。
甚至还有自己的父母。
都不过是权力的代行者罢了。
为它所驱使，为它所囚禁。
但多数人心甘情愿。
当乐曲中止之时，两名舞者也停下了舞步。
他们互相牵着手，在掌声中离开了舞台。
今天的宴会上，焦点绝对是属于他们两人的。
就连原先不看好希莉丝的贵族们，此刻也多了一些中肯的讨论。
在一些老家伙的眼中，这或许像是一种信号。
这名最小的公主将参与王室竞争的信号。
毕竟即使是工具也有大放光彩的时候。
就像曾经作为工具的伊莎贝拉一样，对方用能力捍卫了自己的地位。
至于莱昂，他们就更加在意了。
对方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身份，参与到近期发生的一切的。
就连宴会的主人，科维斯公爵也思考了起来。
这位牧师到底偏向于哪个势力？
教廷，国王，还是希莉丝殿下，又或者是其他？
这对他们这些贵族势力的发展而言，非常重要。
众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目光集中在这两人的身上。
在一个固定的空间中，存在感，或者说众人目光的总量是有限的。
如果一个人身上吸引了过多的目光，这就意味着其他人得到的注视就少了。
莱昂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而希莉丝连带着收获更多的目光。
这让有些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坐不住了。
他们看着桌旁有说有笑的两人。
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不少贵族的子嗣聪明是聪明，可惜缺乏老练沉稳的性格。
简单来说，是社会的毒打挨少了，容易冲动。
这不，就有一名小年轻找上了正在吃吃喝喝的莱昂。
他正想开口的时候，后者反而先说话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名贵族的笑容一僵。
他心中酝酿好的话语差点就被打散了。
“咳咳，莱昂先生，我劝您还是不要在贵族晚宴上太过自由。”
“毕竟你还是平民，而且也不是正式的牧师，虽然得到了王室的看重，但做事的话应该收敛一些。”
他将平民和贵族两个词用了重音。
显然是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莱昂放下了手中的酥饼，用餐巾优雅地擦了一下嘴巴。
“听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遵守平民的本分，老老实实地欣赏你们的表演咯？”
“最好还要恭维你们几句，对吧？”
看着对方的笑容，这位伯爵之子点了点头。
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
“难道不应该吗？或许你能成为贵族，但现在也应该遵守上流社会的规则。”
“以后也是一样，不然大家很难和你相处啊。”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贵族们。
这些人的脸上现出了认同般的表情。
虽然赞叹于莱昂的能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忽视掉身份的隔阂。
只是现在掩盖住了偏见而已。
想要赢得他们的尊重可没那么容易。
但莱昂从来不需要赢得他们的尊重。
他看向了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伯爵之子。
“你是肖恩，兰顿家族的孩子，对吧。”
“没错，但你的口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肖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莱昂才不去管那么多，他直接开口了。
“那您能回答我一些疑问吗？肖恩先生。”
“可以，这是贵族的仁慈。”
听着这平和却充满傲慢的语气，莱昂笑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肖恩，而是直接看向在场的所有贵族们。
“其实我很想知道，伯爵是什么很珍贵的存在吗？”
“或者说贵族是什么很珍贵的存在吗？”
“注意不是稀有，当然，你们也不稀有。”
莱昂的话并不大声，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这场属于贵族的晚宴中，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厅内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莱昂。
“整个王国，伯爵的爵位，都超过了一百个。”
“放眼整个世界，伯爵就更多了，起码也是以千来计数。”
“每年都有伯爵被任免或是丧命，他们的性命和荣耀，好像也没有那么珍贵。”
莱昂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希莉丝。
“但这个世界上，光明圣女只有一个，大贤者的神眷也只有一个。”
“对于整个曙光世界而言，我们，比你们这些人要重要得多。”
大厅内这两三百号人，王都的贵族们突然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反对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可你只是平民，我们是贵族。”
“没错，我们拥有贵族的血脉。”
肖恩再次强调了同伴说的这句话，显得格外自豪。
而很快其他人也响应了起来。
用浩大的声势，自豪却又怜悯般的口吻指向了莱昂，这个敢乱说话的家伙。
莱昂却笑了。
在他眼中，这些人似乎是在为自己找回尊严。
强调自己有别于他的身份，或许这也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了。
只是看着格外可笑。
“高贵的血脉啊，呵呵。”
“你们的血脉要是真的有用，那为什么现任三位半神级贤者都不是出自于什么贵族之家。”
“为什么你们的孩子照样不能稳定地拥有魔力，跟平民之间有什么差别呢？”
莱昂说的是实话。
但这话过于刺耳了些，尤其是在说他们和平民没什么差别时。
“莱昂先生，你最好考虑清楚你该说些什么！”
“不要抛弃我们对你尊重。”
有些人开始恼怒了。
“没错，你只是个平民，还是偏向教廷的平民，只不过受到了国王的看重。”
“但你只是拥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而已！”
有些人没忍住，说出了贵族之间心照不宣的想法。
是的，他们摊牌了。
但莱昂也早就想摊牌了。
“你们......是在搞笑吧。”
“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
“神明不关心你们贵族的死活。”
莱昂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了。
在一个有超凡力量，且神明可以影响现实的世界。
神明完完全全地站在力量金字塔的顶端。
大谈贵族血脉，大谈贵族地位。
如此地可笑。
“在神的眼里，贵族和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身为神眷，是神在人界的代理人。”
“是我在给你们尊重，而不是你们在施舍我尊重，这种本质的道理还搞不明白。”
“那真的是一群白痴了。”
莱昂浅浅地抿了一口香槟。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站着的贵族们，哪怕他们身后的势力遍布了王都。
因为在他的眼中，不过只是一堆能用得上的工具而已。
当然，也可以放弃。
毕竟这是一群没有实际军事权力的贵族，他担心什么呢。
还不如利用一下，给自己多一些曝光度也不错。
场上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南境大公的托克维尔并没有动作，而是微笑着不断点头。
在一边的科维斯公爵，也没有发言，而是静静的打量起了莱昂。
老家伙们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清醒的。
但年轻人哪里受到了这些。
一个平民仗着神眷的身份，反而骑在了他们的头上。
不少贵族子嗣破防了，对着莱昂的话语也越来越不礼貌。
“贱民”，“教廷走狗”，“没有姓氏的蝼蚁”。
各种肮脏的话语都开始了。
就像一群撕开文明外衣的野兽。
贵族们在大厅里发狂般的叫喊，甚至是咆哮。
少数克制的人也露出了不善的目光。
他们还想着让科维斯公爵把莱昂赶出去。
局面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一些人都似乎想要动手了。
但莱昂乐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也丝毫不担心这群废物会怎么样。
一群没见过战场残酷的东西，没在多方势力中斡旋的东西。
能有什么本事，甚至他们连杀死自己都做不到。
看着莱昂无动于衷，这些人更着急了。
他们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像对方说的那般无用。
“粗鲁的家伙，你毁了整个宴会。”
“我要向你决斗！”
肖恩气得开口了。
而后各种贵族的子嗣也纷纷喊道：
“没错，决斗！”
听着他们的话，莱昂笑着点头。
他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等这群傻子把荣耀拱手出让的时刻。
能正当且合法地敲打这群小年轻。
“可以啊，想赢得我的尊重，就证明你们的实力吧。”
“明天早上九点，帕尔狄罗竞技场见。”
说完，他把希莉丝拉了起来。
而门边的伊莎贝拉已经在等候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对方这种宣战般的行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莱昂先生，你为什么有底气这样说呢？”
“因为我有足够的实力。”
“我可不这么认为。”
“是吗？好好想想亡灵军团的那四个史诗是怎么死的？”
莱昂小声地说道。
随后他从容地拉着希莉丝离开了宴会大厅。
伊莎贝拉微微一怔。
她终于想起了一个被多数人下意识忽略的东西。
那就是莱昂的真正力量。
属于圣约天使和神眷的力量。
那个牧师做出的一切行为，都不会超过这种力量的极限。
从刚才罗兹瓦法师提前离开宴会后，他就真的有能力杀死在座的所有人。
不，或许那位法师在场的时候，他也有能力杀死敌视他的人。
因为在对方的身上，炽天使之泪绝不止有一枚。
“是啊，力量才是最坚实的底气啊。”
看着离开府邸的莱昂，伊莎贝拉感叹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那些激愤状态中的年轻贵族们，随后轻轻摇头。
说的没错，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