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发现奴役契约之间的联系。
传奇强者索泰尔都没看出来，这精灵能感觉到。
哦，那不是人。
好像合理了一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莱昂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动手。
因为这是精灵。
如果芙萝菈把他干掉了。
对方强大的祖国诺加尔，能保证她不会遭受外交方面的为难。
“那个......这位美丽的女士。”
“我可以慢慢解释的。”
莱昂咽了一口唾沫。
趁着芙萝菈还没有动作。
他把传奇宝物炽天使之泪捏到了手中，同时把传送卷轴锚定到了文特哈尔大教堂。
这样能保证他在对方动手后，能活下来。
接下来，就可以跑到圣城教廷去。
那里是光明神的领域。
就算是精灵也不能随便动手杀掉一个神职者。
迅速规划好了逃命路线后，莱昂看向了眼前的女人。
“牧师先生，别那么紧张。”
“居然连天使之泪那样的宝物都拿出来了。”
芙萝菈温和地说道。
她的视线没有放在莱昂身上，但她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很快，这个女人抱着艾米蕾菈站了起来。
莱昂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把天使之泪捏得更紧了。
“面对随时能杀死自己的强者，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更何况您有动手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
“而且杀死你？”
芙萝菈轻笑了两声，随后摇了摇头。
她的神情不带一丝的敌意。
但莱昂却丝毫不敢放松。
命只有一条。
他不能冒险。
看到他这副样子，芙萝菈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
“芙萝菈向您保证，我不会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手段伤害你。”
说完之后，这位精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需要和你签一份契约吗，牧师先生？”
莱昂立刻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
“唉，好吧。”
芙萝菈拿出了一份圣灵契约。
她对眼前的男人有些无可奈何。
…………
粉色调的房间内，艾米蕾菈坐到了床上。
她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精灵，又把目光重新放到了莱昂身上。
“主人，芙萝菈老师是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她要动手的话，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莱昂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在苦笑了两声后，他重新换上了一副平和的神情。
“抱歉，芙萝菈女士，我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刚才冒犯了您，我再次向您说声对不起。”
听了他的话，芙萝菈露出了微笑。
她眼神中的温和，始终没有变化过。
“没关系，我能理解。”
“这是聪明的举动。”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
精灵把手轻轻抬起。
随后她一边抚摸着小萝莉，一边向眼前的男人问道：
“您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艾米自愿追随呢？”
一种若有若无的窥探笼罩在了莱昂的身上。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秘密，似乎根本就藏不住。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镇定，半开玩笑地说道：
“或许是我的血比较好喝。”
芙萝菈低头看向了艾米蕾菈。
“是吗，艾米？”
“唔......嗯，是的。”
小萝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是出自契约的控制，还是内心的认同。
艾米蕾菈都不愿意告诉别人，莱昂是大贤者的事实。
“我明白了。”
芙萝菈闭上了眼睛，轻轻点头。
过量一会，她抱起了小萝莉，然后将对方放到了门外。
“艾米，你先出去一下吧，老师和这位牧师有话要谈一谈。”
艾米蕾菈有些担心地看了莱昂一眼。
最后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去吧，艾米。”
“去实验室把充能技术再完善一下。”
听了莱昂的话，小萝莉这才肯离开。
等到关上门后，芙萝菈将手指轻轻晃了晃。
一道魔力波纹在指尖显现。
随后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无吟诵施法，您真是厉害呢。”
莱昂感受着这个隔音法阵，夸赞了对方一句。
可芙萝菈摇了摇头，笑着看向他。
“这是精灵的特权，不过......”
“您不也能做到吗，莱昂牧师？”
这句话让莱昂的表情凝固了。
没错。
身为大贤者，在释放大部分魔法时，他当然可以不吟诵魔咒。
只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他还是会装模作样地快速念一段。
但问题是，他刚刚都没有施法。
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莱昂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惊讶。
他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精灵都这样吗？”
“还是说只有您的洞察力这么突出？”
“那你希望是什么样呢？”
芙萝菈的反问让莱昂哽住了。
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女人。
她的强大不止来源于自身传奇级别的力量，还来自于她的智商。
“契约上说明过了，我不会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手段伤害你。”
“所以莱昂牧师，请您不用担心太多。”
芙萝菈的眼中充满了温柔。
许久之后，莱昂点了点头。
他停下了弥漫着火药味的交锋。
“那您想跟我说什么呢？”
芙萝菈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她把双手放回大腿上，表现地认真了一些。
“既然你是艾米的主人，而且对待她很好。”
“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莱昂和这位精灵对视了起来。
他大概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艾米会同意吗？”
“这个孩子都自愿把生命奉献给你了，你觉得呢？”
“只不过你不愿意去问，不得不说，你还是心地善良呢。”
芙萝菈夸赞了莱昂一句。
这让后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进入正题吧，那是五百年前的故事了。”
芙萝菈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欧内格尔和莉莉安娜曾经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传奇法师。
甚至有望成为下任贤者，实现他们的梦想。
但两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放弃进入贤者之塔修习的资格。
这个女孩病了。
病得很严重。
来自邪神的力量侵蚀着小小的躯体。
十岁不到的小女孩，每天都要经受苦痛的折磨，还有父母的泪水。
但这对父母没有选择放弃。
他们寻求过各种的方法，但天使的力量也只能延缓女孩的死期。
终于，他们还是走上了向恶魔需求帮助的道路。
生命置换术，来自冥界的禁忌魔法。
这对父母没有选择其他人，而是用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恶魔君主收取了报酬，但愚弄了这一家人。
“那根本不是生命置换术，而是远古的血族转换仪式！”
精灵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芙萝菈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片刻后，她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等到我从诺加尔圣庭拿到生命晶魄后，他们已经快不行了。”
“那两个孩子的遗愿，就是让我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听了对方的话，莱昂开口了：
“那两位传奇法师，都是您的学生。”
“嗯。”
莱昂沉默了。
传奇级别的强者，早就脱离了凡人的概念。
他们诞下子嗣的难度，不会比那些巨龙容易。
也难怪会如此疼爱和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后面的事情也很清楚了。
艾米蕾菈成为了王级血族，永远不会被疾病侵扰。
但也永远无法长大。
芙萝菈收下了她作为自己的学生。
因为血族不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也无法待在秘法协会。
艾米蕾菈只能在父母留下的古堡中生活。
每过半年，芙萝菈都会去看望她，陪伴她一段时间。
“不要伤害人类，因为你也曾是人的一员。”
艾米蕾菈没有忘记父母临终前的嘱托。
她做到了这一点。
五百年内，她尽量避免和人族接触，甚至避免和血族接触。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偷偷溜出来，观察人类社会。
她会羡慕别的孩子，能在一个有人陪伴的世界成长。
而那个时候，艾米蕾菈会躲进父母为她打造的幻想之镜里。
回忆起全家团聚的时光。
直到时光飞逝，他和小萝莉相遇了。
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在清理掉文特哈尔城的血族巢穴后，平民们开始悼念那些数量众多的死者。
艾米蕾菈的心情也被感染。
“我的同族毕竟是伤害人类的存在，我应该也是有罪的。”
小萝莉的哀伤，让莱昂心有感触。
他不知道这个从未伤过人类的孩子是否有罪。
但他很喜欢艾米蕾菈的善良。
莱昂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血族亲王。
“要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不论光明还是黑暗，都和你一样善良，那该多好啊。”
“可惜做不到，可恨做不到。”
在那一天，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纯净的孩子。
而今天听完艾米蕾菈的故事后，莱昂又有了更多的感慨。
她的父母曾是追随大贤者意志的天才夫妻。
哪怕在那种情况下，也只会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艾米蕾菈也是一样。
她更愿意让自己承受着一切的痛苦。
哪怕她已经承受过了很多。
“原来这样已经过了五百年吗？”
莱昂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看向了眼前的精灵。
他当然明白对方说这些话的意思。
原来在更早之前，艾米蕾菈和他就有了特殊的联系。
“谢谢你，芙萝菈女士。”
“谢谢你把这位小天使带到我的身边。”
莱昂离开了房间。
他要去陪艾米蕾菈工作了。
就像他以往做的一样。
或许今天会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真是的，又是一个情感真挚的孩子啊。”
“不过这样也好。”
芙萝菈目光柔和地摇了摇头。
她捡起了一张艾米蕾菈写完的稿纸。
上面除了各种炼金公式外，还有一个称呼。
大贤者。
看见这个名字，两千四百岁的灵魂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当冥界之火再次点燃白河，知识的微光将重新笼罩曙光世界。”
“七圣殿会迎来它们的主人。”
“......”
“那是属于纯圣之族的时代。”
“芙萝菈·圣歌”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呢喃着。
“那样的时代，我愿意见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