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体和武器都带上,撤!”
随着灰下达撤退的指令,三阶以下的人便开始走向附近的尸体,他们能装车的装车,装不下的就用营地的木板作为担架抬走。
最后经过统计,他们一共战死了75人(其中包含重伤的15人,但因为没有救治手段,这些重伤者便也被处理了),轻伤17人;十五辆盾车损失了8辆,剩下的7辆在装满了尸体后被一起调转方向随着大部队撤离。
因此当云墙消散,村里的众人看向战场时并没有看见一具尸体和一柄武器,他们只看到了凌乱的拒马,散落的几辆盾车以及残留的血迹。
“……打扫的还真是干净,一发子弹都不给留。”见到这一幕,石虎不由叹了声。
他们本来剩余的子弹就不富裕,经历了这一战更是消耗颇多,现在每名士兵可分到的已不超过十发,无法再支撑一场这样的战斗了。
林风也感到些许可惜,但只过了片刻,他就说道:“无妨,现在他们只剩4名三阶,在顶端战力上已经不再对我们构成碾压的局面,接下来只等暴雨过去,我们便可寻机行动,他们再想像今天这样集中力量进攻我们已经很难实现了。”
说完,他便交代众人该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该准备宴会的去准备宴会,然后来到了后山的水泥洞边。
此时杜隆和杜三两名蛇人部族的三阶正全副武装地等候在这里,见林风到来,他们眼中的复杂意味一闪而逝,脸上露出了笑容。
杜隆祝贺道:“恭喜,经过今日一战,想必对方短期内不会再来,我和杜三也是时候该回部族了。”
“不能明天再回吗?”林风诧异道,“今晚村子有一场宴会,我还想与二位好好庆祝一下。”
杜隆笑着摇了摇头,说:“无功不受禄,我们这次没有出手,就不多留了,而且如今白夜降临,部族需要我们坐镇,早一点回去便能早一点安心。”
林风于是递出手中的布袋,说道:“那就收下这些灵石吧,这是我们的诚意。另外我这还有一份新的计划,希望暴雨过后能与二位详谈。”
闻言,杜隆眉头一挑,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与宁安如今是稳定的联盟关系,对方变强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更何况他们也能在其中得到实利。
于是点了点头,他说道:“没问题,到时候我会与杜三来找阁下,那时我们再说吧。”
……
之后时间继续流逝,一晃白夜过去,暴雨天到了。
厚重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头上,不时亮起电光;强风也在这时驱使着雨滴猛烈地拍向窗户,发出嘈杂的声音。
在这样的情况下,外边早已没有人影,就连妖兽都躲入了巢穴中。
一时间,整片区域除了风吹雨打声再难听到别的声音,除了房屋建筑以及草木山石再难见到别的身影,整个乌云下的地方都显得特别冷清。
即使是草原这拥有着牧群的地方,在这狂风骤雨的时分也沉寂了许多。
牲畜们拥挤在一起,四肢屈着,强壮的围在外边,将老幼给护在里面;并且几乎全体缄默,只内部偶尔传出稚嫩的惊恐声以及安抚幼体的低鸣声,但合在一起时也都大不过周边的风雨声。
呜——
风力正劲,隐约可听护栏门在风吹中发出的摇摆声。
而牧民们依然躲在帐篷里,此时门口那原本垂落的门帘已经被卷起了,现在起封闭作用的是此前一直敞开的木门。
这是生活在这一带的人们的特别布置,每当暴雨来临,他们就会卷起门帘,然后用数块木板制成的木门来阻挡风雨。
但这天在南部与西部两股马匪势力的交界区,却有一座村子依然垂落着门帘,而这并不是因为这个村的人不用遮风,而是因为这个村此时已空无一人了。
呜呜呜——
空荡的村子中,强风冲开帘子,肆无忌惮地涌入帐篷,将篷顶都给吹鼓了起来,却也不见一点牧民的身影,只有寥寥的几座帐篷里在门帘被吹起时隐约可见有白色的骨架横陈于其中。
而除了这里的人,村里的牲畜也都消失,只有围栏中的青色草地上的坑陷表明其中似乎曾种植过某种植物,但如今那株植物也已不见了。
……
东宁镇。
虽然屋外狂风如潮,却依旧冲不散空气中的臭味与血腥味,并且每家每户的门外还多出了一道凹槽。
这些凹槽根据街道各成一组,然后于镇东门口处汇聚,最后直连外边的埋尸坑。
而埋尸坑中除了战斗中死去的尸体,坑边还刻满了奇怪的纹路,并且也因为这些奇怪的纹路,这段时间以来,东宁镇的人们只要出门便总能闻到空气中的怪味。
不过恰逢特殊时节,而且烈火教还作出解释并且也都在镇里,底下的人们虽然感到怪异,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即使对烈火教并不信任的人,在这特殊时节以及自身力量薄弱的情况下,也难以行动,只能静候脱离的时机。
于是暴雨的第一天,当汩汩的黑水顺着凹槽从镇外流入,然后因为雨水又漫出凹槽,将整个街面都染成了黑色的时候,屋里的镇民们见到这一幕虽然心中不安,但因为有烈东海的说明,所以都沉住了气,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慌。
他们只是观望着,直到过了几个小时,突然有人发出了尖锐的喊声。
先是身体较弱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瞳孔的漆黑色在这时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眼珠;接着是身体强健但未入一阶的,他们在水位高过门槛时全都精神混乱,狂躁着扑向了身边的活人……
“啊!”顿时,凄厉且痛苦的声音覆盖了小镇,响彻了云霄。
而烈东海等未被波及者却还一脸茫然。直到回想起与灰的契约,烈东海才终于意识到了契约中的漏洞。
于是就听砰的一声,烈东海心中怒火难以自抑,一拳将身前的窗台给锤出了裂痕。
“好狠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