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瓦窑内，火焰开始消散，一个从火中向外走来，身影逐渐清晰，一个黑长散发，面容白皙年轻，被瓷器一般红亮的铠甲完全覆盖的年轻人出现。

　　这正是经历了蜕变的陈午。

　　窑内火焰熄灭，残火收束，仿佛被吸入红色铠甲之中。

　　陈午右手一伸，地上灰烬余火之中一柄赤红的长剑拔地而起，飞到他手中。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红色盔甲裂开一处，一步一开裂，裂缝中缓缓渗出了金色的液体。

　　等陈午走出砖瓦窑，身上已经十数条裂缝，火苗从裂缝中蹿出，连他那年轻的张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金丝开片。

　　他成功了。

　　但却是暂时的。

　　洞外，路远提刀起身，看着对面一副随时要碎裂的样子的“青年”，问道，“陈伯，你这算是成了？”

　　“成了，也败了。”陈午感慨。

　　路远握住环首刀，他能感觉到“青年”陈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问，“还打吗？”

　　陈午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我虽然没有真正成功，但有了这次失败的经验，各方面天赋都在我之上的你，一定能成功。”

　　一定？路远笑了，“我说过，我有自己的路。”

　　“等你只剩一口气，快死了，就只有一条路了。”陈午昂着下巴，言语中带着些许戏谑，双手握紧长剑，整个人如同一台上弦的弩炮，杀意毕现。

　　路远握着环首刀的左手在颤抖，激动得颤抖，似乎在穿越之后，他就多出了一股想要与人厮杀的本能。

　　右手与左眼更是激动。

　　路远能感觉到，右手从一开始就有一股强烈的将异常之物扭曲生死，归于混沌的本能，左眼正相反，有的是一股温和的把将死之物导向重生，纳入秩序的本能。

　　本能不断催促着路远向前。

　　但“高贵”的本能最终还是被“卑鄙”的理智压了下去。

　　路远缓步后退，距离悬崖边越来越近。

　　五步之后，路远轻轻一蹬，整个人落下悬崖，同一时间，陈午一往无前的一剑刺来，刺中了空气。

　　陈午差点坠崖。

　　路远看似没注意身后，跌落山崖，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落下山崖的瞬间右手一抓，五道深痕，再一放，重复了三次，便稳稳落地。

　　落地之后，路远迅速退到远处，向着悬崖上的陈午勾手挑衅。

　　陈午想下来，要么从旁边的折线型狭窄山道下来，要么就绕更远。

　　没时间的陈午选择走折线山道，下一瞬，当，一颗石子猛地撞上他的赤红铠甲，虽然没能让铠甲产生更大的开裂，但这冲击让陈午整个人为之一顿。

　　远处，路远右手再度大力掷出石子。

　　但此时陈午已经不是先前的陈午，速度远胜之前无甲状态，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轻易便躲开了这枚破空袭来的石子，砰，一声爆响，石子在山壁上爆开。

　　陈午看向路远，语气充满不屑，“你以为这种石子还能命中第二次吗？”

　　路远没有回应，再次扔出石子。

　　仍是不中。

　　但路继续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接连不断的扔出石子。

　　转眼，陈午已经来到了山下的平地。

　　路远这时才开口回应，“本来就没有指望命中，只是引导你进入固定的移动节奏而已。”

　　这时，平地上陈午加速启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呼吸只向前了几步，不是快不起来，而是身体在唱反调。

　　“看来，还是给你造成了小小的一点干扰。”路远说道。

　　引导对方进入固定移动节奏是方便左眼向其释放那种意识操控的能力，虽然结果完全控不了陈午，但成功让其身体变得混乱。

　　陈午嘴角微微上扬，“你也中招了。”

　　路远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一层迅速蔓延，红色瓷器光泽的硬质物包裹封住，连手指，脚趾都不能动弹分毫。

　　陈午缓缓的举起长剑，“人俑血祭术能聚敛融合精怪，也能放出附着到别人身上。火生土，在炉精怪和我自身的共同作用下，便能封锁他人，并且……”

　　话未说完，路远右手表面裹着的一层红瓷便碎裂，花从裂缝中钻出，转眼枯萎，一起化作黑灰，炉精怪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了右手的混沌化。

　　右手一抹左手手臂，封闭左手的红瓷转眼变成飞灰飞散在空中。

　　“还有招吗？”路远问。

　　陈午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恢复正常，“没有了，你有吗？”

　　“没了。”路远毫不遮掩的直说，“接下来，就看是你先恢复，还是我先拆了你。”

　　一身红甲的“青年”陈午各项素质均在路远之上，一旦他的身体重新运使自如，路远连碰都碰不到他。

　　但在他恢复之前，时间属于路远。

　　路远一闪身来到陈午面前。

　　当，环首刀斩在了红色盔甲上，盔甲硬度远胜之前的陶甲，连划痕都没有产生，路远右手握拳轰向盔甲开裂之处。

　　陈午强行错身闪开这一拳。

　　这一瞬间，咔嘣，陈午脸部裂开一条细缝，强行的代价他的存活的时间再度减少，但他不但不收敛，反而再催力量，一剑挥出。

　　路远横刀格挡这一剑，砰，环首刀被一剑砍断，直奔他面门而来。

　　危险？在路远眼里，这砍断了环首刀的一剑，减速了，是机会。

　　路远不退反进，右手一把抓住了剑刃。

　　赤色长剑迅速老化开裂，花朵缠满剑身，转眼一起化灰落地。

　　扬了赤间，路远乘势追击。

　　陈午全力防御。

　　红色的盔甲不断被路远的右手拳锋打得黑化生花，但每一次，陈午都让被击中的部分整片脱落，然后迅速再生。

　　路远攻势越发狂暴。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停下。

　　半分钟后，路远终于等来了机会，右手一个勾拳，拳锋扫过陈午脸颊。

　　同时，陈午抓住路远这个外行出拳后摇过长带来的破绽，全力一脚正踹击飞路远。

　　击飞了路远，陈午立刻用拳头把已经开始长花半张脸砸碎，抠掉，扔到一边。

　　另一边，路远勉强站起来，气势不减，哪怕防御不过入门武者水平的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攻击。

　　只剩半张脸的陈午气势更盛，哪怕已经浑身遍布裂纹，像是一尊只差轻轻一碰就会整个崩塌的陶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穿对方已经是风中残烛。

　　接下来是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