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闻言，忙应道：

　　“既是真人叮嘱，以后我当谨慎行事，再不挪用！”

　　“今日所挪香火，也会原样放回！”

　　“往后诸峰贫富，各随香客便是。”

　　“如此便好，还望山翁守信，我亦会常来常往。”

　　许仙说罢，仰头看去，山间已有蒙蒙细雨。

　　忽然感觉两手空空。

　　也不知我的油纸伞如何了？

　　明日闲暇时，去探探那蛇妖府宅吧。

　　随后，他在林下化作一缕清风。

　　片刻之后，两个道童才试探着问：

　　“师父，这个妙因，就是赶走狐妖那人？”

　　“不是说江龙府都拿狐妖没办法吗？”

　　“几句话就斥走了千年狐妖？还有这等神仙？”

　　锦袍山翁却摇着头，若有所思地说：

　　“其实那日，我观他跟狐妖言谈甚欢。”

　　“谁知他到底是个妖怪，还是哪路野神仙？”

　　两个道童忙说：

　　“师父是山神，那可是正经录进天庭名册的！”

　　“更何况羽皇山还颇为富饶？野神仙比不了！”

　　“诶，你们两个，岂能妄分尊卑？”

　　话虽如此，老翁的眉宇间，却明显舒展了一些。

　　“师父，那咱们这次挪用的香火还……”

　　“还什么还？老老实实放回去吧！”

　　“可我们东西都收了……”

　　“嘘！没听到别人说敬奉山翁吗？收什么钱？”

　　“你们两个，以后再要多嘴，就关入崖洞一年！”

　　“是，师父……”

　　******

　　浦阳江，江面不阔，但历来盛产灵珠。

　　此水隶属钱塘江龙府管辖，水底设有集散小镇，多有百年老蚌在此间徘徊。

　　小镇由纵横交错的两条街组成，街边稀稀落落地垒了不少石洞。

　　此刻，一个石洞内。

　　一颗斑驳的夜明珠悬在洞顶，光线昏暗。

　　白素贞和小青端坐在石桌旁，面前摆了几样珍宝。

　　她们对面，是一个宽嘴黄须的大叔。

　　摆弄着珍宝，时不时抬头，打量一下面前两位丽人。

　　他正是这间小铺的铺主，一个三百年老蚌精，自称黄员外。

　　对着小青的珍宝，啧啧有声：

　　“这琉璃净瓶可是个好东西！灵珠装入其中，还能缓缓生长！”

　　“潮声贝？大富家族才养得起！喂食成精水草须叶，夜夜欢歌，尽是靡靡之音！”

　　“这潮汐珠链也是个宝贝！随着江水潮涨潮落，能吸收精华，助人修行！”

　　“……”

　　小青被他夸得洋洋得意，时不时瞥一眼白素贞。

　　分明在说，姐姐，我眼光不错吧？

　　“倒是这血玉珊瑚……”

　　小青忙说：

　　“哦，血玉珊瑚是我姐姐选的。”

　　“如果不值钱就算了，我那几样用来换灵珠就好。”

　　“黄员外挑挑看，每样能兑几颗珠子？”

　　“每样几颗？”

　　黄员外摇摇头，看乡下人的眼神一样望着小青：

　　“你知不知道，我浦阳江里老蚌灵珠，天下闻名？”

　　“百年灵珠，既可入药，也能修行。”

　　“跟太上老君的仙丹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你挑的这几样，虽然也是珍品。”

　　“但除了血玉珊瑚，对老蚌炼珠有用，其他的我也不好出手。”

　　“啊？只有血玉珊瑚有用？”

　　小青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同时也疑惑地望向白素贞。

　　姐姐，你怎么眼光那么准？！

　　“嗯，江中老蚌，最喜吞食珊瑚角，生津助灵。”

　　“而血玉珊瑚，角中血旺，最为滋补。”

　　“留下珊瑚，可换三颗灵珠。”

　　“若是算上其他几样，我可以再加三颗，一共给你六颗灵珠。”

　　“我这么多样才值三颗？不可能吧？”

　　小青大叫。

　　“嘘！”

　　黄员外低声提醒：

　　“我观二位姑娘面生，应该是初来本江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样宝贝……是不是来路不正？”

　　说罢，黄员外眯起眼睛，在白素贞和小青之间来回打量。

　　白素贞倒是淡定，可小青眼神躲闪。

　　“哪有？这是江龙府的友人，送给我们的！”

　　闻言，黄员外忍不住轻笑：

　　“呵呵，你若是说别的友人赠送，我还能相信几分。”

　　“偌大的钱江上下游，谁不知道江龙府有进无出？”

　　“他们一来收税，我们都得东躲西藏，有时还免不了被揪着嘴查验！”

　　“你二位？除非嫁了进去，有可能得几样聘礼。

　　“其他友人，门都没有！”

　　“既然是偷盗所得，那应该知道，本地销赃，素来只给最低折扣。”

　　“我若是售出这几样宝贝，的确能再翻个几倍。”

　　“但我冒的风险，也比你们多。”

　　“你去打听打听，浦阳江里，除了我黄员外，几个人能出手？”

　　小青还要争辩，小白示意她算了。

　　“六颗也够了，两颗送巡将，四颗送给江龙府。”

　　小青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白素贞又问：

　　“黄员外，成交与否，都隐匿身份，这规矩可有保证？”

　　“当然，我黄员外档口，买卖双方，都不会泄露一句！”

　　几样珍宝易手，黄员外喜滋滋地包裹好，收入内室。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六颗灵珠，请两位验收！”

　　接过盒子，见那灵珠比预想的小了很多。

　　小青纳闷起来，回头问白素贞：

　　“姐姐，百年灵珠你是见过的吧？怎么就这么大一点儿？”

　　白素贞的面色染霜，冷声问：

　　“黄员外，什么意思？这几颗并非百年灵珠！”

　　黄员外佯装惊讶：

　　“百年灵珠？我可没答应！”

　　“这几颗都是三十年灵珠，若是百年灵珠，只能给你们一颗！”

　　小青拍案而起：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说好了，要兑百年灵珠，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黄员外却一点不慌：

　　“你们仔细想想，我哪句话承诺，给的是百年灵珠了？”

　　“你……！”

　　小青立时就要动手，室内也有身影闪动。

　　白素贞将她拉住，用眼神示意，先别着急。

　　“黄员外，既然你做这么生意，一定是言而有信之人。”

　　“不至于因为几颗珠子，就坏了口碑。”

　　“临时变卦，莫非是有什么难处？”

　　白素贞冷眼相对，说话却还是客气。

　　被她这么无端给了个台阶，黄员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咳才说：

　　“这位姑娘，当真是蕙质兰心！”

　　“实话说罢，我们这浦阳江，无人引荐，一般不做外地妖精生意。”

　　“更何况你们两位的货品，还来路不正。”

　　“今日我五颗珠子收下，也是给了你们面子。”

　　白素贞见劝解无效，便冷声说：

　　“那这珠子我们不要了，烦请黄员外，将一概珍宝归还，我们另寻出路。”

　　“归还啊？恐怕也归还不了！”

　　“珠子给了，你们要就要，不要也可以随手扔掉。”

　　黄员外有恃无恐，索性直接耍起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