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人生四大喜:生的好,病的少,活的长,死的快。
叶开两世为人,都只占了其中一喜。
可偏偏这最好的一喜,生的好,却两次都与他无缘。
出身不好也就算了。
要命的是,他还有个无比诡异的缺点。
恶意外露。
一看就不像好人。
小孩子见了他,莫名其妙的就能被吓到哭。
大人们见了他,情不自禁的就会提高警惕。
无论展露出怎样的表情,或哭,或笑,或喜,或哀,或怒,或乐,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或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效果都一样。
什么?
你长得帅?
有个毛用!
长的再帅,也掩盖不了你的恶意外露。
……
李府,大门外。
“李老爷,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前来解意。”
叶开说明来意。
解意,即解除恶意。
何为恶意?即坏的用意。
大同意世界,是一个以武为基础,以意为手段的世界。
意存在的时间,几乎与事和物同步,但意真正得到体现,是在上古时期仓颉造字之后。
因为有了字,意才可以准确的展现出来。
天地生灵,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破坏之,便是恶意。
比如踩死蚂蚁。
践踏路边的花草。
欺师灭祖,犯上作乱。
不孝,不义,不道,不敬。
恶意不除,轻则影响气运,重则恶意缠身。
而解除恶意者,是为解意人。
“前来解意?”
李全转头看了看叶开,脸上不再有往年的热情。
反而板着个脸,冷言道:“我已经请了解意团的金牌解意人,不需要你来解意了。”
“这是为何?我们之间可是有着意约的。”
叶开讶然。
李全指了指身后的李府,漫不经心道:
“你也看见了,这如今的李府可不是之前的李家了,若是还让你来解意,那我这个李老爷的面子何在?”
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叶开无名小卒,已经不够资格了。
如今只有金牌解意人才配得上李府。
叶开有所明白。
李全一夜暴富,身份逆转,钱不钱的无所谓。
面子最重要。
“既然如此,我叶开也不强求,按照意约,你得赔付三倍的解意钱,这样也就不算违约,不会产生恶意。”
“你家去年一共是三百钱,三倍就是九百钱。”
叶开记得很清楚,反正都是些小钱。
“什么三百九百的,我告诉你,一个子儿都没有!”
李全眼睛一横,当场拒绝。
“好吧,你要装.逼我管不着。”
叶开言道:“但身为解意人,我有义务提醒你,以你这种暴发户的身份,一旦违约,所产生的违约恶意至少是大恶级别,解意钱五两起步。”
大同王朝为了制约大的恶行,对不同恶意级别的解意钱也是作了相应的规定。
最低级别的微恶意是二十钱起步,小恶意是二百钱。
大恶意是五两,极恶意是二十两。
而最高级别的至恶意,则是一百两。
不难看出,朝廷还是比较人性化的,这小恶意和大恶意之间相差了整整百倍。
因为普通人家一般产生的恶意也就小恶意之下。
李全放着一两的银子不赔,硬是要花五两银子再去解意。
只能说,暴发户,就是这么任性。
“五两?我李府差这五两?为了李府的声誉,违约又如何!”
李全一副大老爷的财大气粗模样。
刚说完,在其头顶突然间就出现一团黑雾。
这些黑雾以头顶为中心,上下翻滚,左右移动,不多时,便直接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形状。
正是违约后产生的违约恶意,属于大恶级别。
这是恶意形成的过程。
值得一提的是,任何级别的恶意,大部分时候都是需要很多团黑雾才能凝聚成恶意。
像这种一次就成功的情况,倒也少见。
违约恶意形成之后,也不作停留,便是快速飘进了李府之内。
这时,前方现出两个身影。
几个呼吸间便是到了门前,然后一步步向李府靠拢。
“可是东星解意团的徐大金牌?”李全问道。
“正是。”
解意人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解意资源,通常会组成解意团队,江州作为州城,大大小小的解意团队足有数家。
其中东星解意团,是目前最有名气,实力最大的解意团。
得到了本人回应,李全马上脸露笑意。
忙不迭向下走来,热情道:“两位一路辛苦,李某感激不尽!”
一路辛苦?
呵,两地相距不过一里,何来辛苦一说?
真是恭维不打草稿!
的确,叶开此时心中极其不爽。
就像一口闷了一瓶八二年的山西老陈醋。
嘴里酸溜溜,心中不是滋味。
曾经为李家解意三年,不遗余力,从不偷奸耍滑。
却换不来其暴富之后的一个热情笑脸。
可悲!
可叹!
两位解意人继续向李府迈步,路过叶开身边时,那位金牌突然驻足。
“李老爷,这位就是李家之前的解意人?”
“正是。不过这以后可就全得仰仗徐大金牌了。”
徐大金牌见叶开也在此处,心中便大致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不由得斜眼瞄了叶开一眼。
这一瞄,便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这家伙一身恶意,不会暗地里作了梗吧?”
徐金牌警惕的看着叶开,莫名其妙就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信。
一个无名小卒,能从中作梗?
开什么玩笑!
可他偏偏就有这种感觉。
压都压不住。
定了定神,冷言道:“你可以走了,李府的解意之事,不是你这等解意人可以负责的。”
言语虽淡,却极具侮辱性。
呵!解意团了不起啊?
金牌解意人了不起啊?
叶开表面上不以为然,可心里却不这么想。
他得尊重现实。
解意团就是了不起!
金牌解意人就是了不起!
解意团的金牌解意人就更是了不起!
“堂堂金牌,眼中就这么容不下人?如此金牌,倒也少见。”
叶开也不示弱,怼了再说。
“这个浑小子!”
李全生怕再这么怼下去,会影响徐金牌的心情,于是急忙掏出一两银子,往叶开脚下一扔。
“不就是一两银子吗?给你,给你,捡了赶紧走!”
言语之中,表现的很大方。
转言道:“酒菜早已备好,两位解意人里面请。”
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是相当热情!
徐金牌象征性的回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三人一同进入李府。
临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叶开。
叶开捡起那两银子,向上抛了两个来回,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
装进了袖袋之中。
转身一脚迈出,正欲走人,忽然眉头一皱。
“挂来。”
叶开默念一句。
下一瞬间,就见一块光滑圆润,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悬浮在叶开眼前。
这玩意就是所谓的金手指,俗称外挂。
外挂外挂,就是挂在外面。
在叶开这里,当真是名副其实。
它既不在叶开脑海,也不在叶开兜里,而是在那无尽空间中。
不挨边,不沾身。
却能随叫随到。
这外挂存在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叶开一直没搞明白其用途,这会儿主动联系叶开,当真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
叶开不眨一眼,紧紧地注视着。
“嗯?女人和狗?”
就见石头的中间部分,竟是化为一面镜子,呈现出一个丰腴女人抱着一条白毛狗的温暖画面。
那狗头正好蹭在女人丰满的两胸之间,像极了蹭奶的婴儿。
再看女人头顶上,却是一团黑雾弥漫。
“这是……恶意?”
恶意犹如空气,原本看不见摸不着。
但此刻,在这块破石头里却能清晰的展现出实质来。
呵,好一个看图作文!
这是要自己充分发挥想象力去脑补啊!
补就补,谁怕谁。
“这条狗倒是没见过,不过这女人,不就是李全新纳的小妾么?”
“恶意,女人和狗,三者同时出现,难道是说,这恶意的产生与这狗和女人有关?”
叶开开足马力脑补,终于解读出了完整的意思。
既然女人是李家的小妾,那么这女人产生的恶意,自然而然也就是李家现在存在的恶意。
如此,问题来了。
在解意大全里面记载的万恶之意中,根本就没有这种由女人与狗产生的恶意。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型恶意。
见都没见过,又何谈解除?
关键是李府的人,事,物错综复杂,要准确的定位到这女人和狗的身上,无疑于大海捞针。
苦思冥想之下,不知得耗死多少脑细胞。
管他金牌解意人也好,王牌解意人也罢,谁遇见都够呛!
叶开可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外挂帮助,能够准确的定位在女人和狗的身上。
但是,他也还需要当面验证一番才行。
因为他不清楚,这女人和狗之间,是因何具体事情而产生的恶意。
是做了这事呢,还是干了那事。
并不确定。
“呵呵,老李呀老李,有你求我叶开的那天。到时候,会让你百倍付出。”
“还有那个什么徐金牌,你特么再厉害,能有外挂牛.逼?”
说到外挂,叶开总算是清楚了这玩意的用途。
至于还有没有用途二,用途三……
那就得看以后了。
呼!
这臭水沟边的空气真新鲜!
叶开瞬间心情大好。
嗯,今晚加餐。
再整二两小酒。
不,三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