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御武府
雁泱和笛萩侯立在门外月光下,看到祯云策脸上的泪痕,感觉到刚才寝宫里面发生的事肯定不一般,但作为属下的他们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祯云策擦干了眼泪,说道:“回逢玉阁,所有事情明天再说。”
不久后,小泼钻进了一张暖烘烘的丝绸被窝里,把脑袋探了出来,然后对着韩俊飞拍了拍软绵绵的羽绒枕头。
因为这几日韩俊飞就趴在她的枕头边睡觉的,她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会,以一种完全不同的习性去生活,好奇和兴奋的同时也有恐惧,每晚要感觉到韩俊飞的呼吸才能有安全感地睡着。
可这次韩俊飞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跳到枕头上来,而是忧心忡忡地仰着头,透过窗棂望着天上的月光。
“怎么了小稳?”小泼问道。
韩俊飞叹了口气:“我开始怀疑,当初和你离开森林到底对不对了?”
“为什么?”
“唉,你不还没意识到,我们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中,一不小心单羽救不成,我们自己都要死。”
“漩涡是什么意思?”
“就是麻烦,trouble。”
“麻烦?恰波?”小泼一脸懵圈。
“唉……”韩俊飞叹了口气,说,“你先睡吧,我待会儿再睡。”
小泼鼓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它:“你不挨着我我睡不着。”
韩俊飞跳上了枕头,和小泼挨在了一起,小泼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变得绵长而平静。
韩俊飞等她彻底睡着后,跳下了床,扒开房门,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夜风微冷,月清云淡,它一扭头,望到了在一座阁楼露台上,靠着栏杆,如一座雕像般独立的祯云策。
韩俊飞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动,就一直望着他。
结果直到它看困了回到屋里,祯云策还在露台上呆立着。
第二天清晨,小泼抱着晚上没睡好在她怀里补觉的韩俊飞踏出了房门。
穿着一身粉色长裙,白色内衬,扎着双马尾辫的娣萩和一驾朴素的马车就站在院子中间等待着她。
笛萩用清脆的嗓音说:“小泼姑娘,三皇子命我带你去御武府,他已经先去了。”
“好。”
小泼坐上马车,离开了逢玉阁。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早上的太望京街道,沾着露水的青石板街两边是一家家冒着蒸汽的早餐铺,包子、油条、豆浆和各式小吃的香味扑鼻而来。
“咕咕~”
小泼肚子叫的声音从车厢传到了车外。
驱赶着马车的笛萩说:“小泼姑娘,三皇子交代过,你起来要是饿了,路边的早餐随便吃,我给你付账。”
“真的吗~”小泼如一阵风般跳下了马车。
她来到太望京的当天,韩俊飞就教了她人类社会要以钱易物的规矩,否则依着她还是小狐狸时的习性,早就扑出去抢那些早餐啦。
笛萩赶紧停车,追上了小泼。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小泼把沿路的每一个早餐铺都扫荡了一遍,跟在后面付款的笛萩差点忙不过来。
等小泼回到马车上时,捧了满怀的包子、油条、烧麦……衣服和小半张脸上都是油渍,嘴像拔葱一样吃着怀里的早餐。
回到车头的笛萩擦着汗,小心翼翼地说:“小泼姑娘,你要把你的小狗闷死了,我帮你抱一会儿吧……”
“?”
原来小泼在扫荡早餐铺的时候依旧抱着韩俊飞,此时的韩俊飞已经被那些早餐该埋掉啦,只露出一个鼻尖。
“嗯……”小泼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
笛萩说:“小泼姑娘,你的吃的可都是我掏钱帮你买的。”
“给你!”
小泼把韩俊飞甩给了笛萩,笛萩慌忙接住了它。
韩俊飞居然还没醒,意识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从一个温暖的飘着饭香的地方来到了另一个温暖的,飘着淡淡奶香的地方,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
笛萩小心翼翼地单手捧着它,另一只手驱车继续赶往御武府。
御武府府址位于皇宫东南面,占地不大,但却拥有极高的地位,御武卫是大瑞朝唯一能在白天自由出入皇宫的官职,地位尊崇,文武百官都要敬畏三分,他们是天下除了七十二无上宗门的弟子以外,最精英的一批人。
然而笛萩却并没有带小泼前往御武府,而是来到了一座用茅草和黄泥巴围成的简陋宅院里。
宅院里有着一名正在挥锄头的菜农和一名正在织布的老妪,他们对笛萩和依旧在干饭的小泼视若无睹。
笛萩一手托着韩俊飞,另一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带着小泼进入了一间茅屋,茅屋里摆着粗糙的桌椅床榻和一座正在熬粥的小炉子。
笛萩对小泼说:“小泼姑娘,站稳一点。”
小泼点头。
笛萩伸出晶莹如玉的食指,在那座小炉子的上空比划了几个字,凡是她指尖划过的地方都亮起了水蓝色的纹路。
当她收回手指的一瞬间,茅屋的地面如一座被无形的力量牵动的大电梯一样,开始下沉。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韩俊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自下而上逐渐出现的视界,呆住了。
在茅屋的下方,不知是谁用什么手段,开辟了一个巨大而明亮的空间,就像一座大型的校场,平整而宽阔,各式各样的武器如星辰般漂浮在半空中。
此时有数百名御武卫正在校场上修炼,他们个个龙精虎猛,身形矫健,不论男女英气十足,随着他们的动作,周围的空间都在震荡,产生了奇异的变化,特别是有些正在切磋的御武卫,他们的身体仿佛撑开了一片有破坏力的磁场,每一个动作都引起音爆,似乎空气都被他们的拳脚碾碎了。
小泼看着这一幕,也有些被震撼了。
笛萩说道:“小泼姑娘不必害怕,这里才是真正的御武府。”
“呲溜~”
小泼把一撮纸盒里的面条吸进了嘴里,怕虽然怕,饭还是要干的。
在校场的中央坐落这着一栋玄色的阁楼,闪烁着岩石般的质感,但外形和结构却跟木质阁楼一模一样。
阁楼的大门的牌匾上刻着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灭宗阁》。
笛萩说:“小泼姑娘,三皇子就在里面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