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格蕾.托特的女子在和壬升请求完后便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壬升看着女子离开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
他不仅仅只是看到了女子,他看到了乐园中的人们,看到了他们的模样。
大多数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但壬升的的眼中,那些笑容却带着微弱的黑色,好像一个画笔,在给这些微笑的人们脸上画上一个哭泣的脸。
什么玩意?
壬升揉了揉眉间,闭上了眼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见鬼了,但当壬升再次睁开的时候,壬升面前人们脸上的黑色像是有了活力一样黑压压地朝着壬升扑来。
这让壬升吓了一跳,他急忙向后倒退,但身后的人群脸上同样满是黑气。
壬升瞬间被这些黑气全部包围,眼看就要被吞噬的时候,壬升的眼前一黑。
格陆的披风挡住了壬升,他挥挥手把溢来的黑气全部打散。
壬升看着四周,然后看着突然出现、戴着面具的格陆有些惊讶地疑问道,
“欣喜先生,这些黑色的玩意是?”
格陆看着自己披风下的壬升,他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响指对着壬升轻声道,
“闭上眼睛。”
壬升想了想,听从格陆的话闭上了眼睛。
“伸出手。”
格陆的声音再次出现,壬升依旧乖乖听话,少年感觉到格陆似乎轻轻牵住了自己的手然后把自己牵引着走向一个地方。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瞬间的失重,还请忍耐,且握住我的手一定不要松开。”
“如果松开会怎样?”壬升觉得有些奇怪,在如此嘈杂的乐园中,格陆明明说话声音很轻但自己都能清楚的听见。
“不会怎样,美丽的薪火,但那会使我伤心,你会得到一个哭泣着脸的格陆.柯里矢,一个悲伤的欣喜。”
格陆风趣的对着壬升开着玩笑,壬升心中无奈,但接下来一瞬间,壬升只感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像是消失一样。
他在向下坠落!
壬升本能地想睁开眼睛,但手上格陆轻轻握紧的手掌让壬升恢复理智,他选择了相信这个笑呵呵的人。
像是机器开合关闭的气槽声。
壬升感觉自己的脚上出现一下上升,然后便是碰的一声像是地面平稳的声音。
“好了,薪火,请睁开你的眼睛。”
格陆的声音再次响起,壬升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二人早已不在乐园的广场上,而是在一个密闭的圆顶无门房间中,房间很暗,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高高的圆顶上有着看起来像是镂空工艺制作的顶,但奇怪的是屋顶并不是很高,而且也有太阳,但下方的房间中却仍旧很暗。
只能靠着房间中央圆桌上的一根长长的白色蜡烛来照明。
房间的墙壁如同一块块暗黑色的菱形的鳞甲铺出来的,而房间的四周摆着一圈挂壁,上面则放满了各种......
戏服?
每个戏服上则有着对应的木制玩偶在演出着一幕幕奇怪的戏剧。
而壬升平时就不看电视剧和话剧,所以此时也认不住来这些是什么,是地球过去的戏剧还是这个世界的戏剧。
壬升看向地面,黑色的方形地砖从中心向着四周铺开着,壬升想起刚刚的声音,大概明白了刚刚的失重应该就是这个机关了,魔术表演中经常出现的东西。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
格陆直接坐到围在圆桌的一张刻着日月浮雕的椅子上,摘下面具对着壬升微笑着欢迎道。
壬升看向格陆,正要把衣服里侧的枪还给他时,壬升却发现格陆身后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两把枪。
就是自己组出来的那两把。
“你还真是厉害,你是怎么把它或者是它们变成这样的?”
格陆看着桌子上的两把枪,对着壬升古怪地笑问着。
壬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格陆立马叫停壬升,“不要老是挠头,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壬升微微一愣,被格陆提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在挠头。
“总之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格陆看着壬升,微笑的脸上看不出其余的表情,壬升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壬升对着格陆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对自己很不错,但既然珏不放心的话壬升也不打算协助格陆,更何况壬升也不打算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很棒的选择,如果你只凭着你对我所谓的好感和微不足道的关怀就选择帮助我的话才会让我感到不安。”
格陆对着壬升的选择表示赞许,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二人身边的一切瞬间变成了美丽的田野,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金黄色麦穗在壬升的身边随风摇曳。
壬升微微一愣,全息影像?
但当从密不透风的房间中吹过第一缕风以及其中夹带着的小麦和泥土的香味时,壬升咽了口唾沫。
他走向麦田,伸手试着触摸小麦,然后便感到了那极度真实的触感。
这真的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之中。
在夕阳下。
壬升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在天边的夕阳,惊愕地望着格陆,这个人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在靠着能力的地方,未知才是最为致命的事情,如果知道对方能力的具体,哪怕普通人都能将其简单击败,但未知的能力才是让人恐惧的根本。
“恐惧无法促成信任。”
格陆坐在椅子上,对着壬升微笑着,“恐惧促成的合作对我而言毫无价值,薪火。”
“所以欣喜先生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呢?”壬升看着格陆,这个人突然改变的态度让少年有些疲于应对。
“不是我,薪火,是你。”
“我?”壬升想了想,父母的情况询问过了,枪也还回去了,应该没了,“我想说的应该没有了。”
格陆起身,走到壬升身边,高大的格陆俯视着壬升,笑道,
“我的能力名为‘贝图尤咖’。”
壬升微微一愣,贝图尤咖?这是什么?
“对,我对这里的人说这是‘奇迹’的意思,而所有见识过我能力的人都这样认为的,最终由生存教会和向往教会一同为这个能力命名编号,三六五:贝图尤咖。也是目前发现的最后一种能力。”
格陆蹲下,将一根麦穗折断,他轻轻剥开麦穗的壳,将里面的果实挤了出来,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这里的‘贝图尤咖’。”
格陆感受着麦穗沿着咽喉咽下的感觉,对着壬升倾吐着。
壬升微微皱眉,格陆站了起来,盯着壬升,
“按我对故乡,不,东方的翻译来说是它的意思应该是‘欺诈者’。”
“欺诈者?”壬升不明白为何奇迹会和欺诈者有什么关联。
虽然很多邪教的奇迹就是靠着欺诈来做出的“奇迹”就是了。
格陆打了个响指,麦田和太阳消失不见,二人回到了房间中,格陆坐会座位上,对着壬升微笑道,
“作为魔术师,我需要保持神秘,亲爱的薪火,这便是我能对你透漏的有关我能力的全部了。”
壬升只感到有些云里雾里,格陆身后桌子上的蜡烛突然晃了晃,不一会,壬升刚刚站着的地砖上便打开,然后从里面升起四个人。
西科、里希斯、以及一个白头发的大叔和一名身穿盔甲一股西方骑士模样的...骑士。
壬升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四个人,不明白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而西科和里希斯明显也没有想到壬升也在,前者对着壬升行了行礼,但里希斯却虚弱地坐在轮椅上,由西科推着,只能对着壬升笑了笑。
而那名白头发的大叔却对着壬升咧嘴傻笑着,似乎是在没想到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东西一样的傻笑,这让壬升有些意外。
“今天的客人有些多呢。”
格陆感叹着将面具戴了上去,然后看着那名骑士有些不满地埋怨着,
“洛特,我不是说了我今天会有贵客么?怎么可以打扰我?”
被唤作洛特的骑士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边,然后蹲了下去,让她那一身重重的盔甲发出巨大的声响。
格陆捂着耳朵,看向升上来的三个人,更加不爽地说道,
“那你们三来干嘛?”
还不是你让我们来到,沃夫心中悱恻着,但又不敢和格陆正面顶嘴,便对他做出恭维地笑容道,
“那当然是因为格陆老爷太帅了啊!”
“你们不是该在解剖室么?”
没有接受沃夫的恭维,格陆坏笑着指着沃夫,让这头狼人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也让西科和里希斯都脸色一变。
壬升看着众人的反应,似乎这像是玩笑一样的话对于几人来说都是真的。
“西说他正在研究你给的那叫枪的图纸,没地方放你的这些材料。”洛特突然说了句,阴沉的声音如同幽灵一样。
而这材料二字让其余三人直接靠在一起似乎对着格陆随时准备反抗,但就在几人出现这样的动作时,洛特已经拔出了她戴在腰间的两柄一长一短的双刃短剑,并准确地将其放在了几人的咽喉处。
而除了沃夫用手下意识地抵挡住了洛特的短剑外,其余二人的咽喉都出现了血迹。
“是你的过错,洛特,你吓到人家了,而且我可不会把他们当成材料,这些以后都是要共事的同事,你要和他们搞好关系。”格陆无奈地走到洛特身前,将她的短剑按了下去,然后对着几人微笑着,
“既然如此,几位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吧,至于你们之后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洛特收起短剑,对着三人同时说了声抱歉后,便回到了墙边坐了下去。
格陆看向壬升,对他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关系,希望我们仍然是朋友,壬升,你就先回去吧,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洛特,保护好壬升,送他回去。”
壬升受宠若惊地苦笑着,保护好,格陆先生还真是喜欢夸大用词。
洛特看向格陆,指了指自己似乎是在确认,格陆则对着她点点头,
“就是你。”
洛特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爬了起来。
“那个,格陆老爷?咱们仨呢?也跟着出去?”沃夫傻憨憨地对着格陆问着,他可太想跟着壬升一起走了。
但格陆只是盯着这只狼人,让他机灵的耳朵耷拉着,然后乖乖地蹲在原地。
“那么下次见,壬升。”
“下次见,路斯特先生。”
里希斯和西科同时对着壬升告辞,沃夫则突然竖起耳朵,对着壬升大叫道,
“小家伙!我救过那个闺女,就是金头发的那个!”
“所以呢?”格陆突然站到沃夫的身后,一只手拍了拍这个高大男人的肩膀。
壬升对着沃夫眨了眨眼,后者咽了口唾沫发蔫道,
“帮我跟她说声好。”
壬升苦笑着,对着格陆挠了挠头,正准备和这个老乡求求情的时候,格陆对着壬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壬升的意思。壬升也微笑回应,然后和身后已经站了起来的洛特离开了乘着地面的机关离开了房间。
格陆看着身影消失的壬升,看着身后的枪械,想到了前些天斐厄蓝斯和自己说得事情。
格陆哈哈一笑,然后将两把枪在手上转了转,自语着,
“你就稍微出去走走吧,我亲爱的薪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