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尊慈悲,下赐仙缘,传我大道。”
梁三的哀求一声悲胜一声,声声啼血,不绝于耳。
张百万毕竟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听见梁三的哀声请求,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虽在他心里,只以为这就是梦中,如同平时玩的电脑游戏一般,梁三也就一NPC,可这梦太过真实,那声声哀求传入耳中,竟让他有了些感同身受,似自己也如梁三那般修道多年而大道无望的绝望和得见仙缘的那种绝处逢生的惊喜。
毕竟人都是情绪动物,都会被各种情绪所感染,只是难易以及深浅而已。
“罢了罢了。”张百万语气中透着无奈的说道。
梁三听见张百万如此说,心里便是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打动眼前的仙尊。虽然成仙之后也要侍奉他人不得自由,可却能在那逍遥仙境享无穷寿命,亦不用再提心吊胆,可若一直在这泥塘一般的凡尘打滚,最终终是免不了被外欲蒙蔽心智化为无心的妖魔,然后不是被其他修行者除魔便是寿元终了化为灰灰。
“多谢仙尊慈悲,多谢仙尊慈悲。”梁三连连向着背手站着的张百万的背影叩首。
张百万这时候却是一阵头大,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巴子(耳光)。
叫你一时嘴快,这下被架起了吧,你拿什么仙缘去赐给他。
要是梁三知道这位仙尊的真实想法非得外欲蒙心登时便化身妖魔生吞了他不可。可这时他已连神魂都激动的颤抖起来,如果不是还保留一分本心,怕是登时就被好不容易压下的外欲趁虚而入了。
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切的太乙真人捋了捋胡须,点头微微一笑,右手托着的法器九龙离火罩内一道泛着莹莹玉色的清气飞出,绕着离火罩飞了一圈之后便飞出坐龛,一下没入趴伏在低的梁三脑海中。
梁山只感觉一道清气侵入自身泥丸宫中。
梁三的泥丸宫中一颗玉色中大约有1/3已经被红色与灰色的斑点布满的内丹正缓缓旋转沉浮。清气一进来,便直奔内丹而去。
凡间已经四百余年没有人成仙,梁三自然没见过仙气,可那道清气那种清新沁人,中正淡雅中带着缥缈神秘的气息,却是让梁三知道这就是无数修士渴求的上界仙气,忙收摄心神引导清气。
如果任由这道仙气冲击自己的内丹,只怕自己的内丹承受不住,马上就会炸裂开来,自己到时可就真是求仙不成,反而要落得个生死道消的惨淡局面。
时间没过多久,梁三便引导这道仙气在自己的内丹外如同形成了一道玉色的彩带,随着自己的内丹旋转,每旋转过一周,其内的红色与灰色的斑点便少了些淡了些,就连原本显得有些微黄的玉色的部分都显得色泽更剔透了些,梁三心头大喜,同时估计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不到二十年自己就能窥一窥那登仙之境了。
“座下梁三拜谢仙尊。”梁三稳定住仙气,不敢怠慢,也不起身,就直接对着张百万行礼道。
张百万原本还在纠结这仙缘到底怎么赐,听见梁三的谢声,登时一脸懵逼,这我还没发力,你就完事了?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梦境,估计这剧情就是这样的走向,心大的直接释然了。
就在他还打算四处逛逛的时候,突然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四周的大殿与跪地的梁三也突然破碎,而他则掉落进无尽的黑暗中,一直向下落去。
四周一片漆黑,无光无声,就在他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精神都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身下出现一片亮光。
张百万直接掉落进这片光里,就像掉在厚厚的棉花上一样,还弹了弹。
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张百万站起身来看向四周。
这地方四处都飘着散发着白光的白色云朵,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团团毛绒绒的棉花一样。而每一朵云朵,形态都各不相同,张百万认识的也就其中几个常见形状的,如龙腾之形,或为凤舞之状,还有如麟跃之态等等。
这些原本缓缓飘在此处的云朵见到张百万之后,就像见了腥的猫儿一般急急地向他围过来,绕着他一圈圈的飞舞。
只感觉现在的脑袋越来越重,呆呆的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云朵,他尽然从这些云朵里感受到了谦卑和讨好。
就在他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些云朵的时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床边的闹钟正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坐起身来,伸手挤了挤睛明穴,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之后打算伸手关掉床头吵闹的不行的闹钟,闹钟的声音便停了。
心里有些奇怪,便抬头向床边看去。
“卧槽!”
一声国骂没过脑子就直接喊了出来,不看不知道,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只见自己的床头站着一个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九的壮汉,最醒目的是这壮汉一身道袍,不知是故意穿小一号的还是什么原因,道袍绷的紧紧,感觉一用力就会被衣服下虬起的肌肉撑爆。说是壮汉,却有着一头灰白的头发,头上扎着个发髻,颔下留着的短须也呈灰白色。
“座下梁三参见老爷。”壮汉躬身行了个礼,对着已经缩在床边一角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张百万道。
嗯?嗯嗯?嗯嗯嗯?
原本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张百万听见壮汉这么说,感觉自己有些宕机了。
梁三?老爷?
什么情况?不是做梦么?难道是真的?
就在张百万还满脑子问号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却是他妈妈来叫他起床吃早饭上学了。
将妈妈应付过去,张百万看着床边一手拿着闹钟,一手摸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梁三。
“你真是梁三?活的?修道三百年那个?”张百万试探的问道。
“回老爷,是的。”梁三也有点纳闷了,这仙尊装的也太像了。
“你这形象,跟昨晚差别很大呀。”或许是梁三谦恭的态度,张百万稍稍松了口气,想着昨晚那个干瘦猥琐的老头,又看了看眼前的壮汉。
“回老爷,梁三能有现在,全拜老爷所赐。”
...
依旧是冷冷的清晨,依旧是那个公交站,依旧是那个在人群中艰难的挤着公交车的丰满的职业装妇人,依旧是两个蹲在一边哈着白雾的流里流气的少年。
“三哥,听我妈说你爸妈昨天带着你妹出国了?”王阳吸溜着鼻子,对着尚书说道。
“嗯,世界这么大,他们想出去看看我也没办法。”尚书有点无奈的说道。
“嘿,这哈安逸了撒,就你一个人这下可自由了,啥时候带个妹儿回家都没的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嘿!嘿!擦擦口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早恋啊。”尚书翻了个白眼。
“是,是,你不早恋,也不知道谁一天到晚就盯着人家秀秀,口水就没干过。”王阳不甘示弱的说道。
拌了会嘴,两人便向着学校走去。
依旧是压哨的冲进学校。
不过这次两人在教学楼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麻子。”王阳率先出声喊道。
前面的张百万听见后面的喊声,回身看向两人。
“是你们。”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言语中带着淡淡的不屑,似乎面对的就是两个小渣渣。
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从梁三出现之后,他心态真的有点飘了。
尚书有些奇怪的看着张百万,昨晚上张百万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诡异的死而复生的能力却是太过诡异而匪夷所思,在已经知道这世界真的有神仙妖魔存在的情况下,尚书已经对张百万重视起来。
众所周知,年轻人火气旺。
听见张百万这吊吊的话语,尚书还觉得没什么,王阳就先炸了。
王阳刚想两步走上去就给他一个教训,尚书一把拉住了他。
“这是在学校。”尚书低声对着王阳说道。
王阳还有些气不过,不过也冷静了下来,也没在想着上前教训张百万一顿,如果尚书不帮忙到时候还说不准谁教训谁呢。
其实就在王阳跨步出去的时候,尚书就在张百万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只要王阳再往前一步,就会遇见什么不可阻挡的危险一样。
“哼。有种放学别走,咱们小树林见真章。”王阳丢下狠话之后就被尚书拖走了。
“无聊,谁理你。”张百万嘴里说着,还翻了个白眼,然后向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老爷,刚才那人有问题。”梁三的声音响起。
“谁?”听见梁三的话,张百万一愣。
“旁边没说话的那个。”
“尚书?有什么问题?”张百万有些诧异。
“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此人不简单,我看不透。”
你又不是CT透视仪,还能把人看透了。
张百万吐了个槽,然后将此事记在心里。
...
尚书带着王阳来到教室。
晨读还有几分钟才开始,尚书边整理着自己的桌子边对着还有些气愤的王阳说道:“以后离张麻子远点,这家伙不简单。”
王阳听到尚书的话,一愣,问道。
“不简单?有什么不简单的?”
这话还真把尚书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这家伙是个被人剁成肉酱都能复活的怪胎吧。
哎,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