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的清晨,蓉城罕见的泛起一层薄薄的雾,似为这座千年古城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梦幻而朦胧。
早早出门等在公交站台的打工人们自然没有古人那般见落叶而悲秋的多愁善感,也没有停车坐爱枫林晚的闲情逸致,只是打着哈欠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缩头缩脑抱手操脚的窝在公交站。
一辆红白色的老旧公交车随着“嘎吱”声停在了站台前,不等停稳打工人们便一个个急吼吼的堆在公交车门处,只等车门一开便拼命的往里挤。即使司机一个劲的吼着“满了满了”“上不了了,等下一班”也一个个努力的钻进能看见的每一个缝隙。
这就是打工人们的日常,早已没有了诗和远方,只剩下辛勤工作的福报。
两个背着书包,穿着上白下蓝的校服,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少年蹲在公交站台的边角上,看着眼前拼命挤公交的人群。
最终两位少年将目光投向了一位即使天气寒冷却依旧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从而勾勒出壮阔饱满胸脯和浑圆挺翘的臀部,以及那长不过膝的短裙下肉色丝袜包裹的紧致大腿的女人。
妇人原本被人挤在后面,等到车门处时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正当她有些气恼的准备退后等下一班时,站在门口处几名绅士很努力的扭动身子艰难的给她腾出了一小块地方。女人见状满脸感激的上了车,艰难的在满当当车门处站稳,公交随即关门带着两个少年意犹未尽的目光消失在晨雾中。
两个少年郎心满意足中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目光。
“三哥,昨儿放学小六被张麻子堵到起修理了一顿,放话说今天还要给咱们点颜色瞧瞧。”有着一头天然卷,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眼镜少年搓着手说道。
扫了一眼站台上剩下的那些不入了眼的歪瓜裂枣和哈欠连天的大叔大爷之后,两个少年站起身来向着不远处的学校走去。
被称作三哥的少年个子稍高一些,目测在一米七五以上,一头短寸,算不得英俊却线条分明的脸庞,额头上有道一厘米长的淡淡的疤,半拉着校服内是一件灰色的背心,左肩斜背着书包,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显得懒懒散散的。
“要报上次的仇找我就是了,为什么会找六子?”被称为三哥的少年看着身旁的发小说道。
“可能是看他平时跟我们走的近吧”眼睛少年有些尴尬的说道,“上次还不是那个瓜娃子自己找的。哈搓搓的瓜皮把我们堵在厕所还说让我们给他当小弟,还不是要跟三哥你抢秀秀,也不看看他长的那个(哔)样子,一脸麻子的丑哔,真的是赖葛宝想吃天鹅肉。”
三哥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快步向学校走去。
虽是被叫做三哥,并不是名字有个三,也不是家里排行老三或者道上拜了几个哥哥排在老三,爹妈起的名字叫尚书,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个妹妹尚香,在上初二,中二病的年纪,最近天天拿着根魔仙棒说着一些中二到爆炸的台词。
这家伙去年刚上高一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跟校外的几个混混干了一架,那一架打的颇为惨烈,自己被开了瓢不说,当时有两个还被这家伙用板砖开了瓢,那头上鲜血直流的情况可算是让过路的师生间牢牢的记住了他,大家直呼“此子果真拼命三郎也。”虽然最后少不得一顿批评教育加写检查,但是“拼命三郎”的诨号算是传开了,至于什么“城西陈浩南”“晋阳刀疤虎”也只有少许人私下里叫。
虽然出了名,尚书却过的很低调。以至于颇有一种哥虽然没在江湖,江湖却依旧有哥的传说的味道。
其实虽然尚书虽算不上三好学生,但还算个守规矩的。听课也算专心,作业也按时完成,成绩也还还算过得去。
除了有时候像个二流子似的,会盯着某位女同学挪不开眼甚至流下哈喇子,只能怪那位女同学某个部位营养确实太过剩了,就跟有磁铁一样吸引着目光,但这都是青春期的少年郎们的正常现象嘛,谁年轻时候还没瞄过两眼呢。
尚书旁边那个矮个的,则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王阳,虽然两人初中没在一个学校,但是因为家离的近,父母都认识,虽然互相作为双方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但不影响两人的关系,到了高中时又在同一所学校,幸运的分在同一个班,那自然的从心的同了个桌不是。
其实自从出了名之后,还是有几个过来套交情求保护,可惜尚书虽然有一颗路见不平的心,可他也不是什么圣母观世音,又是个懒散从心的性子,于是自然都给打发了,再说现在都是法制社会了,有问题你去找老师啊,老师不管你还可以找警察嘛,实在不行找媒体曝光不行么,我又不是某个兴趣是作英雄的光头或者立志成为英雄的无个性绿发少年,更不是某个都能在百合番里开后宫的正义的伙伴。
至于王阳口中的那个张麻子,名叫张百万,是这学期才转到学校来的一个跟他们同年级的学生。听说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矿的那种,不过可能刚转来两个月,平时都是非常低调。出场的时候没有加长豪车黑衣保镖而是甩火腿,自然也没有跟班捧哏狗腿子。学习成绩也是不错,在两次月考中都远远甩开尚书处在年级前五十名,妥妥的高富还努力的典范。(嗯,全年级大概有七百多人,尚书在两百多左右)至于两人到底最开始怎么结的梁子,就不细说了,总归是青春期少年们过分分泌的荷尔蒙惹的祸。
众所周知,在学校里,厕所是个神奇的地方,它可以是人们解决五谷轮回的场所,还可以是有活力的学生们通过肢体交流感情的地方,也可以是沉迷修仙的学生们练习吞云吐雾法术的地方,这地方还有个好处就是一离开这里,人们就会自动忘记在里面发生的各种事情,堪称奇迹之地。
两位“宿命之敌”的第一次接触就发生在这里。
“快点,校门要关了。”尚书看着已经在合拢的校门,拉起王阳两个纵步闪了进去,差点没把王阳给拉倒在地拖着进门,看的门口检查的老师学生和门卫们一愣一愣的。
“张麻子说下午放学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等你,你去不去?”王阳坐在座位上边喘着气边问道。
“去一趟吧,这事总得了了,要不然这事就成老娘们的裹脚布了。”尚书边整理自己的课桌边道。
“可是张麻子这次肯定有准备,说不定就喊了人一起。”王阳喘匀了气,推了推眼镜看向尚书问道。
“喊人就喊人撒,我还怕他不成。”
“要不到时候我把六子他们几个喊上?”王阳说道。
“算了,人多了打不过跑都不好跑。还有,你以后少跟六子他们来往。”
...
放学后,学校小树林
下午五点多的蓉城,已经颇为有些昏暗,特别是这片小树林地处偏僻,虽然不远处的路灯已经亮起,但只有零星的光透入进来,反而更显的昏暗。
尚书让王阳在小树林外等着自己,他自己依旧是早上那般懒散的模样钻了进去。而在小树林里,早已经有一队人在里面的阴影里等着了。
“张麻子。”看见站在前头的张百万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一道透进来的路灯光下,尚书喊道,“咋个说。”
“你倒是胆子大敢一个人来。那我也不为难你,给我磕三个头,保证以后见到秀秀都给我绕道走,这事就了了,不然,你说咋个说。”灯光下的张百万见对方只一个人,有点得意有点飘,双手抱胸一副大反派的样子狞笑道,“还有这是雀斑,这不是麻子”。
随着他话说完,从他身后的黑暗里走出五个手里拿着小孩手臂粗细木棍,从上到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小青年站在了张麻子的周围,也配合着张麻子一起狞笑着看着两人,尚书居然还看到了两个老面孔。
“张少,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一个头上包着红色头巾的青年说道。
张百万看了一眼头巾青年,不想跟智商低的人说话。
见到这架势,尚书知道今天怕是不好应付,将肩上的书包提在手里,一只手伸进去握住早已准备好钢管准备取出来。
张白眼几人见尚书似乎要从书包里拿啥武器,也不放在心上,难不成他还能摸出一把枪来不成。
尚书此时想把自己的妹妹吊起来打。
就在刚才他手放进书包摸到钢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手感和重量有些不对,低头从书包口子往里看,居然看到了哪里有什么钢管,就是一根尚香平时玩的魔仙棒。
就在他打算抽回手直接跑路的时候。
嗯?黏上了!还是用的502瞬干胶!
尚香今天回去我绝对要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眼泪为什么流不尽。
尚书就这么保持着一手提着书包一只手伸到书包里的姿势说道:“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不如我们再好好谈谈?”
张百万以为他认怂,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不说话。
“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乌卡拉变身!”
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从尚书手中的书包里传出,并且有七彩的闪光随着冒出来,在黑暗的小树林里尤为醒目。
尚书脸色难看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包。
张百万几人终于反应过来,一阵阵大笑紧接着传来,其中有两人甚至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不断地擦着眼泪。
张百万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道:“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么?”
红头巾青年又跳出来拽拽的说道:“来,正好变个美女来让哥几个好好开心开心。”
“张哥口味真重。”一个牛仔马甲的鸡冠头笑着说道。
“张哥你要喜欢那个调调晚上来我房间。”红头巾旁边一个微胖的青年凑上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一时间树林中几人都神色古怪的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俩,并悄悄的退开了两步。
就在这时,魔仙棒上的光越闪越快,突然一阵强光从书包中爆发出来,将小树林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