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仙宗位于东华境最东边,在东华境东面与另外两个境相交接的位置,宗门最初建立在这里的目的乃是为了镇守边境,防止外族入侵。
虽说现在人族已有960境了,但远古时候,人族是只有4境的,这4境号称起源四境,那时候,在四境之外皆是洪荒。
后来人族渐渐强大,境的范围也逐渐增多,但东华仙宗的位置却一直没变,一直都镇守着东华境的边界。
西伦境飞仙国的位置基本上在西伦境的正中心。所以从东华仙宗到飞仙国,走直线距离差不多就是斜穿整个东华境和半个西伦境。
这么远的距离,一个普通的内丹境修士直接飞过去,日日夜夜不眠不休,也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就算东华仙宗的精英子弟遁速惊人,也缩短不了多少日程。加上这一路去不知道还会发生的多少意外,对简志豪十人来说,可以说一句是艰难困苦。其难度恐怕比在大比中夺冠还要高出多少。
不同于简志豪打算直接以遁术飞过去,其他九位同门师兄弟各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
因为宗主只是叫他们在交流会前独自赶到,没有规定要他们用什么办法。所以大家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比如常年在人间行走,江湖经验老道的李元皓,直接雇了一辆飞车,悠闲地坐在车内向目的地赶去。
又如人气很高的尹情仙子,有气宗驭兽师借她天仙独角兽,乘着独角兽向飞仙国而去。
又如貌美过女人的焦慕白,施加《摄魂咒》的影响,偷偷加入一队常年在两境内来往的商队,晃晃悠悠地向飞仙境走去。
也有如何宗泽这般渴望历练自己的,打算一步步走到飞仙国。
除了丢不下脸一起行动外,大家也算是各有各自的智慧。
明柒柒本来打算乘船沿着沧江一路西下,但是在听闻简志豪要沿着沧江一路飞行,途径西华国后,便改变主意。她要往西北方向去,沿着东华境边境的沙漠去到神毒境,再往南转向西伦境。
八月初八,明柒柒与简志豪在山门前告别,率先驾云北去,向东华境与神毒境交界的雨影沙漠而去。
简志豪看着明柒柒远去的身影,心下赞叹,明柒柒对自己的要求可以说太严格了一些。她修行的是《寒冰露华》,是冰属性的术法,却故意去这种炎热缺水的沙漠,这单纯就是为了磨砺自己。
送别明柒柒后,简志豪回到剑宗,直奔仙食处。
宗门内吃的食物都是富有灵气的,他想向仙食处讨要一些,带回家去给父母尝一尝。
但因为他大比决赛中输给了气宗的明柒柒,仙食处的人看他有些不爽,只给了他很少的灵米和一只灵彘的腿。
沧江起源于东华境东北部的苍北山脉,该山脉是东华境最高的山脉,其山顶的冰雪融化之后,汇聚成沧江源头。沧江一路横穿东华境,消失于西伦境东北方向。她滋养了整个东华境,是东华境的母亲河。
沧江也穿过了西华国,还把西华国分成了南北两面。其中,西华国的首都江州城,就在沧江江畔。简志豪想乘着这个机会到西华国探望父母,便决定沿着沧江一路到江州。
虽说东华境是人族的起源境之一,可是人的数量也没有到达可以全部填满境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人的数量还远远不够。沿江一路飞行,除了有国家城池的地方,大部分地区都是莽荒一片,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也常见妖气冲天。
好在妖兽多半是嗅觉灵敏,对强弱气息极其敏感,因此倒也没有敢随意攻击从它们头顶飞过的简志豪。
在空中飞了一整天,简志豪见天色渐晚,又瞧见不远处有个小渔村,便找了个地方降了下来,向着渔村走过去。
这个渔村顺江而建,成长条形,简志豪便走到渔村村口第一家,敲响了简陋的院门。
不一会,一个发须尽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屋里走出,来到栅栏边,打开院门。老人家眼神不大好,抬起头细看了一会,知道是个白衣负剑的俊美少年,便问道:“不知少年人有何事?”
”老丈!“简志豪行了一礼,语气温和,答道:“在下名叫简俊,是游历江湖的浪子,今日至此,见天色将晚,不敢月夜独行,故想在老丈家借宿一晚。”
这老人再上下打量简志豪一番,见他衣着华贵,也是彬彬有礼,但想来不是坏人,便点头引他入堂屋。
房屋简陋,看着很有些年头,泥墙灰败,屋顶漏风。
老人吱呀一声推开门,简志豪随他进屋,瞧见堂屋中间内用几块石头围了个火盆,火盆里烧着火,柴是半干不湿的生柴,屋里便弥漫着浓烟。
火盆上用几根稍直的木柴架了个锅,锅没有锅盖,一眼瞧见里面正煮着汤。汤里滚动着几块鱼肉,边上漂浮着几个野菜。
火盆旁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看着瘦小,简志豪猜测她大约是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看着松垮垮的,兴许是她爸妈的。简志豪进屋的时候,她正低头用小小的手灵活的纳着鞋垫。
女孩听动静,觉得似乎有其他人进屋后,便抬头回望了过来,看见跟在她爷爷身后的简志豪,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眼睛里顿时就蕴满了星星,小脸蛋一下子就变得红扑扑的。
她羞涩地低下头,抱着手里的鞋底,心里暗道:“好漂亮的公子。”
进屋后,老人搬过一个木墩,示意简志豪坐下烤火,沙哑着声音说道:“屋子残破,囡囡痴傻,叫公子见笑了。”
简志豪笑得温和,说道:“不然,还多谢了老丈好心收留。不然在下今夜恐怕就要露宿江边了。”
老人笑了笑,向一旁红着小脸低着头的女孩吩咐道:“拿碗给这位公子盛一碗鱼汤暖暖身子。”
女孩低着头,低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接着放鞋底和纳线的时机偷偷瞥一眼简志豪,却正巧见到简志豪含笑回望她,小脸顿时又红了一个度,晕乎乎地跑开了。
简志豪坐到木墩上,把剑抱在怀里,烤着火再次道谢:“老丈客气。”
老人有些沉默,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后,他才问道:“公子自何处而来?”
“我是西华国人,现今在东华境内四处游历。”简志豪道,“敢问老丈,这是何处?”
“这里是尚楚国北昌县。”老人答道,“公子走得挺远。”
“走了好些年头了。”简志豪微笑着应道,默想着东华仙宗到尚楚国的距离和尚楚国到西华国的距离,大约计算了一下,以他的御剑速度,到西华国大约还得需要七八天。
过了一会,简志豪觉得气氛有些冷清,老人只是烤着火并不主动说话,便又问道:“冒昧一下,为何老丈家里只有你和……那个小姑娘?”
“那是老朽孙女……”老人听闻此言,搓了搓手,神情木然地答道,“小渔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她爹四年前被国家征兵打战,至今未归。”
简志豪默然,歉意道:“在下失礼了。”
尚楚国和邻国北越国向来不和,常有战争。小渔父亲四年未归,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人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他对儿子能活着回来早就不报希望了。
这时小女孩小渔终于在迷糊中找到了碗,低着头小碎步跑了过来,为两人盛了鱼汤。
简志豪接过鱼汤,道了声谢谢,小渔抿了抿嘴,说道:“请公子品尝。”其声若蚊鸣,几不可闻。
见她这个样子,简志豪笑了笑,轻轻地喝了一口,赞道:“真是鲜美。”小渔听了很有些开心。
夜里,简志豪站在小屋后边,望着远处奔涌的江水很有些感怀。
沧江自苍北山脉始,一路西行,到尚楚国时地势正急,水势最汹涌。他站在这边,隔江其实有些距离,但依旧听得到那边江水涛涛的声音。
圣人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沧江在尚楚国时江水最汹涌,江水流逝得最快,是否人也是这样,越是在最美好的年纪,时间越是流逝得快?
“我这一生才刚刚开始,可是这最绚烂的岁月转眼就会逝去。我能用这短暂的时间多做点什么呢?”简志豪在心里问自己,然后他摇了摇头,“恐怕不能,师尊已经等不下去了。或许只差那一味定魂果了。”
想到这里,风华正茂的简志豪,眼里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炙热的留恋。
“公子,外边湿冷,爷爷叫我喊你还是进屋去。”小渔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简志豪转过头,看到这个女孩低着头向这边走来,依旧不敢看他。
见小渔这个样子,他笑了笑,说道:“不碍事,我在这里看看沧江。很久没有看过沧江了。”
“公子是哪里人?”小渔走到简志豪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小声问道,“沧江也有经过公子的家乡吗?”
“我的家乡在西华国江州,就在沧江边上。”简志豪低头看着这个身材纤弱的女孩,笑道,“不过我已经离家很多年了。”
小渔摇头道:”我不知道西华国在哪里。离尚楚国很远吗?“
简志豪回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很远很远,中间还隔有七八个国家呢。”
小渔摇头,她根本想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是觉得简志豪很厉害:“公子竟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
“是啊,竟然那么远……”简志豪叹道,复而,转移话题,向小渔问道,“小渔今年多大了?”
谁料这个问题一问,小渔的脸顿时红成了苹果,一股羞涩之意袭面而来,她嗫嚅道:“十……十三岁!”
简志豪有些吃惊,小渔这么瘦小的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身体竟然已经十三岁了!便有些心疼,这定是吃苦太多了。
然后察觉到小渔的羞涩,简志豪又才意会到,这般凭空问十三四岁的女孩年岁,乃是有意娶亲的意思。
“十三岁了呀,小渔可真年轻。”简志豪顺着小渔的话,避开那意思说道,“我都二十好几岁了,老了老了……”
“公子不老……”小渔忙道,“公子很年轻。”
两人并排着站着,简志豪看远处的江水,小渔抬头看天空中的星星,两人偶尔说几句话。
小渔趁着看星星的机会偷偷瞥简志豪的脸,她小小的脑袋瓜想象不到,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夜色渐深,江边吹来的风有些冷了。小渔衣着单薄,身体瘦弱,觉得有些冷了。
她的身子被冷得抖了抖,被简志豪察觉到,他看了看瘦小的小渔,想了想,说道:“小渔,我教你一门功夫好不好?”
“功夫?是那种可以行侠仗义、做大将军的功夫吗?”小渔纯澈的眼睛抬起来看着简志豪。
“对,学会了可以强身健体、惩恶扬善,可以做大将军。”简志豪看着小渔,这个比诗雨还要小的可怜的小姑娘,他笑得很温柔。
可是下一秒,小渔又迟疑着摇头,说道:“我还是不做大将军了,我要陪着爷爷。“
“小渔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简志豪知道小渔为什么想做大将军,也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做大将军,便伸出手温柔地摸着小渔的头发,柔声道,“那我教你一门你和爷爷都可以练的功夫,好不好?“
小渔听到简志豪说爷爷也可以练,便又有了劲头,使劲的点头说道:“好!”
在这沧江边上,简志豪便当场教了小渔一套简单的《七顾意》拳法。所谓七顾意,便是顾身体顾灵魂和顾五识,一顾一式,一共七式,是一套强身健体、养魂蕴魄的拳法。说起是简单的拳法,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东华仙宗的仙术。
在这里需要说一下,东华仙宗从来没有禁止弟子学什么术法,也没有仙宗术法不得外传的规定。
实际上,仙宗巴不得一个人能把仙宗内存在的术法全部学会那就再好不过了,假如能教会其他人习得一门术法,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作为起源宗门,东华仙宗若不是有这样的气度和远见,哪有人族今日的繁荣昌盛?
所以,简志豪很自然的就把仙宗术法传与了小渔,还嘱咐她要好好练习,之后教给爷爷。要不是他知道小渔确实是没有灵根,说不得他就要教小渔一门正经的修行术法了。
小渔倒也有些悟性,不过三两个时辰,便学会了《七顾意》。对此,简志豪颇为遗憾,没有灵根,便无法修行,悟性再好,也只得可惜。
教完拳法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简志豪便在老人铺好的木板床上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喝了一碗米粥后,他便向老人和小渔拜别,临行前,他留下了准备带回家的灵米。
小渔傻傻地看着简志豪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明白,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大哥哥了;她也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这个大哥哥这么完美的人了。
尽管她才十三岁,可是她就是这么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