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古嘴里的抱怨像是连珠炮一样，连灭人一脸阴沉地听着，不断点头。
但是发泄最终还是结束了。
随古颓然坐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连灭人深吸了口气：“仔细想想，这件事对我们而言不一定就是坏事。”
随古愣了一下：“真的？”
连灭人点头：“司马全都死都没有说出答案，靠着别人，恐怕要好几年才能找到线索了。”
“真等到那时，天道派想做什么，早就成功了。”
随古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随古又站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确实如此。”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趁此机会，逼问一下天道派。”
说着随古皱眉：“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连灭人点头：“正好，也不知道法家追查我们到哪一步了，能让天道派出手最好不过。”
随古走到房间一边的水盆前面，一边低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拖到现在，法家恐怕已经放弃了吧。”
打开水盆，片刻之后，那个老人果然又出现了。
“有事？”
老人语气毫不客气，让随古和连灭人又是一阵怒火上涌。
但两人还是忍住了。
随古叹了口气：“你们的计划已经被人看穿了……”
“是以虚构故事，来做道术是吧？”
老人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古淡淡一笑：“你们天道派看不起五大山门，却不知道五大山门里也是有高人的。”
老人脸上表情变幻，却还是沉默。
随古觉得老人已经被吓住了，于是趁胜追击：“快说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趁现在还能补救。”
“不然等到别人查出来，把你的道术破坏殆尽，那我们想帮忙也没办法了。”
老人沉默了。
随古和连灭人看着水盆，紧张地等待着老人的答案。
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也有另外一人，正看着老人，等待着答案。
此人正是张平波。
法家山门之内，教导处高塔之上，张平波正坐在一个房间里，他面前不远处挂着一面铜镜，上面正是老人的脸。
这和随古连灭人两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实际上，也正是从两人眼前水盆中，以道术“偷来”的画面。
老人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司马全已死。”
“史家没有传承，在史家传人出现之前，不会有人看透我的计划。”
他冷冷一笑：“何况知道是什么道术就能阻止吗？”
“你们尽可以试试。”
说完老人就消失了。
只剩下水盆前的随古连灭人愤怒无奈，张平波一脸失望。
“天道派到底为什么如此自信？”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两边只能各自放弃。
……
珍贵的星期天就这样过去了。
原溪像是终于回想起来司马全要他做的事情是把修真补课班历史背下来一样，老老实实地看了半天书。
第二天早上，原溪坐在教室里，心情低落。
昨夜噩梦如期而至，原溪还没能找到答案，司马全离开的事情在他心里依然不能释怀。
原溪一边翻开书本，一边对着南宫浅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想做个好学生算了。”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
南宫浅转过脸看了原溪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原溪一脸无奈：“那你是支持我了？”
南宫浅还是“嗯”了一声。
原溪深吸了口气：“那我们一起吧！”
“我们一起做好学生！”
南宫浅淡淡开口：“抱歉，我拒绝。”
原溪一脸失望：“你前面是在敷衍我啊？”
南宫浅点头：“对。”
原溪无奈地低头趴在课桌上。
虽然还是初秋，但时间是清晨，难得天气凉爽，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晨光明亮。
南宫浅穿着墨家山门的制服，利落修身，加上那张脸，像是坐在画里。
“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是个好学生该多好……”
原溪是发自内心，脱口而出。
南宫浅转过脸冷冷瞪了原溪一眼。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轻笑：“你说话真有意思。”
那是陈笑。
她确实是个很喜欢笑的女生。
这段时间原溪和南宫浅坐在前面，总是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
原溪无奈地转身：“我说的有问题吗？”
陈笑摇头：“没问题……”
说着她忍不住又笑了。
“但是怎么可能会有男生夸女生好看是为了让她好好学习啊？”
“像个老师一样。”
原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学习不好吗？”
陈笑做了个鬼脸：“因为里面带，好，字吗？”
“那好坏好坏的冈斯特也是好的了？”
原溪忍不住笑喷了。
他无奈地看着陈笑：“你这个……紧跟潮流啊。”
陈笑摇头：“这都是老梗了，大叔，你也在网上冲浪啊？”
原溪无奈地放弃了，他转过脸独自忧伤。
毕竟他真的觉得做个好学生应该也没什么不对。
但看样子，唯一的好朋友南宫浅没兴趣，还被同学嘲笑。
原溪忍不住想起了答应他把学习变成游戏的语文老师。
然而语文老师说过，他要准备很久，恐怕还得等将近一个月。
但现在的原溪感觉时不我待。
短短一天之前，他还觉得司马全能再活一百年。
原溪这么想着，心不在焉，甚至连陈笑的笑话也没听进去。
中午下课之后，原溪独自走出教室回家吃饭。
南宫浅留在教室里，每天都是这样，虽然她离家很近，却好像从来都不喜欢回家一样。
原溪吃过午饭之后离开家，走在外面的街道上。
城市中哪怕最漂亮的街道，路边的树荫也是千疮百孔。
每当走在其中，原溪都会忍不住想起老家。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
南方的山中小村，树木不是道路旁边的装饰，道路才是密林中的客人。
就和原溪在这个城市一样。
为了他在这里上学，家里花了很多钱，到最后原溪也不过是个差生而已。
真要算下来，他学了这么久，其实根本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这就是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