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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谜面篇·肆 关于巧姐

  行山,是陆地上最庞大的生物,大到看不清全貌,以岩石为骨,以泥为血肉,山经穿行在岩土内部,输送着取自大地的养分。其足紧贴大地,却又不似树木一般扎根土壤,它们以令人费解的方式吸收着大地中的灵气。大地之上,灵气最繁盛的区域形成的路径,即为脉,行山以大地灵气为食,因其庞大的躯体和运动所需的动力,行山的轨迹或多或少要与脉相交集。除极少数特例,行山总是按照固定的轨道周期运动,部分行山的轨迹,会周期性回到脉上,以定期“进食”。而有一些行山,甚至干脆沿着脉运动。

  习性为后者的行山通常体型庞大,其中以五岳为最。“云封雾照,风过三月”,曾有名为徐弘祖的访山者这样形容五岳的庞大,就是说,这五岳,高处直插云霄,山巅更是远在云层之上,其幅员辽阔,即使乘着风走三个月,也不能离开山的范围。

  除五岳外,还有两头沿脉行进的行山格外有名。一是西边的裹尘,裹尘地处西部干旱之地,山中不生草木,遍地黄沙覆盖在行山之上,裹尘所在的地方也是一片沙漠。在裹尘移动时,风把沙从大地上吹上裹尘,又把覆盖在裹尘上的沙吹到地面,就这样循环往复,从远处看,就像巨大的沙丘在沙漠中滑行,很是壮观。

  另一头有名的行山,即是霜桥。每年冬日,当霜桥行至南原与大沼原交界的地方就会停下,随后另一头体积较小的行山,也会来到同一个地方。两头行山紧紧相靠,甚至每日清晨,接壤处的树林中枝叶相交通,草木上接的霜都会连成一片,正像是两头行山间搭起了桥梁,直到来年开春,两山才会分开。因此得名,霜桥。

  行山不同于其他生灵,其身体是和大地一样的岩土,其上,也和大地一样生长着草木,滋养着鸟兽虫鱼,除了潜藏于山岩内部的山经,从行山身上看不出身为活物的特征。人们不清楚行山间是否有虫鱼鸟兽一样交媾繁衍的习性,但这头行山和霜桥每年冬日的相聚,就像夫妻团聚一样,难怪这头行山得了个女人的名字——月娘。

  “霜桥之约”,这一词正是发源于霜桥与月娘一年一聚首的规律,又恰好反过来,成了众多霜桥普通家庭的最佳写照。

  霜桥的居民,最初正是因每年冬日与月娘的相接,养成了与月娘的居民通商通婚的习俗。这一习俗渐渐发展为了每年十月下旬开始的霜桥节。霜桥节期间,两山上会有盛大的集市,集市上,人们贩卖着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多半是各自的特产,另一方面,年轻人则在集市上期望着偶遇命中注定的另一人。

  由于这一习俗,霜桥人在经商方面率先积累了众多经验,加之霜桥土地辽阔,产物丰富,一部分霜桥人,打起了将货物远销其他行山或是卖给不居于行山上的定民的想法。由此,从霜桥走出的行脚商们,开始了以自己的手足开辟商路的浩大工程。在这些行脚商们的努力下,霜桥在交通还很原始,各处都十分闭塞时,就享有了商都的盛名。

  作为代价,霜桥成了常住人口中女人比例最高的行山,众多女人在家中苦苦等待着冬日,“霜桥之约”。

  数度造访白崖的老莫,就是来自商都的行脚商的一员。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族长还不是族长,巧姐还是巧妹——因为母亲早亡,老莫只能把她带在身边。

  “就算不让我进村,也看一下吧,这些都是霜桥产的,别处买不到的。”老莫满脸堆笑地说,连站在肩头的海东青也连连点头。

  “少来,霜桥隔这儿远着呢。怕是不知道在路上哪里收的货吧。快走,白崖不让外人进。”

  几年后,已经不知第几次造访白崖,徐叔的头发已经有小半开始花白。

  “又是你们啊。”徐叔叹着气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年轻人守在门前。

  “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年轻人,这是霜桥新出的留影机,买一个试试吧。”

  “什么机?”

  “你看,这画就是从里面出来的。”老莫拿出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物“画”。

  “这是什么邪术?”少年看了一眼,动作浮夸地后跳一步,“我劝你们赶紧离开,我们族长最讨厌方士。”

  “这……”老莫拿着巧姐的相片在原地不知所措。

  少年挥舞着手中的棍子警告着,不让两人靠近。

  “小黑,走了。”老莫叹口气,呼唤海东青的名字。

  小黑恋恋不舍地从树上飞下来,那里还有另一只海东青,是守门小子的。

  两人一鸟走后,少年捡起了老莫遗留的照片,细细端详起来。

  那个守门的年轻人就是巧姐未来的丈夫。

  再两年后。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原来你还盼着我来啊?”老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到了这几日没见着外来的人老觉得缺点什么。”

  “那今年是不是……”

  “好吧好吧,我就看看你都卖些什么吧。”

  海东青看起来比人还着急,用喙咬着货箱盖子上的绳结,老莫轻轻把它拍开。

  巧姐看着还没有成为族长的徐叔,那年她已经十六岁了。

  又一年。

  “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男人的面色变了很多,像是经历了什么事。

  “我问你,这是我们第多少次见面了。”男人突然问道。

  老莫愣了愣:“忘了,以前每两年都会见一次,今年这已经是第多少年了呢?

  “不,不用数了。今年卖什么?”男人又问。

  “不卖了,”老莫苦笑,随着飞艇的出现,诸山之间货物运送更加方便快捷,像他这样的行脚商,已经被挤占了太多空间,是时候淘汰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快要死了,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只希望能把我的女儿托付给你。”

  男人有些愣住了:“白崖……这里容不得外人。”

  “时代变了,很多东西都要退场咯。”老莫说。

  “当然,也包括了我们。”片刻后,老莫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男人点点头,“但是……”

  他犹豫了很久,老莫也由着他沉默。

  “算了,这样吧,我把你女儿买下来吧。”

  老莫点点头,笑了,露出残缺的门牙。

  那正是去年驱虫日前三天发生的事,那之后巧姐一直呆在徐叔家中,徐叔本以为没有其他村民知晓此事。没想到他的侄子突然上门提亲,这两位年轻人竟然早就暗生情愫,书信往来也断断续续有一年多。徐叔,那时已经成为族长,欣然答应了这一请求,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百年来,白崖村中第一个外姓人,她从一出现就带着不详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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