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鱼是文学社的社长——明日星爱瑠亲自操刀下厨,深爱着明日星的安木座也有幸目睹她的身姿。
“嗯……”明日星拿着盐罐迟迟没有下定夺,“盐到底要放多少呢?”
安木座一看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便急忙举手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雄二问道。
“我看过我妈妈的美食神米其林的食谱,上面写着,烤鱼放盐时,要适中!”
“混蛋!根本就是一塌糊涂!”我气愤地踹了他一脚,骂道,“米其林是做烤鱼的?根本搞错了吧?还有!适中是多少克多少勺?”
安木座此时委屈地趴在地上,一言不发。我叹了一口气,接过明日星递过来的盐罐,语气和手法一并娴熟地说道:“其实就应该这样……”
不料,刚刚把盐罐呈45度倾角倒盐时,盐罐的盖子突然掉落……“哗啦啦……”一推白花花的盐粒如同尼加拉瓜大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彭”地一声,一个铝锅忽然拍到我的脸上。
在一个未知的角落里,委屈的我和委屈的安木座在一边瑟瑟发抖。
由于烤鱼是吃不成了,所以计划只好提前进行至“试胆大会”。其实就是互相讲特别不吓人的鬼故事。
可是,偏偏就是在不怎么吓人的鬼故事大会上,在明日星和明日星父亲天生的语文文学表达效果的润色下班,把雄二,折奈吓得不清。唯一让我感到新奇的是,雾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动作,难道我们可爱的雾崎私底下其实是个恐怖故事大佬吗?
正当我绕有兴趣地思索着时,旁边的安木座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看来是被吓怕了。
“喂。”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根本不吓人啊!”
“不是!我才不是这样子想的!”安木座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着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明日星酱被这么多人全部瓜分啊!这不就是分成五等分了吗!呜呜呜……”
啊,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这家伙已经爱明日星爱得死心塌地了呢!不过为什么明日星总是要回避这种好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不说出来就一定不会理解;相反,很多事情,也并不是说出来就一定会理解。
但是……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不就永远也无法理解了吗?明日星?你是怎么想的呢?
不,这句话不应该用在她身上,反而应该用在我身上:泊进雄之介,你是怎么想的呢?你的梦想,真的就是你的梦想吗?
我都没有搞清楚,我也不想要搞清楚。梦想所说的,根本就是一塌糊涂。或许,我选择的答案是错的,明日星选择的道路也是错的。
我们所有人都扭曲了。
不知不觉中,那边的鬼故事大会也进行到了尾声。
这时,明日星父亲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泊进雄之介同学?”
我知道,我是瞒不住明日星父亲的,所以只好如实回答道:“我在想,明日星所做的,一定就是她所觉得的正确的答案吗?”
“我不这么觉得,”明日星父亲思索着,“你不觉得,其实这个社团的所有成员,全部扭曲了吗?”
“怎么说?叔叔?”
“安木座同学和雾崎同学是因为明日星才加入文学社,雄二同学是因为你才加入的文学社……”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你已经很有悟性了,”明日星父亲赞许的看着我,笑着说,“这个社团,除了你,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爱文学社。”
“啊?可是明日星是轻小说作家,也是在我们加入之前的最后一个社员啊!”我着急地反驳道,我不愿意相信,我自己爱文学社,我也不愿意相信,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爱文学社。
“明日星是因为我才加入文学社的。”明日星父亲默默地说道,“我就是文学社一直以来的支持者和维护者,也是文学社以前的社长。”
“叔叔也是我们高中毕业的?”我惊讶地问道。
“嗯。”
明日星父亲点了点头。
“可是……”
“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好可是的,”明日星父亲打断了我的“可是”,“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轻小说作家,对吧?”
“嗯。”
“那么就遵循着你自己的梦想,努力地走下去吧。”明日星父亲此时此刻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夜幕中闪烁的群星,“不要再因为任何人扭曲了,也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你再扭曲了。你们所有人,全都选错了属于自己的正确答案。”
或许,我们所有人,全都选错了答案。
这就是文学社。
第二天早上,我们即将离开野营地。在即将要上车时,明日星找上了我。
“怎么了?”我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问她道。
“我父亲绝对和你说了些什么吧。”明日星双手放在胸前,说道。
“你怎么……”
“你昨天回来的表情我就看出来了。”明日星微微笑道,似乎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自豪,“没有生气,也不会腐烂,空灵的表情。就算雄二,雾崎,安木座,折奈他们看不出来,我也绝对看得出来。”
“你这么关心我的吗?”我笑着调侃道。
“才不是!”明日星微微把头转过去,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知道……”明日星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我追问。
我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温柔,在人类的绝对好奇心下,没有人能够保持绝对温柔。
“知道我其实根本不喜欢轻小说作家的这个自由职业!”明日星大声地说出这句话来,眼里已经开始泛起饱满而又湿润的泪珠,说完,她就一溜烟跑向了早已等待着她的安木座。
这样啊。我们,果然全都选错了答案。我或许,可以把“或许”去掉了。
我们所有人,都不应该再扭曲了。
不过,既然大家都想要维持这段日常的关系,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把这些扭曲的人全部拉回正轨。
有些东西,扭曲的幅度到达最大,也会变成正轨。泊进雄之介如是说。
想到这,我摆了摆自己的面部表情,缓缓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朝那些文学社的社员们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