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众人所期待的体育祭如期而至。时间从上午九点开始,从千叶大学出发作为起点,一直东京作为终点,全程大概有三十多公里。
三十多公里,开玩笑吗?……只不过是减去了十五到二十个项目而已,路程竟然整整多了几乎十多倍……学校是都以为我们这些社畜学生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耐力吗?
才不是呢,我们连打游戏都觉得烦。怎么可能跑完这三十公里。
还是在即将来临的夏天。不过,学校好像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今天的天气比较凉爽,凉风习习,充斥着我们的汗毛。
此次体育祭的马拉松也有着不一样的参与方式:一名男生,一名女生为一组,第一组开始五十秒后,第二组紧随其后。比赛结束后,学生可以在学校在东京安排的宿舍休息,并参加全校的表彰大会(其实是对马拉松冠军得主的个人褒扬大会)。
离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体育祭开始抽签分组的阶段。
我走近抽签箱,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明日星爱瑠。
糟糕。明日星爱瑠对我的误会还没有解除,在误会解除之前,我和明日星完全没有任何话题,场面几乎会达到南极冰川温度的巅峰值,最后两个人都抑郁而终。
——相遇不计取数的世界里,和命运的那人相逢是困难的。而即使相逢了,又如何证明这就是命运的那人呢。两人相逢的物语,在无限壮大的世界中描述。两人被命运引导而相逢。
出自《你的名字》,新海诚。
鸟语三叶昨日对我的话语我还依稀的记得。
总之,我不确定明日星爱瑠是不是我命运中的那人,但至少可以肯定,现在的泊进雄之介,喜欢明日星爱瑠。
如果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永远无法到达那种峰值,那就做朋友好了。我享受那种关系。
我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离起来,在人群中寻找着明日星的身影。
“离体育祭开始还有30分钟,请各小组成员进行准备活动……”校广播开始吵闹起来。
我看到了。
我挤过很多人群,冲到正在独自前行的明日星身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明日星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缩了回去,但是我攥地紧紧的,她并没有成功。她连忙回头,见到是我,便冷静了下来:“怎么……怎么是你?”
我看着明日星清澈的眼眸,淡淡地说:“对不起……”
明日星把头发别向了脑后,她有点不耐烦地对我说:“不用,不用说这些一点用处也没有的话。真的,泊进雄之介,你只是社员而已。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拒绝了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然后对自己说没事的之类自我安慰的话。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你不回应我,更没有关系……”
明日星爱瑠开始搬出我刚认识她时的,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来攻击我,就算我早就已经习惯,但是也会受伤,最后粉身碎骨。
“因为……我和你——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是一名著名的轻小说作家,而你,只不过是初入文坛不见经传的超级小小小小说作家而已。”明日星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她斜着眼看向我的手,“怎么?还不快松开?”
说罢,就用一种我说不上来感觉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怜悯我的卑微,似乎在同情我的弱小,似乎在嘲笑我的不堪,似乎在嫌弃我的人格,也似乎在逃避我愧疚的目光。
我的手紧紧攥着明日星的衣袖,另一只拳头因为悲愤而微微颤动。
下一秒,我终于还是放下了明日星的衣袖。明日星爱瑠不屑地拍了拍被揉皱的袖子,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赶往马拉松会场。
这就是我,这就是泊进雄之介和明日星爱瑠残破不堪的现有关系。
——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生存的关系。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失去对方,都无法生存。
她失去了我,好像也生存地好好的。
学校的广播又开始吵闹起来,我捂住微微耳鸣的耳朵,赶忙也朝马拉松会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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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对不起,为了不让你受到更多伤害。
对不起,你和我待在一起不开心,所以我要疏远你。
对不起,因为我搞错了彼此的关系。
对不起,我不应该喜欢你,你也不应该认识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擅长交往。
不擅长表达。
对不起。
豆大的泪珠又要滑落下来,真的很讨人厌。
真的好讨厌。
开什么玩笑!!!
所以,拜托,必须持续地持续下去,不该持续地趁早远离。
所以,拜托,体育祭划上句号后,明日星爱瑠和泊进雄之介也能划上句号。
所以,拜托,这段关系,不要持续。就算我期盼着,等待着,渴望着。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泊进雄之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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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松按时举行。
明日星爱瑠虽然和我一组,但并没有把我看做是她的组员,她径直朝终点奔跑了起来。
我也慢慢地,慢慢地跟在她后面。
我慢慢地,慢慢地看着她奔往终点。
这时,身后不知何处的地方,安木座海晴也跟了上来:“话说……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如何?”
“这样便好,没有选择。”
我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侧腹开始疼痛。
“你有选择,只是你看不到。”
“既然看不到,那就是没有了。”
“你应该去理解她。”
“可她都没有试图理解我。”
前方的明日星爱瑠开始加快脚步,试图远离后方遥望她的泊进雄之介。
“你不是个男人。”安木座海晴的体育运动并不是很好,所以他也开始喘粗气,为了跟上我的步伐,他只能加快脚步。
“当个女人其实也行。”我看出安木座的劳累,我也慢慢地停下脚步,等待着他。
但是,如果等待安木座海晴,我就不能跟上明日星爱瑠。
所以,这才是最最最可怕的地方。
“你喜欢她吗?”
“喜欢。”
“那你去说啊。”
“说过了。被拒绝。”
“也没事。”
“然后她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迅速消失在我眼前?”
我扭头说道。
“为什么会被拒绝。”安木座问,却没有疑问的语气。
“因为……”
——我和你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是一名著名的轻小说作家,而你,只不过是初入文坛不见经传的超级小小小小说作家而已。
心里想着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这就是人类往往会遗漏的劣根性和自我保护的一种行为。
大家永远不可能把自己的真正心声表达出来,但是,这却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保护大家的一种极其英雄却卑鄙的行为。
前方的明日星爱瑠也开始喘气,步伐渐渐减慢,我和她的距离逐渐靠近。
我加快,她停下。
我停下,她加快。
靠近,远离,再靠近,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我的步伐渐渐加快,我抛弃了留在原地的安木座,向明日星爱瑠更加快速的靠近。
“喂!!这位同学,你为什么停下?”身后传来体育老师的声音。
“啊?!我太累了!!”
“什么?!累就可以偷懒吗?啊?你竟然偷懒!”
“啊?谁说我偷懒了?老师你这个逻辑也太牛逼了吧?”
“什么?你骂谁?”
“啊?这不是夸你的话吗?”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被取消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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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明日星爱瑠的步伐趔趄了一下,她整个人都栽向地面。
而且,是脸朝地,看来,如果她摔倒了,非毁容不可。
我的腿现在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抬起,但是。
我喜欢你。
我愤怒地,大步流星地迈开自己的步伐,英姿飒爽,帅气逼人地扑向明日星。
一定要赶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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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疼!!”
那一刻,我抓住了明日星的手腕,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自己却因为身体平衡不稳,摔倒了地面上,脚踝的方位还有一块针管状的石头。
我艰难的爬了起来。体育老师刚刚训斥完安木座,一看这里发生了事故,连忙跑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了?”体育老师关切的问道。
“没事。”明日星此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同时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
“有事,好痛……”我捂着鲜血淋漓的脚踝,嚎叫道。
“那……这位同学,你还是先和我去医务室吧。”
“太棒了……不用马拉松了……”我侥幸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乖乖地跟着体育老师前往医务室,手里炽热的温度散发着女生独有的气息。
不经意间握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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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样温暖而又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