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有句老梗:
地主家的傻儿子!
既然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必然都是真理。
至少秦勉觉得,地主家的女儿肯定是聪敏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嘲讽过祁嫣是一个“疯女人”,他脸上浮现出的,便是一脸愧色。
没曾想,首富的女儿,人家站在的是大气层!
这边,秦勉凭着丰富的想象力把祁嫣推上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另一边,内屋的两口子也开始进入梦乡。
秦勉是不敢睡着的,尤其是想起自己醒来第一眼,看见骑在农妇脖子上的那个东西。
一个不过一尺,穿着红色小肚兜,扎着朝天小角辫,眼眶黝黑,嘴角因为开裂而缝着黑线的玩意儿。
那绝对是诡异!
经历过稻草人考验的秦勉,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个玩意儿的身份。
这也正是他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戒备农妇的原因。
而且秦勉还另有发现,那个诡异,似乎只有他能看见。
诡异当时正在沉睡,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骑在农妇的脖子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心虚。因为在他准备离开,农妇出言挽留的时候。
秦勉分明看见那玩意黢黑的眼眶突然一下睁开,瞥了他一眼。
他愣是没敢走……
秦勉同男主人尚能相谈甚欢,而对于女主人,哪怕在农妇收拾碗筷的时候,也要不自觉的往后挪一挪位置。
可惜,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诡异娃娃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不好相与,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三更时分,从里屋的房门中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孩童的泣啼,掺杂着低沉的轻语,有男人的鼾声,有女人的咒骂声,有耳边的窃窃私语,也有刺耳的尖叫声,有阴森森的风啸,更有渗人的磨牙声……
秦勉隔着一扇门,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情景,才会让里屋中传出如此令人心悸的声音。
不过,随着“嘭”地一声,他的疑虑被通通打消,里屋的房门被莫名力量打开的时候,他眼中看见的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诡异娃娃骑在农妇的脖颈上,生生将农妇的脖子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此刻农妇的脸正好面对熟睡中的丈夫。
诡异娃娃一边控制着农妇的脑袋,一边蠕动那张破裂的嘴巴,一张一翕之间发出尖细刺耳的声音。
夜间的娃娃要比白天狰狞不少,发白的额头泛着青紫,嘴角缝合的黑线被撑开出一片夸张的空白,仿佛随时都要挣断似的。
秦勉无法判断农妇的状态是睡是醒,只看见在诡异娃娃的嘴脸在每一次张合的时候,农妇口中就会吐出一段机械到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你…走到…村口的…小路,周围的…光线很暗,你抬起头,看见…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举起…一把刀,杀死了一个孩子!”
秦勉听完了这段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这分明是男主人在晚饭的时候,说出的那个怪异的梦境。
诡异娃娃的手段,实在是恐怖。这可不是什么考验任务,对于没有限制的诡异,秦勉脑海中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逃!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诡异娃娃似是察觉到什么般,撇过头来,睁开黢黑的眼眶,死死盯住了这个想要逃走的男人。
诡异娃娃露出凶性,咧开血口咆哮,秦勉的脑袋顿时昏昏胀胀。
诡异娃娃趁着机会,离开农妇的脖颈,张开血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向失神的秦勉,迅速的咬向秦勉的脖子。
危机之间,秦勉突然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右手狠狠的拍向飞来的诡异娃娃。
诡异娃娃丝毫不避,反而借势改变了目标,改向他的右臂咬去。
“啪!”
秦勉拍中了诡异娃娃,仿佛用尽了力气,把这个诡异的玩意儿拍到了内屋的角落。
“咦,不痛?”
他很确定,方才拍飞那东西的时候,手臂是被诡异娃娃咬了的。
带着疑惑的目光,秦勉看向了诡异娃娃,才发现那诡异娃娃的口中居然衔着一段被咬断的稻秸。
这是…稻草人?
秦勉看向自己的右臂,发现整个右小臂此时已然变成稻草人手臂的模样,挥动起来也十分轻盈。
没想到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的手臂,竟然可以拍飞眼前的诡异娃娃。
我这是得到了稻草人的能力?
秦勉心里猜测,依然严阵以待。此刻,眼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诡异娃娃的危险。
诡异娃娃暴怒,显然被人拍飞这种事情让它十分难以理解,愤怒的嘴巴一再咆哮,做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双方开始对峙,秦勉的心中依然慌张,生怕这诡异娃娃是个粗鄙的莽夫。
毕竟莽夫可以一直莽,但自己只要出现一次失误,恐怕都得凉透,死到不能再死的那种。
“嘿!”
秦勉尝试着和诡异娃娃沟通!
“你,伤不到我,不如作罢!我不管你,你也,别攻击我,今晚一过,我走!”
心中默认诡异娃娃的理解能力有限,秦勉的说辞用的都是极为简单的词语。
秦勉不清楚诡异娃娃是否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做一个最大限度的尝试。他甚至打算,在对峙的时候,找机会靠近门边,然后夺门而逃。
诡异娃娃没有回应,跃跃欲试的盯着秦勉,准确的说,是在盯着秦勉的稻草手臂。
僵持许久之后,诡异娃娃或是忌惮那条手臂,果断放弃对峙,迅速飞回内屋。
诡异娃娃后面的举动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在秦勉的眼前,再次硬生生的掰动农妇的脖子,扭曲的脖颈这次朝向秦勉。
“离去,现在!”
诡异娃娃的嘴角翕动,农妇口中再次出现那种机械化式的声音。
秦勉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走的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随之而走的,也许只有一丝丝的愧疚感。
这对夫妇的品性尚善,如今却遇上了这么一件祸事。
然而他也无能为力,甚至还受到了无妄之灾。
如果诡异的出现有难度区分的话,秦勉十分肯定,诡异娃娃绝对不是自己头脑一热就能解决的问题。
经历过稻草人任务,他发生最大的改变,就是学会了漠视。
诡异的杀戮毫不留情,无论是嫉恶如仇,还是好大喜功;在秦勉眼中,它们的共同之处是——死的特别快!

